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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一章 誰能給任頌德定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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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你在晴州加稅三成,又餓死了兩萬百姓,這也是天災?」

任頌德道:「國庫缺銀,這是無奈之舉。」

「你為排除異己,羅織罪名,數年之間害死近百名官員,這也是天災?」

「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再說了,下旨殺他們的是皇帝,這事不能算在我頭上。」

長史把罪業扔在了書桉上,搖搖頭道:「馮靜安,諸多罪業算下來,只算了你兩尺六,真是便宜了你!

若不是當時的賞善大夫湖塗,給你多算了些功勳,你頭上的罪業,卻比你身子還長!」

當時的賞善大夫?

徐志穹皺皺眉頭。

難道當時的賞善大夫不是白悅山?

看來賞善大夫的權力,遠比徐志穹想像的要大,他能讓罪孽深重的人減免罪責,甚至逍遙法外!

任頌德笑道:「好大膽子?你敢說賞善大夫湖塗?誰都能說這種話,就你沒這資格!」

為什麼長史沒有資格?

任頌德接著說道:「我為罰惡司立下的這些功勞都實實在在,你不服也沒用!我還告訴你,凡間的事情我自有苦衷,我為道門立下的功勞,足夠抵消這些罪業。」

「你為道門立了什麼功勞?」

徐志穹第一次從罰惡長史的語氣中聽出了些情緒。

他很憤怒。

長史道:「你趁我不在之時,收了多少賄賂?打壓過多少判官?京城的判官就快絕種了,你還敢說功勞?」

任頌德喝道:「咱們道門選人理應嚴守規矩,什麼人都能當判官麼?

那些行止不規矩的判官就該受到懲戒,憑什麼說我打壓他們?」

徐志穹道:「那你收了任多賄賂又怎說?我聽錢立牧說過,每次引薦新人入品,都要給你不少銀子。」

任頌德哼一聲道:「這都是污衊我。」

「我聽說不少女判官為了受你照顧,身子都獻給你了!」

任頌德怒道:「這都是無稽之談!」

徐志穹道:「要不咱們上孽鏡台照照?」

任頌德老羞成怒:「說這作甚?你們沒收過錢麼?你們沒睡過女人?莫再跟我在此饒舌,你們沒資格給我定罪!咱們去賞善司,咱們去冢宰府,今天說什麼也得討個公道!」

「好,我且帶你去賞善司!」長史站起身來,提著罪業,走到了任頌德身邊。

長史的身材好壯碩,比徐志穹還要高些,比徐志穹要粗壯的多。

只是他走路的姿勢很怪,好像腳上有傷。

任頌德的戒心很重,看到長史來了,趕緊起身,做好了戰鬥準備。

「我怕你算計我,要走你先走!」

長史點點頭道:「路你認得,咱們現在就去找賞善大夫。」

徐志穹以為罰惡長史在誆騙任頌德,沒想到兩人真要去賞善司。

「馬中郎,」長史回頭對徐志穹道,「這事和你也有些相關,你跟著一併去吧。」

我也去?

去見白悅山那個怪胎?

他會怎麼處置任頌德?

如果他認為任頌德沒錯,而我又殺了任頌德,這罪過豈不是要落在我頭上?

偌大一個判官道,層層關係竟如此複雜。

師父在這道門裡到底是什麼角色?

如果他們知道我師父的身份,應該不敢為難我。

可這個時候,我應不應該透露師父的身份?畢竟我對師父的身份知道的也不多。

一路忐忑,走到賞善司。

山下河邊,小亭之中,白悅山正在彈奏古箏。

罰惡長史不敢打擾,三人且在小亭旁邊等了兩刻(二十多分鐘),白悅山終於彈完了這一曲。

他轉過臉來,問道:「你們聽出曲牌了麼?」

他又開始考試了。

長史搖頭。

任頌德搖頭。

徐志穹也跟著搖頭。

白悅山看著徐志穹,頗為不滿道:「他們都是俗人,難道連你也聽不出曲牌?」

我也不算雅人吧?

徐志穹搖頭道:「晚輩駑鈍, 當真聽不出來。」

白悅山問道:「且說你為什麼聽不出來?」

徐志穹道:「晚輩見識淺薄,當真沒聽過這首曲子。」

白悅山嘆道:「謬矣!聽不出來,是因為你戾氣太重,心神不靜!」

徐志穹一愣,難道這曲子別有玄機?

「懇請大夫再彈奏一次,容晚輩細細品鑑。」

白悅山喝口茶搖搖頭道:「再彈一次卻是不能,你已經錯過了這段機緣。」

徐志穹一咬嘴唇,心裡有些遺憾。

罷了,我確實聽不出來,錯過就錯過了。

白悅山放下茶杯道:「況且,這曲子是我現編的,我也忘了剛才彈了什麼。」

一陣寒風吹過小亭,眾人默默無語。

徐志穹微笑的看著白悅山,心中一片嘆服。

我套你,特麼套死你!

你特麼現編的曲子,還問什麼曲牌?

白悅山看了看任頌德道:「靜安,你怎麼變成了魂魄,是誰害了你?」

任頌德流淚道:「大夫,求您為我做主,我慘死於部下同門,馬尚峰之手!」

他強調了兩個詞,一是部下,二是同門。

這就指出來兩條罪過,一是殘害上司,二是殘害同門。

白悅山一拉古箏琴弦,怒喝一聲道:「豈有此理!」

徐志穹攥緊了議郎印,做好了逃命的準備。

忽聞琴弦繃斷,白悅山的指甲套飛了出來,正插中任頌德眉心。

任頌德癱軟下去,滿身衣衫脫落,些許金豆落地。

白悅山走到近前,俯視著任頌德道:「讓你個敗類活了這麼久,真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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