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七章 第一場反擊(1/2)
山坡上,太子趴在積雪之中,默默注視著身下的小路。
在他身邊還趴著五百多名軍士,他們在雪中趴了整整一天。
內侍呂運喜心疼壞了:「殿下,我跟那個姓陶的陰陽師說過了,她一會布一道法陣,把殿下送到暖和點的地方歇著!」
太子看了呂運喜一眼, 壓低聲音道:「再多說一句,我就割了你舌頭。」
呂運喜都快哭出來了,他是真心疼:「奴婢不多說,奴婢一句也不多說,殿下,你說你跟著他們來這作甚?」
這裡是涌州之北的一座大山, 也是整個大宣國最北的疆界, 名叫緩騖山。
緩騖的意思是緩慢的行走,在這座山上,無論車馬還是行人,走的都很慢。
因為山勢陡峭,山路艱險,再加上雪天濕滑,稍有不慎,就會墜落懸崖。
但這座山是圖努進入涌州的必經之路,楚信收到了諜子密報,圖努今日將有一批糧草途經此地。
以前這樣的密報沒有任何價值,圖努想送多少糧草,楚信都無可奈何,他不敢離開雙熊關,更走不到緩騖山。
可現在不一樣, 軍營里有一百多個陰陽師,只要派出一個在緩騖山上留下記號, 陰陽師們就有辦法把五百精兵送過來。
各國都有陰陽師, 但只有大宣有陰陽司, 也只有大宣能把陰陽師集中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戰力, 不管太卜品行如何,這份功勞不容置疑。
大雪剛停,天氣十分寒冷,一名軍事打開了酒囊,喝了一口,給了下一名軍士。
下一名軍士再喝一口,傳給下一人。
這是軍營里的規矩,同袍就是手足,珍貴的東西要分享。
當酒壺傳到太子手上,呂運喜趕緊攔住道;「殿下,別喝這腌臢東西,奴婢給你備了酒。」
呂運喜正要去找酒,太子接過軍士的酒囊,喝了一大口,遞給了呂運喜。
呂運喜無奈,也喝了一口,遞給了徐志穹。
徐志穹喝了一口,給了陶花媛, 陶花媛不肯喝。
她倒不是嫌髒,女兒家的嘴唇不該沾男人的酒囊。
徐志穹低聲道:「要不我再喝一口,嘴對嘴的餵你?」
陶花媛踢了徐志穹一腳,臉頰有些微紅。
這地方不合適,換個地方陶花媛真就答應了。
這裡實在太冷了,哪怕能沾一下徐志穹的嘴唇,身上也能暖和一些。
余杉喝了一口,給了白子鶴,白子鶴喝了一口,衝著余杉微微笑了笑。
他們倆倒是不太冷,因為他們倆貼的很緊。
白子鶴是楚信的參將,就連徐志穹都不知道她是個女人,看她和余杉終日如此親密,徐志穹感慨頗多。
自從和韓笛決裂,沒想到余杉變了這麼多。
當初在蒼龍殿前,他肯與我並肩作戰,想必也是看中了我的姿色。
我是沒有這種嗜好的!
以後我得防備著他些。
白雪覆蓋的道路上隱約出現了一隊人馬。
余杉看向了太子,太子指了指山路,示意余杉隨時可以下令出擊。
太子懂一些軍事,但在余杉面前純屬外行,這次戰鬥,太子只是名義上的指揮者,他來戰場的目的是為了提振士氣。
自楚信退守險關後,這是第一場反擊戰,能把圖奴打疼的反擊戰,這場戰鬥的勝負非常關鍵。
一百多名士兵帶著十幾輛馬車走在了山路上。
就這,這就是運送糧食的隊伍?
這當然不是。
這些人是負責探路的斥候,一來為了檢查山路是否暢通,二來是為了試探路上有沒有土匪。
白子鶴看著余杉,她想看看這位武威將軍的判斷力。
余杉沒讓她失望,他趴在雪堆里靜靜看著,完全沒有出擊的想法。
出身名門,熟讀兵書,這點小伎倆騙不了余杉。
十幾輛馬車走過,又等了將近半個時辰,真正的運糧車隊來了。
圖奴的車隊很長,有五百多輛馬車,在山路之上排起了長龍。
余杉沒有急著出手,他在尋找最合適的進攻時機。
圖奴的數量不少,算上趕車的役夫,差不多有兩千多人,想一舉殲滅他們多少有些難度。
為首的圖奴是一名肥壯的偏將,騎著戰馬,走在車隊中央。
他名叫塔錄圖,有五品熊神道修為,是個難纏的對手,余杉在開戰之初,要儘量避免和他正面交手。
等運糧隊全部進入了伏擊範圍,余杉下令擊鼓,士兵們從雪堆中推下滾石和圓木,發動了第一輪攻擊。
幾十輛馬車直接被撞到了山崖下面,毫無防備的圖奴頓時大亂。
塔錄圖還算沉著,指揮著圖奴士兵全速前進,爭取衝過這段山路。
這是個有經驗的將領,如果他此刻停下來反擊,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山坡,在這種地勢下,等待他的只有全軍覆沒。
但余杉對此早有準備,他舉起一面紅色戰旗,向伍善興發送信號。
伍善興埋伏在山路的前方,看到戰旗,立刻率領一百多名士兵從山坡上沖了下去。
楚禾提著長刀跟在伍善興身後,作為提燈郎,他應該跟在徐志穹身邊,這幾日也不知受了什麼蠱惑,他和伍善興走的更近一些。
「你可跟緊我,這是場硬仗!」
這的確是場硬仗,一百多人想擋住兩千人的車隊,不僅需要勇氣,還需要戰術。
按常理,伍善興應該直接衝進敵陣,在混戰廝殺中拖住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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