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五章 天理不容(1/2)
「兄弟,你先跟哥哥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史勛給徐志穹沏了壺茶,又端來幾盤點心,問起了事情的始末。
徐志穹喝下一杯茶水道:「今晚我去城北巡夜,你也知道,我總愛往北垣跑。」
史勛點頭道:「我聽說過,你喜歡那邊的桃花棚。」
「倒也不光是桃花棚,有幾個茶攤子也不錯,老闆娘長得水靈,人也大方,你只要多叫兩碗茶湯……」
史勛急得滿臉是汗:「兄弟,咱一會再說茶湯……」
「好!」徐志穹點點頭到,「咱先說老闆娘,有一個老闆娘,桃子特別大,還有良心……」
「兄弟!老闆娘也等一會再說,你先把眼前這事說清楚,只要你跟哥哥說清楚了,除了鶯歌院那樣的地方我夠不上,京城各館各樓的姑娘,你隨便挑!」
徐志穹點點頭道:「我看好了七郎茶坊的潘水寒!」
「那個不行!」史勛擺擺手道,「兄弟,咱先別說姑娘,先說這護國公的事。」
徐志穹道:「我今晚出去巡夜,北垣這地方,人少事也少,我本想著轉一圈就回來了,哪成想路過乞兒寨的時候,突然看到有火光,
那地方多少年來都不見個人影,今晚怎麼會有人生火?我就想進去看看,結果還真就遇見了一群人,一個是護國公,還有他一群部下!你說他們藏在北垣作甚?那麼多好地方不去,為什麼非去乞兒寨?」
史勛一拍大腿,乞兒寨還真讓他給忽略了。
那地方沒人去,最適合藏身。
徐志穹道:「你說他們為什麼還不出城?」
史勛道:「他們出不去!聖上下令通緝,哪能讓他們出城!」
徐志穹長嘆一聲,看著史勛道:「史千戶,說實話,這事我不想管,鍾指揮使把命令壓在了你身上,這事本來和我沒什麼相干。」
史勛搖頭道:「老弟,這話你可就說的不對了,咱們掌燈衙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吃了虧,咱們兄弟都沒好日子過。」
徐志穹一撇嘴道:「我當時沒想那麼多,任頌德手下十幾個人,我就想找個地方先躲躲,沒想到任頌德不饒我!」
史勛笑道:「志穹,你覺得護國公會饒你嗎?他走到今天這步,原本就是你害的!」
徐志穹聞言,怒視史勛:「史千戶,這話可得說明白,什麼叫我害了他?他招來圖奴在京城胡作非為,我為民除害,這有錯嗎?
你若是說我做的不對,咱們可得好好理論一番!」
史勛趕緊勸道:「兄弟,哥哥說錯話了,你可千萬別跟哥哥計較,咱們接著說護國公的事。」
徐志穹道:「他不饒我,我只能和他拼命,護國公這些手下修為不高,可他們人多,一直打下去,我肯定吃虧,情急之下,我先抓了護國公,要挾他們。」
史勛道:「任頌德的部下不怕你?」
「怕!他們不敢動手了,可任頌德還跟我撕打,他把丹書鐵券亮出來了,這麼重的東西,他居然帶在身上!史千戶,你知道,有這東西,我不能殺他!」
丹書鐵券確實有免死的功能,任頌德的丹書鐵券上刻有,
「免卿九死,子孫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責!」
這句話的意思是,任頌德如果犯了死罪,可以免除九次,他的子孫如果犯了死罪,可以免除三次。
那麼擁有了丹書鐵券,是不是就可以肆無忌憚的作死了呢?
當然不是。
說明書是一回事,解釋權是另外一回事,真能有九條命,任頌德也不至於四處逃亡。
皇帝如果想殺了任頌德,只要內閣同意,群臣不反對,別管什麼券,都保不住任頌德這條性命,只要一句情節極其惡劣,就能讓丹書鐵券作廢。
內閣會反對嗎?
群臣會反對嗎?
就憑任頌德的品行,除了他自己,沒有人會反對!
史勛非常清楚這一點,但他得讓徐志穹心存恐懼,他得把功勞搶過來!
徐志穹也很清楚這一點,他就等著史勛搶功勞!
看著桌上的人頭,又看了看丹書鐵券,史勛極力克制著內心的喜悅,且把滿滿的愁容,掛在了臉上。
「志穹,你既然抓住了護國公,為什麼還要殺了他?是出於私怨麼?」
先給徐志穹扣個帽子。
「怎麼能是出於私怨!」徐志穹故作慌急,「他一直和我撕打,手底下還有那麼多人,我要是不殺了他,今天還能活著走回衙門嗎?」
史勛咂咂嘴唇道:「可這事也沒人看見,哥哥我是信你,可聖上未必信你!」
徐志穹喝了口茶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把他人頭砍了,把丹書鐵券也帶回來了,史千戶,你看這事怎麼辦?你要是幫不了我,我這就去找指揮使請罪!」
「兄弟!你可千萬不能去!」史勛拉住徐志穹的手道,「志穹,你確實惹禍了,你太年輕,不知道護國公的根基,也不知道這丹書鐵券的分量!」
徐志穹高聲道:「可抓捕任頌德,是聖上下的旨意!」
史勛壓低聲音道:「你喊什麼?不要命了怎地?聖上是讓抓捕,不是讓你殺人!
這丹書鐵券能免死,聖上都不能殺了護國公,你就敢下手?
你在聖上眼中是個什麼人,你自己心裡沒數麼?這是實打實的重罪,讓聖上知道了,你還活的了麼?」
徐志穹一咬牙道:「橫豎都是一死,我乾脆……」
「別說那氣話!」史勛又給徐志穹倒了一杯茶,「兄弟,你和我之間一直有些過節,哥哥我一直想把這過節化開,
你是不了解我的為人,我和武千戶的性情一模一樣,無論到哪,我都護著自己的兄弟,哪怕我保不住自己這顆人頭,也得先護住兄弟你的性命!」
徐志穹喝了一大口茶水,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眼中含著虛偽的淚光,凝望著史勛。
史勛一臉剛毅道:「兄弟,今晚的事情,別和任何人提起,護國公不是你殺的,是我殺的,這件事情,哥哥我替你扛下來了!」
徐志穹咬咬嘴唇,握住史勛的手道:「哥哥,我,我一向誤解了你,我,我這……」
史勛搖頭道:「什麼也別說了,兄弟,你先去巡夜,只當今晚什麼都發生過,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置。」
徐志穹點點頭,提著燈籠離開了衙門。
史勛把他弟弟史川叫了過來。
史川看到任頌德的人頭,激動的喊道:「恭喜兄長,這可是立了大功!」
史勛瞪了史川一眼:「嚷嚷什麼?你知道這事情是誰做的?」
他把事情經過講述一遍,史川聞言,緊鎖雙眉:「要是別人也就罷了,他的功勞不好搶。」
史勛看著人頭道:「功勞能搶,就怕這小子不說實話,你先去北垣看一眼,看清楚了狀況再來告訴我。」
史川一熘小跑去了北垣,徐志穹坐在茶攤上,看著他一路跑向了乞兒寨,史川這傻子卻沒看見徐志穹。
徐志穹活動了一下筋骨,捏著老闆娘的臉蛋親了一口,提著燈籠去了桃花棚子。
好久沒去桃花棚了,這是啟蒙修行之地。
來到北垣瓦市,今晚還挺熱鬧,瓦市里人頭攢動,少說也有一百多客人。
北垣瓦市熱鬧……
這不合情理。
現在已經是丑時了,平時到這個時候,門口能有十來個客人也算生意興隆。
開新棚子了?
這窮地方連三座棚子都養不活,誰還跑這來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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