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魂與魄的玄機(2/2)
這手段我能不能學得會?
得找個合適的人問一下,這個人的位格必須得和師父接近。
就目前而言,在徐志穹認識的判官之中,和師父位格最近的有兩個。
一個是那個該死不死的冢宰,另一個是白悅山。
那冢宰目前指望不上,徐志穹還得去賞善司找白悅山。
白悅山坐在小亭之中,看著溪水,正在發愣。
徐志穹坐在白悅山面前,拿著一壇羊羔酒道:「是吃些冷的,還是煮過再喝?」
白悅山搖搖頭道:「某家今天不飲酒。」
他自稱某家的時候,一般心情都很好。
徐志穹道:「且少吃兩杯,助助曲興。」
白悅山聞了聞酒香,嘆道:「這是好羊羔,某家也想喝一口,卻又實在不能喝。」
「怎就不能喝?」
「某家昨日正午喝了幾杯,喝過之後,正好午後小睡,不想一覺睡到清晨,吃了一盞早酒,吃過之後再睡,一覺又到午後,這兩日精神實在不濟,卻實在不敢貪杯了。」
「罷了,既是不想吃酒,且聽白大夫彈曲吧。」
白悅山看著徐志穹道:「你來聽我彈曲?」
徐志穹連連點頭。
「你是不是有事情求我?」
「還真有些事情想求白大夫指點。」
「那就直接說事吧,今日乏累,某家不想彈曲。」
沒聽錯吧?白悅山不想彈曲?
徐志穹都做好了迎考的準備了。
「那我就直說了!」
「快些說吧,我真覺得乏累。」
「我近日見到些虛化的魂魄,他們觸及不到實物,也觸及不到自己,和我以前見得魂魄,大不一樣。」
白悅山笑道:「那是魂,沒有魄,你不明白魂與魄的區別,
魂與魄加在一起,稱之為魂魄,但魂不依附於軀體,只依附於元神,魄則依附於軀體的氣息。」
徐志穹聽得一知半解。
白悅山舉了個實例,講解道:「倘若一個人若是按著命數死去,魂與魄的牽連自然了卻,魂自身體之中平安脫離,把魄留在軀體之內,這樣的魂靈,就是你所說的虛魂,又叫離魄之魂,
離魄之魂要踏上黃泉路,前往來世,倘若賴著不走,要被陰司的勾魂使勾走,總之離魄之魂的事情,我們最好少管,
但倘若一個人不按命數離世,魂就要帶著魄一併離開軀體,這就是你所說的實魂,又叫合魄之魂,
比如說一個人死於無妄之災,心存不甘,魂會以怨念牽連著魄,一併滯留在軀體之中,滯留在軀體中的和魄之魂會迷失方向,找不到黃泉之路,
遇到這類亡魂,應當由判官引路,你做過引路主簿,應該知道其中的方法。」
這種事情,徐志穹確實見過,在饕餮外身里見過,一群死去的人,帶著朽爛的身體,在饕餮外身里狂奔。
等逃出饕餮外身,徐志穹用了一支火把,把他們送上了黃泉路。
白悅山又道:「再比如說,一個人蒙冤而死,怨念極深,魂以怨念連著魄,卷戀塵世不肯離去,這種情況極難處置,
因為這類怨魂頗有法力,留在塵世恐要害人,如果亡者生前修為較高,甚至有可能修煉成長生魂,因而無論判官還是勾魂使遇到,都該將他們送往陰間,只是我們和勾魂使的手段不同。」
徐志穹道:「有何不同?」
白悅山道:「勾魂使只管將亡魂抓走,帶到陰間發落,可若是被我們遇到了,得給冤魂一個公道,等把怨念化解了,再做定奪,
還有一類,咱們最熟悉不過,那就是從罪業里走出的魂靈,罪業被咱們從頭頂上摘了,魂魄一併被收進了罪業之中,魂與魄因罪孽相連,不在陰司把罪孽贖清,魂魄別想分開。」
原來有實體的鬼魂和沒實體的鬼魂,區別在於此!
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徐志穹最關心的,還是脫離了魄的魂,也就是離魄之魂。
「白大夫,若是想要離魄之魂,能碰到實物,卻有什麼方法?」
白悅山皺眉道:「某家時才白說了麼?卻不告訴你,離魄之魂你最好少管,這不是咱們判官應該插手的事情。」
徐志穹道:「我有些要緊的事情,想從離魄之魂嘴裡問出來。」
「問就是了,離魄之魂也能說話,咱們判官都能聽得到。」
「他不肯說,我想揍他一頓!」
白悅山眨眨眼睛道:「這方法倒是有很多,冥道的技法、陰陽的法器,殺道的殺氣,儒家的正氣,若說咱們道門擅長的,還得是意象之力!」
徐志穹問道:「一個離魄之魂,能用氣機、技法或是意象之力麼?」
白悅山錯愕良久:「到底是你要拷打那亡魂,還是亡魂要拷打你?」
徐志穹道:「自然是我要拷打亡魂,但我怕那亡魂還手!」
白悅山打個哈欠道:「按常理,只要離開了魄,這些手段都用不得!」
徐志穹還剩最後一絲希望:「若是不按常理呢?」
白悅山又打了一個哈欠:「不按常理的事情,下次再說給你,我是真的睏倦了!」
徐志穹看著白悅山,看到他兩眼無神,神情呆滯,這是真的困了。
為什麼他精神這麼差?
「白大夫,你是不是要晉升了?」
白悅山抬著沉重的眼皮,擠出一絲笑容道:「我在四品上,待了不少年月,你要是這麼說,或許還真就是……」
白悅山滿臉笑意,又打了個哈欠,徐志穹還有話想問,卻看著白悅山一搖一晃,進了山腳下的凋樓。
一樓是正廳,二樓是臥房,白悅山本來應該上二樓休息。
可他挨忍不住睏倦,披了條毯子,且在一樓睡下了。
一片烏雲飄來,賞善司下了場大雨。
伴著凋樓外面的雨聲,白悅山睡得越發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