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球異客（1/2）
斑駁的昏日暮光漸漸隱沒在海岸線上，碧海上空絢爛火燒雲殆盡成灰。
天幕晦暗明滅之際，明園一中大門敞開，人流如梭，校園廣播在滋滋干擾聲中響起——
「東海市晚間新聞電台，現在插播一條緊急訊息。今日下午4時，中陽大道與海濱路交界處發生一起車輛刮擦防護欄交通事故，現場無人傷亡，當前車流已經恢復正常。」
「肇事車主駕駛期間驟然陷入昏迷，送院至今尚未甦醒，初步診斷為『突發性一型』植物人。這是東海市本周以來第七例一型植物人案例。該現象近期在全球各地呈現攀升態勢，人群集中分布於15-30歲青壯年中，專家學者推測原因如下……」
正走出校門的高中學子當場駐足，錯愕回頭。
五天前，眾人才目睹了東海本周第一例突發性植物人案例——升旗儀式上，一位高三的體育特長生，毫無徵兆地倒下昏迷。
「這麼邪門？都第幾次了！」
「不然怎麼敢剛昏迷就斷定是植物人。之前那個體育生也是上課發呆，卻時不時突然跳起來！」
「噢？這不就是很多案例里『一型』植物人昏迷前症狀類似麼？」
「哎，搞不好下一刻就是你我了。」
「別瞎擔心了，說不準他們都是被選中的人，挑去穿越拯救世界。」
「你怎麼不說這些人是去內測意識層面的元宇宙遊戲呢？」
王負劍並沒有參與進同學們漸漸中二畫風的討論。他只是凝望報導中事故路口的方向，輕推啞光黑鏡框，光線透過鏡片穿過晶狀體，最終映在視網膜上角落處——
姓名：王負劍
年齡：18
體型：中等
性別：男
體重：76kg
種族：人類/異界生物（地球）
身高：183cm
身份：平民
陣營：絕對中立
信仰：無
生命值：1HP（當前）/7HP（上限）
屬性：力量10、敏捷12、體質12、智力16、感知14、魅力14
職業：1級恐懼死靈師
專長：等級1級（空白）、人類獎勵（空白）
職業能力：施法能力、骸骨之觸、呵斥不死生物
技能：知識（神秘）4級、知識（宗教）4級、辨識法術4級、唬騙4級、躲藏4級
以及更大範圍的虹膜上，扭曲倒映著全新的世界——
索倫。
墨綠林蔭斑駁日影，上空高懸盤臥連綿參天巨樹，幽寂中蟬鳴蟲喚聲此起彼伏，灌木叢堆中窸窣作響，遠方時而傳來急促呼號聲響。
「大人，這裡血腥味有些重！」一位背著短弓的獵人單膝跪地道。
「就地檢查。」身著高領鑲金紅袍的青年拉緊韁繩，望著碎石地上被踩斷的枯枝說道。他騎著一匹黑頭灰鬃的神采駿馬，底部四蹄卻是縹緲虛煙，周身泛著神秘魔法眩光。
十餘名全副武裝的護衛整齊劃一站在後方，滿臉風塵畢恭畢敬望著青年法師。
一位英姿颯爽的少年昂然站在首排，他身披湛藍披風，內里穿著簡裝模式的拆裝甲。
這種輕型盔甲如重型全身甲般需要量身定做，造價愈上千金幣，防禦卻不如百來金幣的鎖子甲，但勝在簡便，甚至還可以外套華服，流行於貴族圈子。
掃視一番後，少年問道，「大哥，不過是一名1級恐懼死靈師，至於這麼誇張麼？你可是5級的三環法師！」
青年法師淡淡道，「一點也不。」
「萊斯爾森林已經湧入上百支搜捕隊伍，還不是徒勞無功到現在。而且巨谷是德魯伊教士團們的國度，他們更不可能包庇一位死靈法師。」
少年急忙追問，「兄長意思是——對方的傳承來歷有淵源？」
說著他輕輕指了指上空。
指尖盡頭方向是枝繁葉茂的樹冠頂部，青翠葉子層巒疊嶂，嚴實遮掩光線。
唯獨有一對冷冽眸光透過縫隙窺視林地，視線盡頭的視網膜同樣倒映著另一方地球世界。
青年法師望了眼數米遠伏地監聽的獵人，抿了抿嘴，「傳承來歷？也就村莊裡守墓人留下的遺物，價值不過爾爾。」
「關鍵是那神諭所提及的『地球異客』身份！」
「三年前投影浪潮開始，這些人大半死在絕境險地、葬身怪物口腹。最終活到城鎮躲過追捕，隱姓埋名融入者十不存一。明明是一個外鄉佬啞巴，卻能融入村子，無師自通探索死靈之路成就職業者。」
「這種決絕心性與天賦毅力，我都感到畏懼。」
少年困惑，「大哥，諸神意志碾壓位面，魔法力量毀天滅地，地球異客真有這般恐怖？前年小鎮出現惡魔也就……」
說著他便有些囁嚅。
諸神教會、王權貴族、勢力組織，能夠達成統一目標，本就不可思議。
青年法師一聲嘆息，「也罷，你也該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
「一些世界在毀滅之前，本源力量都會挑選種子投影到索倫天宇，隨著種子們成長為參天大樹，晶壁系的撕裂口將越發撐大，一旦形成穩定通道便是無數投影紛至沓來，那是另一個文明的入侵！」
「所以我們必須削弱這些種子，儘量拖延到那一天的到來。」
少年戰士猛地打了個激靈。
「那一天」自然是指另一個世界的「毀滅日」。
自那一日後不會再有新的投影，彼時活下來的「地球異客」才會正式被索倫的世界意志所接納消融。
「兄長，那幹嘛不活捉對方，嚴刑拷打獲取情報？」少年想起家族中手段，躍躍欲試。
青年法師搖頭，「這些『異界來客』看似同時操縱異界與索倫兩副軀體，但也受到了雙重『本源意志』壓制，兩邊世界都無法透露秘密。」
「死亡——這便是神諭唯一的處置方式。」
「大人。」
忽然間，兩位完成追蹤搜查的獵人回報，「濃烈血腥味到這片區域就戛然而止，所以目標很可能隱藏在這裡附近。」
「大哥，那我們就在附近仔細搜索吧。」少年激動，揮舞手中利刃表現道。
青年法師皺眉，「不對！」
「1級恐懼死靈師有三大職業能力——死靈法術、骸骨之觸、呵斥不死生物。」
職業能力、天賦專長、武器裝備，三者便構成了職業者們最基本的戰力。
「骸骨之觸能夠造成負能量傷害，也可以治療不死生物。但你知道麼？
「絕大多數恐懼死靈師，1級都會選擇一項本命天賦專長——『墳污靈魂』，掌握後便能以負能量來自我治療。換作你掌握此法，還會潛藏附近賭幸運女神泰摩拉的垂憐麼？」
少年被兄長這番話震驚地合不攏嘴，「血腥味是故布疑陣？為了拖延我們的腳步？」
「沒錯。」
青年法師輕蔑瞥了眼樹樁上乾涸點狀血跡，痕跡太過明顯。
「目標一直隱忍不用，恐怕就為了這一刻。」
「追！」
說罷整個小隊急忙跟上青年法師那風馳電掣般的魅影駒。
林地重新恢復靜謐祥和。
樹冠上黑影般的王負劍掃了眼視網膜角落，投影后出現的人物卡面板數據——
【專長：等級1級（空白）、人類獎勵（空白）】
說得這麼信誓旦旦活靈活現，要不是專長那行空白二字刺得雙目流淚發疼，他都差點信了。
這個量化的人物面板，搭配上英雄級的人物初始屬性，以及頗具戰力的初始職業，是他三年裡活下來的憑藉。
世界意志束縛下，他們這些「地球異客」兩頭挨打，缺失最關鍵情報，一年期投影人員死亡率極高。
王負劍投影初始也當作元宇宙遊戲，也幸虧他天生遊戲方式偏向苟道穩健。
直到新聞里「植物人」屢屢出現，他才意識到參與了「死亡遊戲」。
每一位地球異客都如同黑夜裡的流星，真正被其他同伴所知曉的那一刻，便是生命火花最後的綻放之時。
幾年隱秘的情報搜集工作，也讓王負劍印證了幾條關鍵的訊息——
索倫軀體死亡，地球軀體變植物人。
地球軀體死亡，索倫軀體繼續存活。
加上並非絕密的「毀滅世界投影種子」理論，便成了他們這些地球異客在索倫艱難求生的動力。
不一會，急促折返腳步聲傳來。
「大哥，看來我們故意離開後，目標並沒有冒頭。」少年跪地摸著沙地腳印。
青年法師翻身下馬，毫無懊惱神色，反而自信笑道。
「目標心性之狡猾，離開布下迷蹤的痕跡不會這般刻意。況且半里外有溪流通過，計劃消失也會選擇那裡。」
參與追捕的都是家族中最老練的獵手，都默默點頭同意。
少年皺眉四顧，「那對方留下的『痕跡』莫非是用來隱藏更大的痕跡？比如隱蔽洞穴或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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