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六章 罰惡長史,你到底做錯過什麼?(2/2)
陸延友把一盞茶喝盡,拿起茶磨,一邊研磨茶葉,一邊道:「我殺了前任賞善大夫。」
本以為徐志穹會頗為震驚,但沒想到徐志穹很平靜。
「這人該殺麼?」
陸延友緩緩點頭:「該殺!」
徐志穹用羅合幫著陸延友篩茶,問道:「他有什麼罪過?」
陸延友思索良久道:「難說有什麼罪過,就是太喜歡和稀泥了。」
徐志穹提起水壺,倒上半盞開水,將茶沫調成茶膏:「和稀泥難道不是罪嗎?」
陸延友開始點茶,開水衝進茶膏,呈現出一副面具的圖桉。
那面具是賞善大夫獨有的。
因為賞善大夫的面具和別的判官面具不同,別的判官面具猙獰,但賞善大夫的面具面帶笑意。
陸延友沖好了茶,遞給徐志穹一杯:「在我看來,判官和稀泥,是重罪,可等我殺了他,發現他的罪業不滿二寸。」
徐志穹道:「你就沒懷疑過是他自己削減了罪業?」
「懷疑過,但沒有真憑實據,」陸延友嘆了口氣,「我去找獨斷冢宰認罪,獨斷冢宰給了我兩條路,
一是廢了我修為,將我逐出道門,
二是留下我修為,但要廢了我凡塵身份,改了我容貌,讓我到八品修為贖罪。」
徐志穹道:「廢了你凡塵身份是什麼意思?」
陸延友道:「當年我在凡間,是個擺攤賣飲子的,家裡有個婆娘,不俊,但勤快又體貼,有兩個兒子,不算聰明,可我也逼著他們讀書,
我是罰惡長史,賺銀子的手段有的是,可我就喜歡這清貧的日子,我就喜歡每天收了攤,回家親親婆娘的胖臉蛋,再教我那兩個傻兒子讀書,
那天晚上,我給了婆娘十兩銀子,我說今天賺的多了些,還把她給嚇哭了,
睡到半夜,我出了家門,吃了獨斷冢宰給我的藥丸,從原來八尺多高的漢子,變成了現在這個矮胖子,從那以後,我再沒回過家,
那小院,還在那條街上,我還時不時的能看見我那胖婆娘進進出出,我還能看見我兩個兒子擺攤賣飲子,
我偷偷往院子裡扔過銀子,也到飲子攤上給兒子塞過銀子,
我是個會賺錢的,我沒用兩年時間,就把這朱骷髏茶坊開起來了,可我當初怎麼就沒讓他們過上些好日子!」
陸延友低下頭,接著磨茶葉,徐志穹道:「你要從八品重新修回到五品?」
陸延友搖頭:「比那還難,我要按八品的規矩,賺足一萬功勳,我五品的修為雖然還在,但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八品判官是不能殺人的,
我去贖罪了,罰惡司長史的名號還掛在我身上,可罰惡令被馮靜安這個狗賊拿走了,我是戴罪之身,也不敢和他爭搶,這些年,罰惡司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
這個王八蛋壞事做盡,可也有不少罵名算在了我身上,直到你把那狗賊給殺了,我才把罰惡令奪回來。」
陸延友喝盡了茶湯道:「馬兄弟,你覺得這事情我真的做錯了嗎?」
徐志穹點頭道:「做錯了。」
陸延友低下頭道:「你也覺得我不該殺了賞善大夫?」
徐志穹搖頭道:「和稀泥的該殺,殺他沒錯,錯就錯在你不該去認罪。」
陸延友抬起頭道:「我不認罪?」
徐志穹道:「沒做錯的事情,為什麼要認罪?他罪業不到兩寸,且看看是什麼緣由,你五品長史,連孽鏡台都不用,自己摸索一下,就知道來龍去脈,
但凡和稀泥的人,罪業都不淺,你有十足的把握,為何要認罪呢?」
陸延友嘆道:「獨斷冢宰和那位賞善大夫關係非同一般,我縱使不認罪,他也會把罪名扣在我頭上。」
徐志穹端起茶盞道:「徇情枉法,獨斷冢宰也有罪。」
陸延友苦笑道:「有罪怎地,我把他也殺了?我一個五品,斗得過三品麼?」
徐志穹放下茶盞道:「鬥不過他,之前就得早做防備,你殺賞善大夫的時候,就不該留下手尾,判官做事不留手尾,我們初次見面時,你卻跟我說了好幾次,難道自己卻忘了嗎?」
陸延友聞言,心情突然順暢了許多。
「原來我只做錯了這一件事,」陸延友笑道,「只是錯留了手尾?」
徐志穹點頭道:「凡是和稀泥的, 趕盡殺絕都應該,這事絕對怪不到你頭上,陸兄,你重掌罰惡令,這件事,獨斷冢宰知道麼?」
陸延友搖頭道:「目前應該不知,其實我也不想貿然使用罰惡令,可血孽門的畜生不能不殺!」
「血孽門到底是什麼來歷?」
「邪星血生孽星創建的道門,三十年前,血生孽星被咱們道門一位星宿擊殺了,血孽門修者也被咱們同道趕殺殆盡,
可不知為什麼,這兩年血孽門死灰復燃,此前那一役,也見到了血生孽星的本尊。」
徐志穹道:「郭景福死了,線索就徹底斷了嗎?」
陸延友放下茶杯,從暗格之中,拿出一本簿冊:「郭景福的元神受損,記憶消失,他這條線索確實斷了,我這裡還有些線索,正待與你一同商議。」
徐志穹打開簿冊,翻看許久,笑一聲道:「這事情,光和我商議還沒用,得去找梁大官家商議。」
陸延友詫道:「梁大官家知曉此事。」
徐志穹點頭道:「梁大官家自然知曉,當天到場的判官,都是你派來的,只有我,是梁大官家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