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見閻王(2/2)
「馬判官,我們典獄請您過去吃杯酒!」
陰差張延海推開眾人道:「搶什麼,輪得到你們?這是我們主顧,馬判官,多長時間沒見著您了,您快裡邊請!」
張延海是聶貴安的人,徐志穹自然要找他。
徐志穹最近來的少,可罪囚卻不少,夏琥幫他前後送來幾百罪囚,剛升到典獄的聶貴安被徐志穹餵的都快升都官了。
徐志穹又掏出了幾粒碎銀子塞給張延海道:「拿去請兄弟們喝茶。」
張延海連連搖頭道:「這可使不得,我們哪敢收您的錢,您是我們財神,我們恨不得天天出錢請您來。」
「就這麼點心意,你還嫌少是怎地!」徐志穹應是把銀子塞給了張延海。
張延海也算看門的,徐志穹今天看到每一扇門,都格外的在意。
「您太客氣,太客氣了。」張延海帶著徐志穹進了閻羅殿,身後一名看著徐志穹的背影,悄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進了偏殿,聶貴安上前打招呼:「馬判官,有日子沒見您了,來送罪囚?」
徐志穹點點頭。
「這個……」聶貴安左看右看,沒見罪囚的模樣,「馬判官,人呢?」
徐志穹把判詞和罪業放在了桌子上。
聶貴安看了看罪業,笑一聲道:「就一根兩寸長的罪業,馬判官還至於這么小心。」
徐志穹正色道:「這人非同一般。」
等打開判詞,聶貴安愣了許久。
判詞上連個姓名都沒有。
「敢問馬判官,這罪囚叫什麼名字?」
徐志穹道:「兄弟,先說這生意你接不接?你接下生意,我再告訴你!」
聶貴安面露難色道:「馬判官,您說這罪囚,他就二寸長的罪業,判詞上卻說萬獄輪迴,永不超生,您可知什麼是萬獄輪迴麼?」
「這是賞善大夫白悅山判的桉子,恕我淺薄了,我還真不知道萬獄輪迴是什麼樣的刑罰,難不成和極惡之獄差不多?」
「差遠了!」聶貴安搖搖頭道,「地府有刑獄一萬重,每道刑獄都要走一遍,一遍一遍輪迴下去,永不超生,這哪是極惡之獄能比的?
梁玉明有三尺多長的罪業,可也就是去了烈焰臠割獄,馬判官,您今天拿一個二寸多長的罪業,說要萬獄輪迴,卻讓我怎麼把功勳兌給您?」
徐志穹搖頭道:「我不缺功勳,但這人罪有應得,卻不能饒了他!」
聶貴安面露難色:「您光說他罪有應得,可他到底有什麼罪呢?這判詞上也沒寫清楚!」
徐志穹指著判詞道:「這是賞善大夫白悅山親筆寫的判詞,兄弟,你這是信不過我?」
這是徐志穹第二次提起白悅山。
「我信得過您,可這罪業和刑罰對不上……」聶貴安的聲音有了些變化,好像吞了口灰塵,有些嘶啞和緊澀。
看來這事聶貴安做不了主,徐志穹道:「兄弟,我也不為難你,這樣,你把這事告訴閻君,讓他來處置,你看如何?」
「告訴閻君?」聶貴安又犯難了。
他是典獄,收押罪囚,論罪施刑,這是他的職責。
罪行判的合適就照例執行,不合適就發還重審,這點事情若是驚動了閻君,等於砸了自己的飯碗。
可若是就這麼執行了,罪業和刑罰明顯不符,又看不到罪狀,聶貴安很可能會犯下大錯,輕則受責罰,重則丟修為。
若是不執行,發回重審,聶貴安會得罪了馬尚峰這個財主,還要得罪了白悅山這個大人物。
別小看賞善大夫,雖說判官道門沒落了,可論身份,論修為,他和閻君平起平坐。
這事情怎麼辦都不合適。
聶貴安叫來張延海,好酒好菜,先把徐志穹穩住,他則一路如風,跑到了施程的家裡。
施程升官了,現在是都官,不用在閻羅殿當差,且在府邸之中樂享清閒。
聶貴安是常客,不用通傳,直接進了正廳。
施程半躺在椅子上,三個鬼妾伺候著。
一個在左邊錘左腿,一個在右邊揉右腿,一個在中間……保養升級。
聶貴安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施程倒不介意:「有事快說,沒事且去後院挑兩個女子,咱們兄弟倆一起快活。」
「大哥,我這是真有事, 馬判官今天來了,帶了一根二寸長的罪業,非要給那罪囚定個萬獄輪迴的罪刑,我覺得這不妥,可馬判官,你也知道,這是咱們財神,所以我這事情就為難了……」
「且住!」施程坐起身子,推開了鬼妾,「他帶來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罪囚?」
聶貴安道:「我還沒見到罪囚的模樣。」
「有什麼樣的罪狀?」
聶貴安道:「難辦就難辦在這了,我連罪狀都沒看到,他還說這事不為難我,說要直接找殿君。」
「找殿君?」施程立刻起身,穿好了衣衫,「快走,再晚一步,他沒命了!」
……
徐志穹正在和張延海喝酒,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一名陰差進來招呼一聲:「張掌刑,殿君讓馬判官到前書房等候。」
前書房?
那是什麼地方?
徐志穹除了這座偏廳,什麼地方都沒去過。
張延海起身抱拳道:「馬判官,等見了殿君,您多慎重,別的我就不多說了。」
「叨擾,叨擾!」徐志穹抱拳話別,跟著另一名陰差去了前書房。
這前書房不小,和徐志穹在中郎院的正房差不多大,也分里外兩間,只是陰司不見陽光,燈火之下,雖有滿屋書卷,卻只有陰寒之氣,不見半點墨香。
到了門口,領路的陰差當即告退,徐志穹等了片刻,見一男子,頭戴白冠,身穿白衣,腳踏白履,來到徐志穹面前。
「你叫馬尚峰?」
徐志穹點點頭。
白衣男子笑一聲道:「你想活命嗎?」
徐志穹一愣。
這個問題有點耿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