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就不信改不了(1/2)
張竹陽到了浮州,花了兩天時間檢查河道。
他還真是個行家,很快找到了癥結所在,吩咐手下官員採買土石,僱傭人手,準備動工。
工部主事康守明呈上了清單,張竹陽看過之後,咂咂嘴唇道:「康主事,這土石賣的可比糧食還貴。」
康守明趕緊解釋道:「大人,您有所不知,浮州缺土石,當地人也是這麼說,這裡的土石比米貴。」
張竹陽眼角一顫,笑笑道:「浮州多山,僱人挖來便是了。」
「山上的土石可不好動,浮州這地方,邪性,您該聽說過渾天盪吧,就在浮州地界裡,人若是進去了,都沒有活著出來的。」
張竹陽繼續保持著笑容:「咱們說是上山采土石,怎麼說起渾天盪了?」
「說的就是這個理啊,渾天盪那地方不能去,這山上也不能隨便去,誰知道山裡有什麼東西,咱們可得罪不起呀!」
張竹陽聞言點點頭,接著往下看清單:「雇一個力工,一天要三百文?哪怕在京城,六十文也夠了。」
「大人,眼下正是農忙,這人手不好雇,三百文能雇上個把人就不錯了。」
「這,這也未免……」
「大人,我們不是第一次出來辦差,規矩都懂,這些事就不勞大人操心了,等到收工的時候,大人等我們消息就是。」
張竹陽連連點頭:「康主事,勞煩你把諸位同僚都叫來,我有些事情和他們商議。」
一聽這話,康守明笑了。
張竹陽還是那個張竹陽,上道!
把所有人叫來,肯定是為了分錢的事。
他趕緊把眾人聚齊,等著聽張竹陽吩咐。
張竹陽讓侍從抬出來個箱子,打開箱子一看,裡面全是五十兩一錠的金錠子。
朝廷撥下來的是銀子,怎麼變成金子了?
眾人不解其意,張竹陽笑道:「這是張某積蓄,一點心意,諸位同僚別嫌少,一人黃金一百兩,
此次辦差,咱們就別動別的心思了,專心把河務辦好,張某真心謝謝諸位了。」
眾人面面相覷,且看著幾箱黃金,又看了看張竹陽,氣氛漸漸凝重起來。
主事康守明說話了:「張御史,您是信不過我們?為什麼讓我們拿你的錢?」
張竹陽連連擺手道:「豈敢,豈敢,同僚一場,緣分一場,一份心意而已,諸位,收下吧。」
看眾人默不作聲,張竹陽笑嘆一聲:「土石採買,人手僱傭,都不是什麼大事,張某自己去辦就好,這河堤上的險要之處,還得勞煩諸位,多幫張某照看著。」
張竹陽把金子分給了眾人,眾人也不好駁了他面子,且各自散去。
工部提舉岳宏濟道:「張竹陽這什麼意思?想吃獨食是怎地?」
康守明搖頭道:「猜不透他心思,咱們且等上兩天,看他到底想作甚?」
……
三日後,侯爵府。
夏琥從浮州趕了回來,給了徐志穹一份名單。
徐志穹看了一眼名單,上面記述一十三名官員的罪業。
徐志穹看過之後,咬咬牙道:「怎麼就這麼難?」
夏琥道:「我去粥場看了看,一鍋粥里的米,都能數得過來。」
徐志穹攥緊了名單道:「老孟不是在麼?他卻看著不管?」
夏琥嘆道:「我見了孟燈郎,他認得我,他說了這粥太稀,可賈興邦告訴他賑災是戶部的事情,掌燈衙門無權插手。」
……
浮州,駱懷縣,上源村,粥場。
幾口大鍋掀開了蓋子,鍋里看不見米,就連湯都是清的。
三百多村民端著碗,等著這碗粥喝。
每天只有這一碗粥,但今天連這一碗粥可能都喝不上了。
戶部主事鮑德興提著鞭子,站在粥棚旁邊的台子上,默默看著等著領粥的百姓。
平時他很少來粥場,但今天破了例,昨天有十幾個人嫌粥太稀,在粥場鬧事,被官差抓了,眼下就跪在台子下邊。
鮑德興走到一名老嫗近前,抬起一腳將那老嫗踢翻在地:「任大個年紀不知羞臊!」
老嫗旁邊跪著一名中年男子,鮑德興上前在他臉上抽了兩鞭子:「你不是能叫麼?不是說吃不飽麼?你叫一聲我聽聽!」
旁邊還跪著一個老翁,鮑德興上前踩在老翁臉上,罵道:「沒把你這老東西餓死,卻敢在這來生事!」
十幾個人挨個踢打一遍,鮑德興喝道:「朝廷派欽差大人來賑災,我們幾個跟著賈大人不眠不休為你們爭口飯吃,你們就這麼報答我們,良心呢?讓狗吃了嗎?」
鮑德興走到粥鍋旁邊,用勺子舀出一勺米湯:「你們知道這糧食從哪來?都是我們幾個跟著賈大人從嘴裡省出來的,為了你們,我們跑斷了腿,操碎了心,
你們天天端著碗等飯吃,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特麼在這廂鬧事,這粥給你們吃了,還不如給狗吃了!」
「那就給你吃了吧!」
砰!
不知誰在背後踹了鮑德興一腳,鮑德興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滾開的米湯被打翻,灑的他滿身都是。
「啊!啊!」鮑德興殺豬似的哀嚎,「誰!誰敢襲擊朝廷命官!來人,拿下,快將這暴民……」
鮑德興睜開眼睛看了片刻,嘴裡喃喃道:「侯,侯爺……」
站在他眼前的是徐志穹。
徐志穹身後是一群兇悍的提燈郎!
徐志穹青筋暴起,揪著鮑德興的頭髮,摁在了鍋台旁邊,咬牙道:「這特麼是粥麼?」
「是,是粥,侯爺,是粥……」
「是粥?你再好好嘗嘗!」徐志穹摁著鮑德興的腦袋,貼著米湯的水面,上涌的蒸汽燙了鮑德興一臉燎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