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虛偽+鸞儀司(1/2)
「啪!」
蘄族使館書房裡,等到眾人都退了出去,白靖容轉身一個耳光狠狠甩在了余沉臉上。
她看起來優雅美麗得宛如畫中仕女,身形也頗為纖細窈窕,但力氣竟然不小。余沉被她一耳光打得臉偏向了一邊,唇角溢出了一抹血色。
白靖容絕美的容顏上再也沒有了先前的笑意,仿佛覆上了一層寒霜。
「余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白靖容冷聲道。
余沉垂眸不語,白靖容冷眼看著他,「你還覺得你沒錯?」
余沉垂眸道:「我只是想去給他上個香。」
白靖容冷笑一聲,「人都死了,上什麼香?你就是在他墳前把兩條腿跪斷了,崔遼也活不過來。」
余沉抬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白靖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了一聲,淡淡道:「虛偽。」
余沉一震,咬牙低吼道:「他救過我的命!他……」
「我知道。」白靖容輕聲道,「他教你武功,教你兵法,帶你建功立業,他還把女兒也嫁給了你。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余沉……」
余沉盯著她,只聽白靖容幽幽道:「他還是死了,死在你手裡,身敗名裂。阿沉,我沒有逼你,是你自己願意做的。」
「……」
白靖容漫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沉聲道:「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猶猶豫豫,當斷不斷,像什麼樣子?」
余沉苦笑了一聲,有些無力地跌坐到了一邊的椅子裡。
他今天本就受了不少的傷,若不是有深厚的功力撐著,尋常人恐怕早就爬不起來了。
白靖容平靜地看著他道:「這麼多年上雍都沒有人知道崔遼的墓地所在,你才剛回來就能打聽到。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是有人故意引你過去的?」
余沉一愣,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白靖容輕笑了一聲道:「阿沉,當初我說崔家那小姑娘看著挺傻的,恐怕活不下來。沒想到她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挺不錯的,倒是有些看走眼了。」
余沉默然。
「你難道還對她余情未了?」白靖容微微偏過頭看著他問道。
「沒有。」余沉冷聲道。
白靖容點頭道:「沒有就好。以後你小心一點她,我可不希望你死在她手裡。還有謝衍那個小王妃,也了不得啊。先前阿雲說她身手厲害,我還沒當回事兒。今兒看來……阿雲死在她手裡,不冤。」
「她是故意的。」余沉道。
他當時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駱君搖的匕首在刺進斜斡雲心口之前稍微停頓了一下,絕不是她所說的「手太快了,沒收住」。
白靖容點點頭,「誰不知道呢,可惜了……」
就如同誰都知道白靖容在斜斡雲身份的事情上說了謊,在場的人也都知道駱君搖是故意的,但那又能怎麼樣呢?
之前斜斡雲自作主張破壞駱家大姑娘的婚事,大盛願意讓這事兒到此為止已經是給他們面子了。
白靖容往後靠了靠,秀眉微蹙,「那幾個人,原本是打算用來跟謝衍做交換的。如今卻……你做的好事!」
余沉垂首,他知道她帶那三個細作還有崔子郢來是為了和大盛做交易,換回之前被大盛俘虜的細作和將領。
如今人沒了,自然還要另外想辦法了。
說到此,白靖容也有了幾分疲憊。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沉聲道:「阿沉,男子漢行事最忌優柔寡斷,你本應是不輸任何人的將帥之才,這些年一直默默無聞是因為什麼,你心裡清楚。不要再讓我失望了,阿湛在王庭的處境並不好,若此次上雍之行也不盡人意,將來恐怕……」
白靖容的話沒有說完,余沉卻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白靖容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是。」
見他神色蕭索的模樣,白靖容也不再多說,溫聲道:「去休息吧,讓人好好看看你的傷,別留下什麼隱患。」
余沉點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白靖容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上,看著余沉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良久,空蕩蕩的書房裡才響起一聲帶著幾分嘲諷的笑聲。
「夫人,余沉當真可靠麼?」一身黑衣的青年走了出來,正是號稱毒蠍的穆薩。
白靖容微笑道:「放心,阿沉在我心中和你一樣可靠。」
穆薩咬牙道,「可是今天…他明明有機會殺了那個女人!」
白靖容搖頭道:「崔家畢竟對他有恩,一時心慈手軟也不難理解。」
穆薩嗤笑一聲,顯然是對這話不以為然。
沉默了一下,他又道:「謝衍實力確實非凡,余沉如今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要不要將曲天歌召回來?」
白靖容嘆了口氣,道:「算了,他不聽使喚,真來了恐怕弄巧成拙。穆薩,我們不是來跟人尋仇打架的。」
穆薩低聲道:「我們不想動手,大盛人卻未必。」
白靖容輕聲道:「不必擔心,我心裡有數。」
「夫人太辛苦了。」穆薩低聲道。
白靖容嘆息道:「天不從人願,如之奈何?」
另一邊攝政王府的氣氛同樣也不輕鬆。
謝衍拉著駱君搖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著底下站著的人。
駱君搖小心瞥了他一眼,攝政王殿下眉眼冷峻,薄唇微抿,臉上的神色比平時更冷了許多,連帶著整個大堂也有些寒風蕭瑟的意思。
衛長亭懶洋洋地坐在一邊,笑看著站著的兩個人,還不時扇動著手裡的摺扇。
駱君搖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衛世子當真是裝叉如風!
這個時節就連那些喜好附庸風雅的文人也早早收了摺扇,他倒是還扇不離手。
衛長亭察覺到她打量自己的目光,還很悠閒地朝她眨了眨眼。
駱君搖給了他一個白眼。
兩人雖然互動頻頻,大堂里卻依然悄然無聲。
顧珏看看四周在心中嘆了口氣,果斷地單膝跪地,「末將擅作主張,請王爺責罰。」
謝衍的目光只在顧珏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到了站在他身邊的崔折玉身上。
崔折玉咬了下唇,終究還是低頭跪了下去。
雖然跪著,背脊卻挺直。
美眸微垂,神色漠然,顯然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謝衍平靜地道:「崔折玉,本王是否跟你說過,不要輕舉妄動?」
崔折玉不答。
謝衍問道:「如果今天本王不來,你打算讓余沉殺了你,還是你殺了他?」
崔折玉臉上瞬間多了幾分波動,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了衣擺。
謝衍道:「看來只能是讓余沉殺了你,你以為憑你和顧珏那點三腳貓功夫,再帶上幾百個人,就能殺了余沉?今天是他在讓著你,懂麼?」
崔折玉豁地抬頭,冷聲道:「我不需要他讓!若當真技不如人,我認了!」
大堂里氣氛又是一冷,旁邊衛長亭連忙打岔道:「唉唉,崔老闆,余沉倒也不是故意讓你。他看到你跟顧珏還有鎮國軍在一起,要是不想今天真的交代在那兒,肯定是不能真的動你的。」
「……」駱君搖忍不住瞪了衛長亭一眼,你這還不如不說!
謝衍沉聲道:「本王之前就跟你說過,余沉不會活著離開大盛。但是…他現在還不能死,你記住了麼?」
崔折玉抬頭,往日裡嫵媚動人的眼眸中滿是恨意,「我知道王爺有自己的打算,但是…我要親手殺了他!」
謝衍道:「你殺不了他。」
「我能。」崔折玉堅持道。
謝衍定定地看著她,其他人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就怕謝衍一怒之下直接將人掃了出去。
卻不想謝衍只是低笑了一聲,道:「你既然如此自信,就再去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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