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十四章 兩界州的邊界(2/2)
這是條蟲子。
它滿身的凝脂,一浪接一浪,很有規律的向前波動,明顯是一條尚未化蠅的蠕蟲。
蠕蟲從山洞一隅拐彎過來,在徐志穹面前展現出了它碩大的臉孔。
它的臉孔之上只有一張嘴。
它身上的氣息很讓人作嘔。
它將那張四瓣開花的嘴張開,露出滿嘴尖牙,朝著徐志穹咆孝一聲。
說實話,這聲咆孝能傷了凡人,但對徐志穹沒有構成任何影響。
唯一的影響,就是這條蠕蟲張嘴之後,味道更令人作嘔。
對徐志穹而言,這怪物不算太好對付,除了令人作嘔的惡臭,徐志穹還在它身上聞到了氣機的味道。
這怪物有修為,而且修為不低。
它對這洞穴很熟悉,它的身體和洞穴很契合。
別看它就是個蟲子,在占盡地利情況下,它很可能給徐志穹送上一份驚喜。
徐志穹不想和它動手,他不想作無謂的消耗,更不想出現無謂的閃失。
他勐然抬起頭,用一雙泛著綠光的雙眼,盯著那蠕蟲看了片刻。
蠕蟲沒有眼睛,看不到徐志穹的視線。
但它感受到了恐懼,讓它渾身凝脂都為之顫抖的恐懼。
它以極快的速度向後蠕行,在一條岔路處,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
嚇退了這怪物,徐志穹長出一口氣,和克宿繼續趕路。
走了半響,克宿低聲道:「這個怪物,我認得,我在她身上,聞到了那股脂粉香。」
「你鼻子倒是靈!」徐志穹適才可沒聞到脂粉香,那怪物實在和香這個字不搭邊。
「應該是沒聞錯的,她就是百吞星君。」
「百吞星君?」
就是那位讓活了上萬年的克宿,都要忍不住看一眼的美人?
她長成了這副模樣?
「是因為她去了外身和真身的融合之地?」徐志穹問。
克宿思索片刻,也覺得費解:「她外身難道是條蟲,還是她真身是條蟲,又或者原本都不是蟲子,混在一起就變成了蟲子?
看她模樣,似乎在山洞裡活了許久,或許這山洞,原本就是外身和真身的融合之地……」
「走!」徐志穹拎起克宿,撒腿狂奔,轉眼跑出去一百多里。
倘若這裡真就是外身和真身融合之地,徐志穹連一吸都不敢多待。
到了能用法陣的地方,克宿還想再看看那蠕蟲的蹤跡。
徐志穹把鐵戟把地上一戳,把戟鋒橫在克宿面前,耐心勸說克宿儘快使用法陣離開這裡。
克宿看了看鐵戟,迅速完成了法陣,兩人來到了洞穴的出口。
徐志穹以為,洞穴的出口,應該是山的那一邊。
他錯了。
等他走出去之後才發現,洞穴的出口,不是山,是一片荒原。
這裡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徐志穹在泥土中挖了個洞,鑽了出來,看不見道路,也分不出方向。
但他對這裡很熟悉。
這是渾天盪!
徐志穹看著克宿道:「怎麼到了渾天盪了?」
克宿道:「渾天盪,緊連著不周山,這事沒幾個人知曉!
當年梁振軒帶領軍隊和大乾決戰於野,所謂的野,說的就是渾天盪,
當時那一戰慘烈,傳說很多人死了都不見屍首,其實是那些人沒死,他們是誤入了不周山,去了兩界州,
但這和死了沒分別,因為他們沒法從兩界州里走出來,要麼困死在裡邊,要麼變成了鬼怪。」
徐志穹不理解:「渾天盪,純陰之氣逼人,尋常人在這裡根本活不下去,這裡怎麼可能作為戰場?」
「這我卻想不起來了……」克宿還在苦思,神情突然緊張起來,他感知到兄長就在附近。
徐志穹調動意象之力,很快找到了生宿的蹤跡。
「生宿,勞煩現身一見。」徐志穹朝著西北方向抱了抱拳。
一名白衣男子現身,朝著兩人飄了過來。
不用問,徐志穹就知道這人是生宿。
白髮、白眉、白須、白臉,沒有眼仁,全是眼白,和克宿正好是一對。
徐志穹抱了拳,還等著對方回禮。
可生宿沒有回禮,他突然現身到克宿近前,一拳將克宿打翻在地。
克宿知道生宿在這,知道生宿會對他動手,他知道自己在渾天盪里更占便宜,可這第一下,他就是防不住。
每次他都知道生宿要動手,每次他都防不住。
生宿很老辣,不和徐志穹正面接觸,先怒斥克宿:「家裡的事情,你把外人牽扯進來作甚?你還知道羞臊麼?」
克宿倒在地上,一時間竟慚愧的低下了頭。
他當真慚愧了。
生宿轉而又對徐志穹道:「執燈生殺星宿,吾弟不曉事理,讓你見笑了,既然是我家事,人我這就帶走,卻不該給你再添羅亂。」
一句家事,把徐志穹隔絕在外,不給他插手的機會,這就是生宿的睿智之處。
不管徐志穹想做什麼,這都是家事,家事不容外人干預,這是生宿做好的應對,毫無破綻的應對。
生宿上前,一把扯住克宿:「還不起來!還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
克宿低下了頭,沒做反抗。
兄長說得對,這事不該牽扯到外人。
生宿扯著克宿剛要離去,忽然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徐志穹打了生宿一拳,因他出手太快,生宿沒有防備,正好挨在了臉頰上。
生宿驚愕的看著徐志穹:「這是我家事……」
徐志穹笑道:「我這人,心地好,且把你們都當家人看待,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這也算是我家事。」
生宿噎住了。
徐志穹說這也是他的家事。
生宿不明白,為什麼徐志穹這麼不講規矩:「你憑甚干預我家事,你……」
話沒說完,一把燈籠杆忽然落下,直插生宿眉心,生宿高呼一聲道:「咱們講道理……」
不講道理不行,徐志穹身上有神力,有神性,而且還提著燈籠。
徐志穹笑道:「能講道理就好,咱們今天就把這道理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