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殘柔星君(2/2)
葉安生放下了手裡的傀儡,轉臉看著龍秀廉道:「大司徒,你總盯著我作甚?」
何水靈默默看著兩人的狀況,臉上有些悚懼,心裡卻踏實不少。
這兩人面和心不和,這對何水靈的生存狀況非常有利。
如果這兩人的關係非常和睦,她就成了這兩個人的一顆棋子。
兩人對視許久,龍秀廉突然把視線轉向了門外:「有聲音,外邊有人!」
雖說耳朵依然不濟,但龍秀廉堅信自己沒有聽錯。
葉安生走到門外,左右看了看。
躲在走廊房樑上的鐘劍雪,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流。
鍾劍雪跟蹤這三個人好幾天了,終於發現他們在苦修工坊。
墨家修者和無常道修者,感知能力都不強,龍秀廉重傷在身,聽力不濟,鍾劍雪才敢如此冒險。
而今葉安生步步靠近,卻該如何是好?
和他打一場?
這是陽間,冥道修者不沾便宜,葉安生的修為還在鍾劍雪之上。
更何況屋裡還有個何水靈。
鍾劍雪越發緊張,手按在了劍柄上。
耳畔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葉安生趕緊止步,躲在了樓梯下方。
兩名匠人進了匠作樓,一名匠人道:「趕緊把東西給我就得了,非得來這地方,怪瘮人的。」
另一名匠人道:「這可是要命的買賣,被人看見了可怎麼辦?」
葉安生聞言,心下稍安,聽那兩人窸窸窣窣交換了東西,很快離開了匠作樓。
他自回了屋裡,長出一口氣道:「是兩個倒賣械具的匠人。」
苦修工坊里有不少特殊的械具,只有高等匠人才能接觸到。
有些高等匠人會偶爾偷出一兩件,賣給有門路的匠人。
進出苦修工坊,匠人們都會被搜身盤查,只有這些有門路的匠人能躲避搜身,因而交易都在工坊里完成。
今天這兩個人匠人恰好來到了匠作樓,嚇了葉安生一跳,卻救了鍾劍雪一命。
有了這麼個小波折,龍秀廉和葉安生的狀況緩和了一些。
葉安生思忖半響,忽道:「會不會那個太監走漏了消息?」
何水靈道:「你是說陳順才?」
龍秀廉捏著下巴道:「他有這個膽子麼?不想要那女人的魂魄了?」
說完,他拿起了桌上的瓷瓶摩挲了片刻:「或許他就是衝著這女人來的,看來咱們得換個地方住了,我也得把這東西換個地方收著。」
……
城北,清漿園子酒肆。
陳順才喝得爛醉,搖搖晃晃從酒肆里走了出來。
這些日子,他都是這麼過的。
晚上吃酒,吃到天亮,爛醉如泥,回去倒頭就睡。
一覺睡到天黑,晚上再去吃酒。
走過大街,進了小巷,徐志穹悄悄在陳順才身後跟了上去。
靠著陸延友打探,徐志穹找到了陳順才的住處,今天他在這巷子口已經等了多時。
剛跟了兩步,陳順才猛然回頭,徐志穹立刻隱藏了身形。
多虧陳順才喝醉了,否則徐志穹連隱身的機會都沒有,想跟蹤陳順才,實在太難。
看到身後沒人,陳順才搖搖晃晃,回了自家小院。
徐志穹還想跟上去,忽覺身後有人正在靠近。
他回過頭,看見了一名黑衣男子。
「鍾兄?」徐志穹一愣。
黑衣男子衝著徐志穹招招手道:「馬兄,換個地方說話。」
……
陳順才在凳子上坐了片刻,想著要不要回到小屋裡去。
回了小屋就會想起曲喬,想起她在切果子,想起她在床邊默默坐著。
想起來她,心口就像刀絞一樣疼。
罷了,就在院子裡睡著吧。
陳順才剛要躺在地上,忽然看到曲喬站在了院子當中,默默的看著他。
那是曲喬麼?
那不是。
每次喝醉了,陳順才總能看到曲喬,有時候是在街邊,有時候是在小屋裡。
明知那是幻覺,可每次看到曲喬,他總要忍不住衝過去。
這次也不例外,陳順才剛沖了兩步,曲喬消失不見了。
她去哪了?
怎麼又不見了?
陳順才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水井邊。
她掉到井裡了?
陳順才趴著井邊,看著黑漆漆的井底,似乎看到了曲喬的身影。
她在那,果真在那。
陳順才笑了,一點一點往井裡爬。
他不怕掉下去,他不怕淹死,他怕爬太快了,曲喬又會消失。
眼看身子失去平衡,陳順才就要掉進水井,身後突然有人拉住了他。
陳順才猛然回身,看到一個俊美女子站在了身邊。
好俊的女子!
陳順才在皇宮待了那麼多年,美艷的妃嬪見過無數,可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女子。
但俊美不是關鍵,關鍵是她怎麼進來的。
這世上沒有人,能在陳順才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靠近他。
「你是什麼人?」陳順才上下打量著那女子。
那女子摸了摸陳順才的臉,嘆口氣道:「我早就想來看看你。」
「你到底是誰?」陳順才倒爬了兩步。
「既有身殘之痛,為何又添心殘之苦,傻小子,咱們道門都苦,可那心中一念柔情,怎麼會讓你苦到了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