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稀泥長老(1/2)
蒼龍殿裡,陳順才來探望三位長老。
「陛下因勞神過度,病倒了,」陳順才嘆口氣道,「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也算平息了,武侍郎斬殺邪星, 這事算是有功,可皇室的臉面,不能不顧,三位長老,你們看著辦吧。」
陳順才走了,三個長老在大殿裡爭論了起來。
梁季雄道:「懷王父子, 兩度謀逆, 今必當嚴懲!」
聖德長老(三長老)梁功平咂咂嘴唇:「卻說,該如何嚴懲?」
梁季雄一瞪眼:「謀逆, 自當以滅族論處!」
聖慈長老(大長老)粱世祿搖頭道:「此事關乎王室聲譽,須慎重。」
梁季雄捶著案幾喝道:「若不是為王室聲譽,我早殺了這個孽障!」
粱世祿皺眉道:「據我所知,懷王父子昨夜各自都在府邸之中,並未參與這場暴亂。」
梁季雄道:「何人能證明?」
「其府邸婢僕皆能證明!」
「婢僕?」梁季雄起身道,「他家婢僕敢說實話麼?」
粱世祿道:「懷王父子府上,共有婢僕八百多人,總不能都說假話吧?」
梁季雄道:「城外有六千多名俘囚,他們都供認受了梁玉明指使,城內抓獲三百多名反賊,他們都供認是梁玉明募集的私兵,梁玉明昨夜穿著龍袍, 親自率軍來到皇宮門外,他們的供詞,你等為何不聽?」
粱世祿道:「既是反賊, 臨死之時, 胡亂咬人, 證詞不足為信!」
梁季雄道:「婢僕的證詞便足以為信嗎?」
兩人怒目相視,梁功平上前勸解:「聖威長老,聖德長老,莫要動怒,逢此危難之時,我三人當勠力同心,共保社稷,豈能因私怨生嫌隙?」
梁季雄冷笑一聲道:「老朽行事光明磊落,此間絕無半分私怨,倒是聖德長老兩度袒護懷王世子,是何道理?」
「梁季雄!」粱世祿沉下臉道:「你卻說我與懷王有私?我等自踏入蒼龍殿,便立下誓言,此生一心侍奉真神,護持大宣社稷,何時有過半分私心?」
梁季雄起身道:「既為社稷,當嚴懲懷王,以正律法!以儆效尤!」
「莫說此事未必與懷王有關,就算真有干係, 傳揚出去, 王室顏面何在?威嚴何在?昨夜有兩萬餘人命喪邪星之手, 卻要讓百姓把憤恨全都算在皇室頭上嗎?」
梁功平勸道:「聖德長老所言極是,此事卻無證據與懷王有關,厄難當前,當以大局為重,真相尚未查明之前,當緩和處置。」
梁季雄強吞怒火道:「死了兩萬人,得有個交代,卻問這事怎麼緩和?」
梁功平點頭道:「這才是正題,按陰陽司太卜所說,殺了兩萬平民的,是蠱門的蠆元厄星。」
梁季雄冷笑一聲:「太卜,那老兒說的話,我半句都不信,現在還不知他是幾品修為,倘若他已晉升二品,社稷仍有傾覆之憂。」
粱世祿怒道:「這也不信,那也不信,卻問你肯信誰?」
梁季雄道:「蠱門邪星為何會來京城,這事總得說個明白。」
梁功平道:「劉旭行通敵,這條罪名是坐實了。」
他想把事情全都算到劉旭行頭上。
梁季雄搖頭道:「劉旭行一個五品官,就能請來蠱門邪星?這等謊話豈能騙得過世人?」
粱世祿道:「或許是衝著武栩來的,他的修為在凡人之中最強,難說他和邪星有什麼私怨。」
梁季雄皺眉道:「武栩殺賊有功,卻還讓受過不成?」
粱世祿道:「現在不是計較是非功過的時候!得想辦法把事情平息下來!」
梁功平點頭:「聖德長老所言有理,反正武栩已死,這罪過就讓他領了吧。」
有理有理,到他這裡什麼都有理,難怪叫他稀泥長老。
讓武栩背鍋,梁季雄倒是沒有太多意見,只是他不明白,粱世祿為何一再袒護懷王。
梁季雄道:「昨夜還有二百多名提燈郎與蠱門血戰,他們追隨武栩多年,只怕不肯認帳。」
粱世祿道:「不認帳,便讓他們隨武栩同去。」
這一次,梁功平不覺得有理了:「這可不妥,鍾參是個愛惜部下的人,若是動了提燈郎,只怕他不答應。」
粱世祿道:「不答應能怎地?他敢造反不成?」
梁功平搖頭道:「息怒,莫動肝火,鍾參是陛下的紅人,皇城司是陛下的心腹,得罪了鍾參不打緊,我等是為陛下分憂,豈能因為幾個提燈郎觸怒了陛下?如今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嘴堵住。」
粱世祿點點頭道:「這事情,讓刑部和大理寺去處置吧。」
……
徐志穹等人在衙門待了半日,宮裡的內侍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離開衙門半步。
到了午後,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來到掌燈衙門問話,大理寺的人徐志穹不認識,刑部來了幾個熟人。
刑部左侍郎鮑敬忠,照磨所照磨(負責文書的八品官員)鄒順達,司務劉德安。
原為武徹書院武師的鄒順達,在余杉的幫助下,如願以償,進了刑部。
陳元仲死了,掌燈衙門沒了當家的,鮑敬忠吩咐先從官職最高的喬順剛開始問話。
鄒順達對喬順剛道:「喬紅燈,你們昨夜前往北垣作甚?」
喬順剛抬頭看了鄒順達一眼,沒有回答。
「本官在問你話!」
喬順剛還是不作聲,屈金山見情勢不妙,上前回答道:「我等奉陛下之命,緝拿通敵要犯劉旭行。」
「陛下旨意何在?」
屈金山解釋道:「這是陛下當面給鍾指揮使下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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