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十個人,怎麼這麼難(2/2)
他扯開衣襟,露出了一尺長的傷口。
徐志穹長嘆一聲,難為你了,兄弟。
楚禾合上衣襟:「不用替我心疼,能看你一眼,我值了!」
說完,他把剩下半罈子酒喝了,又把大師姐送來的酒打開了:「志穹啊,你說你出去跟人家拼命,咋就不帶上我?武千戶看不上我,你也看不上我嗎?咱們兄弟有什麼事不都在一塊嗎?」
楚禾一口氣把酒喝到見了底,把烤雞拿了起來:「楊武走了,你也走了,你們都走了,留我一個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
半個時辰過後,楚禾起身,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擦擦眼淚道:「兄弟,我改天再來看你。」
他走了。
能吃的都被他吃了,不能吃的扔了一地。
也不說給我打掃一下。
道長連聲長嘆:「今日這齋戒……志穹,他連根香燭都沒帶來,這也算拜祭你?」
「算!」徐志穹瞪著眼睛道,「能看一眼就是心意,怎就不算?今天就有五個人,明天我就能還陽了!」
道長伸個懶腰道:「你且掰著手指頭算算,還有幾個人能來看你。」
掰掰手指頭,還真不好算,童大哥應該會來吧?
童青秋和韓宸正在想辦法離開陰陽司。
韓宸灑下一壺水銀,童青秋以最快的速度灑下藥粉。
法陣做成,韓宸提示一聲:「聚精會神,隨我走!」
一陣煙塵過後,兩人於法陣之上現身。
韓宸四下望了望,問道:「此乃何處?」
童青秋低著頭沒作聲,嫂夫人在旁道:「你說這是何處?你在這待了一天,你不知是何處?」
他們還在童青秋家裡。
一天下來,做了二十幾次法陣,他們一直走不出童青秋的家門。
童青秋怒道:「你這手段到底靈不靈?」
韓宸搖頭道:「太卜不讓走,到處都是迷魂陣,我鬥不過他。」
青燈前,太卜冷笑一聲:「三更半夜還不消停,去那墳頭有什麼好看,你也是,莫再哭了!」
陶花媛抹抹眼淚道:「哪個哭了?哭有甚用?能把他哭活怎地?」
「能不能活,卻還兩說,看他造化吧。」太卜撥了撥燈芯,陶花媛眼睛一陣放光。
徐志穹苦等一夜,沒有人再來過。
童大哥不來也就罷了,為何娘子也不來看我一眼?
徐志穹喃喃自語道:「難道她不知道我埋在哪?」
道長忽然從身旁現身道:「她來不了。」
徐志穹一愣道:「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終日娘子官人,兩個沒羞臊的,你們名聲在罰惡司的都傳開了,我怎會不知!你說的不就是七品推官夏琥嗎?天意啊天意,她當真來不了。」
「為何來不了。」
「貧道對她說,若是她不來你墳前,你便能復生,她若來了,你便不能復生,貧道說了,她便信了,你說這不是天意?」
「這和天意有什麼相干?」徐志穹怒道,「師父,你為何這麼歹毒?」
「你不說十個人不在話下麼?還差她一個不成?」
現在不好說啊,徐志穹真有些擔憂了。
道長冷笑道:「我卻說凡塵不值得,現在你懂了嗎?」
整整一個白天,沒見半個人影。
入夜時分,一個婦人悄悄來到了墳前。
她滿臉灰塵,徐志穹一時沒認出她來。
等她拿出一件新衣,徐志穹知道她是誰了。
「燈郎爺,之前給您做了兩件衣裳,給您送去了,我心裡一直不踏實,您給了二十兩銀子,就做了兩件衣裳,我總是覺得欠了您的,我這些日子又買了些好料子,又給您縫了一件,
我手慢,平時還得照顧孩子,這衣裳啊,做的遲了,我給您送到衙門上,才知道您……」
袁氏抽泣兩聲,把衣裳整整齊齊擺在徐志穹的墳前:「燈郎爺,我兒子上學坊讀書了,現在找我做針織的人可多了,他們都說燈郎爺信得過的人,手藝肯定不差,
我早就想來看您,可白天裡不敢,他們都傳,說要是敢來祭拜您,就要送到官府打四十板子,您是恩人,挨這四十板子我認了,可我怕我身子骨不行,萬一走不出來,孩子可咋辦。」
徐志穹長嘆一聲,你倒是把孩子帶來呀,再多個人也好。
「燈郎爺,我還給您帶來點香燭……」
袁氏剛把香燭拿出來,忽覺一陣冷風吹來,嚇得她一哆嗦。
快些走吧,你這小身板肯定扛不住四十板子。
徐志穹感覺到有人在靠近,雖說離得還遠,但以袁氏的身手,等那人靠近就晚了。
荒山野嶺,袁氏越發覺得害怕,且把香燭放在地上,顫巍巍道:「燈郎爺,我先走了,以後再來拜您。」
袁氏鑽進了草叢裡悄悄離去,徐志穹瞪大眼睛看著,到底是誰來墳前找麻煩。
一名男子穿著滿身盔甲站在了墳前,把一個食盒放在了地上。
「香醪,你愛喝的,孫羊店的燻肉,你愛吃的,咱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