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五章 皇帝心頭兩根刺(2/2)
這人還真不禁念叨,怎麼說來就來!
「原來是陳秉筆,我奉聖上的命令,來龍圖閣辦差。」
陳順才皺眉道:「三更半夜辦什麼差?」
聽這語氣,陳順才好像沒什麼善意,任頌德笑道:「什麼差事你就別問了。」
陳順才道:「你夜闖皇宮,我怎能不問?」
任頌德收起了笑容,臉沉了下來:「陳秉筆,我正在和嚴首輔商量議和的事情,你覺得這事你該過問麼?」
這太監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現在什麼事情能比議和大計重要?
陳順才看了看嚴安清,嚴安清已經陷入了昏迷。
「嚴首輔怎麼受傷了?」
任頌德道:「流點血而已,沒什麼大礙,等我們把事情商量妥了,再給嚴首輔治傷。」
陳順才上下打量著任頌德:「這麼說來,是你傷了嚴首輔?」
任頌德皺眉道:「陳秉筆,你問的太多了,這是為了議和大計,這是聖上心裡最牽掛的事情。」
陳順才點點頭:「聖上的確牽掛著,不止牽掛,還著急。」
「知道著急,就別在這添亂!」任頌德失去了耐心,他忍受不了一個太監接連不斷的責問,「有勞陳秉筆轉奏陛下,我明天一早就把詔書送去!」
「等不到明天一早了,」陳順才眼神中帶著異樣的光,「陛下就給你十吸時間。」
「十吸就想拿詔書?」任頌德看著陳順才,冷笑一聲道,「別說是讓嚴安清寫,就是讓我寫,時間都不夠。」
「不是讓你寫詔書,十吸時間,是給你逃命用的!」陳順才面帶殺氣。
任頌德後退兩步道:「這是何故?」
陳順才神情愈發猙獰:「還有五吸。」
雙方相距不足三步,陳順才要是真動手,任頌德走不過五招。
他到底是要作甚?
任頌德不敢多想,直接從窗口跳了出去,跑了幾步,想回頭看看動靜,忽見陳順才已經追到了身後。
「十吸過了!」
陳順才抓住任頌德的小臂,從手肘,到手腕,剝下一層皮來。
任頌德咬著牙,沒叫出聲音,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陳順才把人皮丟在地上,回了龍圖閣,把嚴安清抱了出來。
……
秘閣之中,昭興帝默坐無語。
橋頭瓦市,人頭滾滾,圖努儲君被殺了,使團被殺光了,就連一群跟著圖努胡作非為的流痞都被殺了。
青格城外,五萬圖努大軍被太子殺的乾乾淨淨。
議和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任頌德昨天寫好了一封和書,還放在桌子上,昭興帝拿了起來,借著燭火,燒成了灰盡。
陳順才在旁道:「陛下,夜深了,您早些歇息,明天還要去蒼龍殿。」
「早些歇息?」昭興帝苦笑一聲,「歇息好了,便不用去蒼龍殿麼?」
陳順才道:「只怕聖威長老,來者不善。」
「他什麼時候對朕有過善意?」昭興帝長嘆一聲,「龍圖閣的事情辦好了嗎?」
陳順才道:「按陛下吩咐,放了任頌德,救了嚴安清,可奴婢覺得,任頌德這人,該殺!」
「是該殺,可不能這麼悄無聲息的殺了他, 否則會有人說朕殺人滅口!」
昭興帝起身,在秘閣之中來回踱步:「恨他的人,比恨朕的人更多,讓他出來跳,讓他接著招人恨,然後再把他殺了,等眾人的怒火平息了,事情也就平息了。」
這是要把所有仇恨全拉在任頌德身上。
十年前,這個套路就用過一次。
陳順才明白昭興帝的意思:「可奴婢擔心,任頌德會隱姓埋名,藏匿不出,屆時和死了也沒什麼分別。」
「他會隱姓埋名?」昭興帝聞言大笑,「過不了幾個月,這廝又會跳出來,不敢在大宣跳出來,也得在圖努跳出來!
若在圖努跳出來更好,恨而殺之不得,眾人會恨之更甚!」
陳順才深深嘆服於昭興帝的智慧,但還有件事情讓他擔憂:「陛下,嚴安清失血過多,這一次未必能熬得過來。」
「救活他,無論如何都要救活他!」
「陛下,嚴安清屢屢違忤聖意,倒不如趁此機會……」
「湖塗!」昭興帝斥道,「你以為換個人來,會更聽朕的話?」
十年前,昭興帝與圖努議和,激怒了蒼龍三長老和群臣,內閣首輔由任頌德變成了不那麼聽話的嚴安清。
眼下昭興帝又要與圖努議和,雖然失敗了,但如果嚴安清死了,只怕會出現一個更不聽話的首輔。
昭興帝坐回到書桉旁,覺得胸口陣陣作痛:「為何會如此,朕算無遺策,為何局面會變成這樣?」
他提起筆,寫下了兩個名字。
粱玉陽。
徐志穹。
「這是朕心頭的兩根刺,不除掉這兩根刺,朕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