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窮奇外身(2/2)
何芳笑著捧起酒杯道:「喬大哥,咱們是老相識,志穹叫你喬大哥,我也叫你喬大哥,你要叫慣了何姑娘,就一直叫何姑娘!」
兩人滿飲一杯,何芳再次舉杯,對太子道:「殿下,我也敬你一杯,那日在涼芬園一戰,至今想起,仍覺歷歷在目!」
「莫再叫我殿下,」太子笑道,「卻不跟你說過,叫兄長!」
何芳紅了臉,幾杯酒喝下,兩人侷促一掃而光。
趁著氣氛融洽,徐志穹低聲對李沙白道:「我偶然得了一幅古畫,還請畫師為我辨個真偽。」
一聽說要看畫,李沙白來了興致,趕緊跟徐志穹到了二樓。
二樓都是客房,徐志穹打開其中一間,請李沙白進去,李沙白問道:「古畫何在?不知出自哪朝名家之手?」
徐志穹道:「古畫在陰陽司,出自本朝名家太卜之手。」
李沙白一怔:「太卜會作畫麼?」
「作畫難說,恐怕快作古了!」徐志穹把事情經過講述一遍。
李沙白輕嘆道:「生克雙星有異,這兩日我也留意到了,然星辰消失之異象,我以前也曾見過,並不一定是星辰隕落,也有可能是星辰遭遇重創,正當療傷,星辰暗淡,因而光芒不見。」
這個徐志穹倒是知道,武栩升了星官之後,因為大部分時間處在沉眠之中,威義星的星光一直暗淡,只有花子節那天,和昨晚救徐志穹的時候,出現了短暫的閃爍。
「可暗淡終歸看得見,生克雙星現在徹底看不見了。」
李沙白沉思片刻道:「許是生克星君傷的重了些,可當日我見他們先後煉化饕餮外身和血生孽星,理應大增元氣,又怎會受傷?」
李沙白也覺得費解,可轉眼又釋然了:「來日且勸太卜一句,不必為此事煩惱。」
徐志穹一愣:「李畫師有救治星君的辦法?」
李沙白搖頭道:「星君已脫離凡塵,李某一介凡夫,哪有那等本事?我只想幫太卜一把。」
徐志穹眼睛一亮:「怎麼幫?」
「幫他再修一個道門就是!」李沙白很認真的說道,「我當年將陰陽道修到三品,卻擔心道門根基不穩,轉而研習工匠之法,苦修墨家,將墨家修到三品,借墨家和陰陽兩道之力,又自創了畫道。」
徐志穹扶著額頭半響無語,這種事情哪是正常人類能做到的。
等等,他說他自創了畫道。
徐志穹一直對李沙白的畫技非常好奇,他一開始也曾認為這是一個特殊的道門,屬於外道之一,和陰陽家、墨家類似,都靠一名星君支撐。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這一道門是他自創的。
「畫道是你自創的,如此說來,這道門之中沒有星君?」
李沙白笑道:「不僅沒有星君,而且沒有品級。」
「沒有品級?」徐志穹徹底愣住了,「難道你不是畫道三品修者。」
李沙白笑道:「品級生於凡塵之上,我自創畫道,修為最高者便是我,我猶在凡塵,畫道如何生的出品級?」
原來品級不是和道門同步出現的。
「如果生克雙星當真隕落了,陰陽道門還會存在麼?」
「陰陽道門不會就此消失,但道門根基會崩塌,所謂崩塌,就是品級的界線漸漸模糊,道門的修為變得雜亂無序,
各道的主宰,決定了道門的根基,蒼龍霸道、白虎殺道、朱雀生道、玄武冥道,四方正道的主宰皆為真神,根基最為牢固,品級界線也最為分明,
外道之中,儒道主宰為星宿,道門根基也非常深厚,品級界線也很清晰,而陰陽家、墨家等道門的主宰是星官,道門根基相對淺了些,品級的界線也相對模糊。」
說的沒錯,陰陽家和墨家的品級界線的確模糊,徐志穹在修到陰陽九品時,就能使用簡單的法陣,可按照品級技能而言,陰陽八品叫做虛實兩化,掌握虛實兩化的技法,才是真正意義上掌握了法陣的根本。
低品之時,可以學習高品的部分技能,這是品級界線模糊的表現。
如果凡塵之上的主宰消失了,品級界線也就跟著消失了。
就像名家……
不對!
名家的品級界線還在,徐志穹已經找到了九品和八品的界線。
這就證明名家的道門主宰還活著,只是處在嚴重虛弱的狀況下,造成了界線的嚴重模糊。
李沙白的見識,讓徐志穹極為驚訝,這讓他想起了一個重要問題。
「李畫師,你可曾見過真神?」
李沙白搖頭道:「真神樣貌,非凡人可視,哪怕真神本尊就在面前,也非肉眼能夠甄別,
好在我活得年月夠長,倒也見過四次真神外身,一次是隨你一起見了饕餮外身,這就不必說了,饕餮外身尚不完整,看過幾眼也不覺怎地,
在大宣開國之初,我曾見過一次蒼龍外身,霸氣壓制之間,我勉強抬頭,只看了一眼,其模樣與蒼龍殿供奉的神像幾乎一樣,
更早些時,是在大乾與大宣更替之時,於南野一場惡戰,看到了檮杌外身一眼,彼時檮杌外身完好無缺,我真想把他的模樣畫下來,可只看了一眼,卻嚇得魂飛魄散,事後完全想不起他的模樣,
最早一次,是在前前朝之時,彼時我陰陽道剛修到三品,於一場惡戰之中,看到了窮奇外身。」
就是這個!
徐志穹極力克制著內心的驚喜,故作淡然的問道:「窮奇外身是何模樣?」
「我畫下來了,但不能說。」
徐志穹眨眨眼睛。
這是幾個意思。
畫都畫下來了,怎麼還不能說?
李沙白解釋道:「我不敢回憶他的樣子,連我親筆畫下的那幅畫,我都不敢去看,只要看上一眼,又或是想起他的模樣,就會生出滿心惡念。」
這麼邪性?
徐志穹道:「一句都不能說麼?」
李沙白猶豫半響道:「若只說一句……那是個美艷絕倫的女子。」
女子?
怎麼會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