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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本縣不信怪力亂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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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離開這屋子,就能甩開白無常。

他甚至幻想著讓守門的衙役直接制服白無常。

可等他走到縣衙門口的一刻,這些念頭都打消了。

原本在縣衙門口值哨的衙役都不見了。

走在大街上,兩邊的房子影影綽綽,地上的霧氣層層疊疊。

這好像不是他熟悉的百福縣。

這好像就不是他熟悉的陽世間!

「白魂使,咱們還是在陽世吧?」

「多耽擱一會,恐怕就不在了。」

「我是真給銀子的,你說話可得作數!」

「話說多了,我還真有可能反悔!」

陳知縣不敢多說,一路低頭往前走。

白衣人問了一句:「你要去的地方,離這多遠?」

陳知縣道:「若是有車馬,一天倒也夠了。」

「你怎不早說!」白衣人責備一句,隨即從背囊里拿出了一匹馬。

那馬看著一人多高,在白衣人手上卻十分輕盈,舉起放下,落在地上,沒出半點動靜。

陳知縣盯著那馬看了片刻,臉色瞬間暗澹下來。

「這,這,這是紙做的……」

白衣人跨上紙馬道:「走,咱們趕路!」

陳知縣不想上馬,見白衣人舉起了哭喪棒,卻也沒敢抵抗,等上了紙馬,不到半個時辰,兩人走了六十多里,到了縣城外一座村子。

下了馬,陳知縣來到一座宅院門前,宅院不小,前後三座院子,但甚是破敗,尋常人路過,甚至懷疑這院子荒廢了,沒人住。

「這是陳家老宅,雖說破敗了些,但我為人素來簡樸,這宅子終究不捨得丟棄,且讓拙荊和幼子在此住著。」

陳知縣叩了半天房門,一個老嫗出來把門打開,一臉驚訝道:「老爺,你怎麼回來了?」

這老嫗是陳知縣的髮妻,衣著素樸,滿面滄桑,怎麼看都不像是知縣夫人。

看到夫人這一眼,陳知縣滿臉熱淚。

自從遇到這白無常,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了活人!

而且還是親人!

「孩子睡下了麼?」

「沒,春闈快到了,孩子這兩日正用心。」

陳知縣低聲說道:「家裡來了貴客,你和孩子躲在屋裡別出來,我陪客人說兩句就走!」

老嫗不敢多問,趕緊躲進屋裡,陳知縣帶著白衣人到了後院,到柴房之中,從柴刀下拿了一把鑰匙,進了廂房。

陳知縣用鑰匙在廂房打開一隻箱子,從箱子裡拿出一隻瓷瓶,把瓷瓶倒扣三次,又拿出一把鑰匙。

接著,陳知縣帶著白衣人去了地窖,在一堆木炭下面,陳知縣用瓷瓶里那把鑰匙,打開了一道暗門。

進了暗門,順著樓梯往下走,陳知縣點亮了左邊牆上的燭台,轉動燭台三次,牆上打開了一道暗格,五隻木箱子出現在眼前。

「這是白銀一萬兩,魂使,你當面點清!」

白衣人打開箱子,箱子裡整齊的碼放著銀錠子,五十兩一錠,一個箱子四十錠,五個箱子正好一萬兩。

白衣人大致看了一眼,漫不經心道:「我這人並不愛財,但有兩個銀錠子缺角了,算下來,應該少了三兩。」

陳知縣倒也爽快,握住另一盞燭台,轉了六次,一個小暗格打開了。

陳知縣從暗格里拿出兩錠銀子,放進了箱子裡:「這些,且算是找補!」

白衣人點點頭道:「罷了,一萬兩銀子,我這收下了,這一年的壽數,賣給你了。」

陳知縣聞言,雙膝點地,雙手撐地,額頭撞地,給白衣人磕了三個響頭。

這就是古禮。

白衣人點點頭道:「一年之內,我不會鉤你魂魄,但別的魂使卻難說了。」

陳知縣一怔,眉頭緊鎖道:「魂使,話若是這般說,卻少了些誠意!倘若別的魂使來,個個向老夫索要銀兩,老夫如何擔負的起?」

白衣人道:「我擔心的也是這件事,所以咱們得簽個契據,把事情都說清楚,你用一萬兩銀子買了壽數,我收了錢,自然要把壽數給你,

契據簽下,生意就是做成了,別的魂使再來,你就拿契據給他看,誰也不敢胡亂生事!」

一聽說留契據,陳知縣覺得甚好。

白衣人道:「有紙筆麼?」

陳知縣的小兒子正準備趕考,紙筆自然是不缺的。

等拿來紙筆,白衣人嘆道:「我許久沒寫過契據了。」

陳知縣道:「無妨,我來代筆!」

這知縣倒是老練,一張紙之內,把前因後果說的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契據一式兩份,陳知縣先在契據上署了名字,白衣人搖搖頭道:「光有名字不夠,還得有血跡,你按個血手印在上面。」

陳知縣趕忙按下了血手印,白衣人也按下了手印,他動作飛快,好像也是用了拇指上的血。

契據成了,白衣人還是皺眉:「按規矩,還得有人見證,至少得有兩人。」

陳知縣費解道:「要什麼人見證?」

白衣人道:「只要是陽間人,在契據上按個手印就能做見證,有了見證,閻王就認下了這樁買賣,別的魂使再也不敢靠近這契據!」

「好說!」陳知縣拿著契據,悄悄回了臥房,先跟夫人商量了一下,按了一個手印,又找小兒子商量了一下,按了另一個手印。

小兒子正在看《春畫》,手印按的粘稠了些。

兩個手印都按好了,陳知縣把契據拿給了白衣人。

白衣人收了契據,五箱銀子轉眼不見。

陳知縣看著契據,總覺得少了點東西。

「魂使,還沒見你寫下名字。」

白衣人一怔:「沒寫麼?我還真是忘了,我現在就寫下。」

說完,白衣人在契據上寫下了三個字——何老網。

陳知縣一愣!

何老網?:

不是那個打魚的老實人麼?

他怎麼會是鬼差?

這人是何老網麼?

不可能!

難道是他請來的妖人?

陳知縣咬牙切齒道:「你到底什麼人?」

徐志穹笑道:「都說了,我是勾魂使,我說你陽壽到了,你就該死了,我讓你多活幾年,卻算你還有運氣!」

「你這妖人,怎敢欺騙本縣!」陳知縣勃然大怒,上前要把字據搶回來。

徐志穹對著字據上的血手印,輕輕摸了一下,陳知縣一個趔趄倒地,嘔出一口血來。

咒術。

徐志穹道:「這上面不止你一個人的手印,一共有你一家三口的,何老網也是一家三口,該怎麼做,你心裡清楚。」

說完,徐志穹摸了摸另一枚手印,還在秉燭夜讀的小公子,一口血噴在了窗戶上。

另一個地方也噴了血,噴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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