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五章 天理不容(2/2)
這窮地方連三座棚子都養不活,誰還跑這來做生意?
徐志穹進了瓦市,看見桃花棚掌柜站在門口,正往瓦市深處張望。
「老掌柜,這是看甚呢?」
「徐燈郎!您來了,您裡邊請!」
「今晚怎麼這麼熱鬧?開新棚子了?」
老掌柜搓搓手道:「這可怎麼說,是有個新棚子,要不您去看看?」
老掌柜的表情很複雜,眼神之中有幾分難掩的恨意。
「怎麼了,」徐志穹笑道,「你這是怕人搶了你生意?」
「小本生意,來的都是主顧,倒也不怕他搶,只是這群人吶……」
掌柜的吞吞吐吐不願說,徐志穹皺眉道:「他們是做什麼營生的?跳舞?唱曲?說書?傀儡戲?」
掌柜的搖頭道:「他們是做雜耍的,老朽若是沒看錯,他們是……」
掌柜對著徐志穹耳語幾句,徐志穹目露寒光道:「怎麼不早告訴我?」
「燈郎爺,我也是今晚才知道。」
徐志穹脫了彪魑服,吹熄了燈籠,連同佩刀一起交給了老掌柜,問他借了一身直裰,帶上幾個散錢,去了瓦市深處。
裡面果真有一座新開的棚子,上面掛著塊布叫神算齋。
神算齋?
算卦的?
棚子門口有個夥計收門券,一張門券八十文。
「八十文?」徐志穹一撇嘴,「小哥,橋頭瓦市牡丹棚子,一張門券才六十,北垣這破地方,你要八十?」
夥計一呲牙道:「牡丹棚子看的那是什麼?無非看幾個婆娘打相撲唄?客爺,您上我們棚子看點新鮮的,保證是您沒看過的。」
「沒看過的?」徐志穹挖了挖鼻子,一副市井痞子的模樣,「行,我給你八十文,咱可說好了,裡面這東西要是不新鮮,這錢你還得還我!」
夥計笑道:「客爺您裡邊請,一看就知道。」
徐志穹進了棚子,這棚子比桃花棚還要簡陋,沒有像樣的座椅,只有幾十條板凳,一條板凳上擠著四五人,小小一間棚子裡,擠著一百多號。
男女老少都有,還有滿身綾羅綢緞的有錢人。
有錢人來北垣,就很不正常,大半夜來北垣的勾欄看戲,就更不正常。
戲台子很小,也很簡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頭子站在戲台中央,一邊作揖,一邊問好。
「諸位客爺,謝您捧場,老朽這廂給您道喜了!」
看台地下有個託兒(假裝客人,配合表演的),喊一嗓子道:「喜從何來呀?」
老頭子笑道:「來了我神算齋,我給諸位先算了一卦,諸位客爺身體康健,百事順遂,財源滾滾來!」
託兒喊道:「你說發財就發財?這財從哪來呀!」
老頭子道:「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我們家寶貝說的!」
「你們家寶貝在哪呢?」
老頭子往後台招呼一聲,「寶貝,出來見客了。」
一隻兩尺多長的小黑狗爬了出來,繞著老頭子打了個滾兒。
老頭扔了個球,狗兒一口接住。
老頭又扔了個鐵圈,狗兒順著鐵圈鑽了過去。
訓狗。
這在橋頭瓦市很常見。
這些客人花了七十文錢,肯定不是來看訓狗的。
跳木樁,翻柵欄,走鋼絲,踩滾球……狗兒表演了一番,坐在台上,向客人作揖討賞,客人不買帳,紛紛起鬨。
「就這,就這也值七十文。」
「誰沒見過訓狗呀,來點真格的!」
老頭衝著狗兒道:「客爺不高興了,趕緊給客爺賠個禮。」
那狗兒一邊作揖,一邊喊道:「給客爺賠禮了!」
狗說話了!
一字一句,口齒清晰!
客人們看的目瞪口呆,老頭又問那狗兒:「今天來的客人能發財麼?」
「能!」狗兒回答道,「都能發大財!」
客人們連聲叫好。
老頭又問:「發多大的財呀?」
狗兒道:「每人一千!」
老頭又問:「一千兩銀子還是一千兩金子?」
狗兒搖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得問咱家那朵花!」
「是麼!」老頭喊一聲道,「把花搬上來!」
一匹小馬走上了戲台。
這是個什麼馬?
二尺多高,滿身紅毛,還長了個人腦袋。
沒錯,就是人腦袋,一頭長髮,帶著簪花,還是個姑娘!
客人看的驚奇,但見這匹馬的背上馱著一個三尺多高的花瓶,花瓶里插著一株牡丹,牡丹下面還有一張人臉。
老頭問那花:「寶貝呀,今天來這的客爺,能發多大的財?」
牡丹下邊的人臉開口了:「前排的客人過兩年就能得一千兩金子,後邊的客人過了年能賺一千兩銀子!」
「好!」
「好!」
客人們連聲叫好,還有不少人往看台上扔賞錢。
好,好啊!
徐志穹面帶笑容,攥緊了拳頭。
採生折割!
好你個老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