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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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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正文內容已出走,如需找回,請在晉江文學城訂閱本文更多章節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點糖水把靳睿感動到了,這幾天黎簌總覺得靳睿怪怪的,周到得她都有點不太適應。

每天早晨靳睿都在家門口等她,扶著她下樓,坐進他包月的計程車一起上學。

晚上也是同行,再把她扶回來。

可冰糖雪梨是姥爺煮的......

黎簌想來想去,覺得可能是她用棒棒糖感化了靳狗。

因此對靳睿和她相處時的照顧,她莫名有種成就感。

月考在放假前,連考兩天之後還要再上一天課。考試當天,兩人出門比平時早。

下樓下到一半,靳睿緩步,偏頭咳了半天。

黎簌瞧著,他咳嗽時太陽穴隱約有血管凸起,脖頸和耳廓都因為劇烈咳嗽而變得有些紅。

她不禁小聲嘀咕:「你是感冒了,還是抽菸抽的啊?」

「感冒。」靳睿啞著嗓子說。

「不抽菸會不會好啊?」

「都說了是感冒。」

「感冒不抽菸是不是也能不咳嗽啊?」

「......走吧。」

黎簌扶著他的手臂,和老佛爺出宮似的,走幾步還要發表一下觀點,一股子指點江山的樣兒:「我覺得你可能是從南方回來,水土不服,再加上抽菸,才咳的。你過來,我給你揪一揪脖子就好了。」

「不用。」

「哎呀我看見過你自己揪的,出痧不夠狠,那樣是沒用的。」

黎簌本來扶著靳睿手臂借力,忽然靠近他,把手衝著他脖頸伸過去。

靳睿不習慣,下意識後仰。

小姑娘還挺不樂意,兇巴巴教訓人:「你躲什麼啊,我又不是要掐脖子掐死你,別動!」

生躲也不行,黎簌這個腿腳,還扶著他才站得穩,躲急了也怕摔著她。

而且看她這架勢,張開兩隻手臂,他再躲她就要攔腰抱住他了似的。

行吧。

靳睿沒動,垂眼看著黎簌靠過來。

女孩子睫毛有些自然的彎翹,小扇子似的撲閃著。

樓道光線好,浮灰輕輕在空氣里飄浮,她眨眼,煽動一絲氣流,塵埃晃悠著飄遠了。

這畫面安靜美好,就是黎簌這姑娘下手一點譜也沒有,比正骨師傅還狠,揪得靳睿眯了眯眼睛。

小姑娘揪完還不退開,扒著他仔細看。

看著脖子皮膚一點點變紅,她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下午沒準兒你就好了。」

黎簌從小和姥爺一起長大,有時候說話也有點像黎建國。

靳睿聽得想笑,但黎簌忽然又把手伸過來,在他喉結上輕輕碰了一下。

她指尖溫熱,靠近時身上帶著洗衣粉的香。

靳睿喉結滑動,不太自然。

黎簌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還在憶往昔:「男生小時候是不是沒有喉結啊?我記得你這個痣,但感覺小時候你脖子和我一樣,是平的呢。」

「不記得了。」

靳睿心不在焉,隨口搪塞完,拎著人往下走,「走了,一會兒計程車到了。」

靳睿包月的計程車就是他到泠城第一天坐的那輛,司機師傅人不錯,每天都提前來。

看見兩個孩子從樓道里出來,降下車窗:「快上車,給你們開好空調了,這破天兒,真冷嘿,別凍感冒了。」

「他已經感冒啦!」

黎簌也是話癆,拉開車門,很歡快地和司機侃大山,「開計程車也不錯,起碼有空調,真暖和。」

靳睿摸了下外套口袋,沒上車:「麻煩您稍微等一下,不好意思,我有東西落在家裡了。」

司機師傅不太在意,泠城這地方,即便起步價才5塊錢,大家也不願意打車。用老頭老太太們的話說,5塊錢打車,不如買3顆白菜,吃一星期!

生意確實不好做,但他有了靳睿這個固定乘客,收入已經比其他司機穩定不少。

知足者得長樂,於是師傅笑眯眯地說:「去吧,我這兒不急,今兒早,離你們上課也還早著呢。遲到不了。」

黎簌探頭問:「忘了什麼?煙?」

可能是在不抽菸的黎建國身邊生活太多年,黎簌總對靳睿抽菸的事兒耿耿於懷似的,靳睿搖頭:「手機,今天有些事要聯繫。」

「哦。」

男生跑得快,上一趟6樓也是分分鐘的事兒。

上樓時靳睿就留意到黎簌家門口堆著是留著門縫的,但也沒多想。

畢竟這棟樓都是熟人,他走了十年,再回來也沒見有什麼特別眼生的,房門不鎖的都是常事兒。夏天熱時,都大門敞開的,也沒見招賊過。

他拿了自己放在玄關的手機,關門時,忽然聽見黎建國重重嘆氣:「麗麗!」

麗麗是黎簌媽媽的小名,靳睿記得。

沒關的門裡傳來女人連珠炮似的質問:「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別整天和我說要我多給小簌打電話多給小簌打電話,爸!你只顧著小簌,想沒想過我?我一個人在帝都生活很容易嗎?」

「爸爸沒有這樣覺得,只是......」

黎建國的聲音蒼老而無奈,又再次被黎麗打斷——

「結婚根本不是我想結的,是你們說張斌人老實肯干,是你們說跟著他我不會受苦。結了婚你們又告訴我要了孩子就穩定了!黎簌是我想要的嗎?我什麼都聽你們的,結果呢?結果我還不是離婚了?離了婚也要用孩子束縛我的自由?」

靳睿皺了皺眉。

小時候他常聽見黎簌的爸媽吵架,有時候黎簌媽媽哭著跑來他家裡,陳羽陪著勸解。

那時候靳睿聽見過,黎簌媽媽羨慕地抱怨:「張斌要是像靳華洋那麼有本事就好了,什麼本事都沒有,這輩子只能當個臭工人......」

他們會離婚,靳睿並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竟然會有人把自己生出來的孩子,當成絆腳石一般。

「那...爸爸不打擾你了,寄來的快遞我收到了。」

黎建國聲音有些哽咽,「麗麗,自己在那邊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爸,你就好好和小簌在一起,讓我再自由幾年,萬一小簌以後想要來帝都上大學,我才真是頭疼,現在我工作真的很忙。」

「小簌也不見得想去那麼遠。」

「希望如此,生孩子真的就是個錯誤,什麼傳宗接代,就是自己給自己套上枷鎖......」

黎建國掛斷電話,走出門,看見靳睿像嚇了一跳。

老人驚著,馬上往他身旁看去,甚至看了看走廊盡頭。

靳睿主動開口:「姥爺,我手機忘拿了。黎簌在樓下車子裡等我。」

黎建國是很和藹很慈祥的那種老人,平時和小輩說話也沒有長輩的架子。

只是今天,他眼裡閃著不一樣的光,語氣似懇求:「小睿啊,你如果聽到什麼,能不能不要和黎簌說......」

靳睿很受不了這樣老人這樣的目光,在穿堂風裡抬手,幫老人緊了緊衣領:「放心吧。」

他跑下樓,坐進車子裡,始終心緒難平。

身邊和司機師傅叭叭聊天的黎簌倒是先驚呼一聲,嚇了他一跳。

她歡天喜地地說:「姥爺給我發信息啦!說媽媽寄給我們好大一包快遞,肯定買了好多好東西!」

靳睿偏過頭,看見黎簌整個人浸在金燦燦的朝陽光線里,興奮又快樂,要不是坐在車上,可能得原地跳起來。

「我猜媽媽給我買了衣服和吃的,到時候我分給你呀?」

黎簌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靳睿,特別嘚瑟,「希望能有星巴克家的巧克力!」

「哎呦,那可是名牌,泠城都沒有。」

司機師傅很配合地玩笑著,「聽者有份好不好?哈哈哈。」

「好呀。」

黎簌大方應下,垂頭鼓搗手機,「我要給媽媽發信息,告訴她我收到了,晚上回家再拆。」

這份興奮一直持續到學校,走進校園,黎簌還在和靳睿說:「靳睿,我媽媽可好了,雖然她忙,不能常回家,但真的很惦記我和姥爺。」

靳睿不能苟同。

想到黎建國哽咽的聲音,他幾近刻薄:「她是那樣的人?」

黎簌以為靳睿的冷淡,是因為陳羽已經去世。

在失去媽媽的人面前談論這個,可能確實不太好。

黎簌止住了話題,走到教學樓才說:「等晚上我拆了快遞,給你送吃的吧。」

這份輕快,只持續了兩天。月考結束那天,高二又上了兩節課的晚自習。

放學時,黎簌捏著手機不太開心。

考試考得稀巴爛是一定的,每次都是這樣。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

她等了兩天,黎麗沒給她回復隻言片語。距離上一次打來電話,也是很多天前了。

收到快遞黎簌很開心,給黎麗發了很多信息,還發了自己換上新衣服的照片。

可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只有姥爺說,媽媽打過電話來,怕影響她考試,在白天打來的,說她穿上新衣服很好看。

氣溫低,天黑得也早。

考完試每個人都不太精神,楚一涵和趙興旺少見地沒有互掐,但黎簌的沉默格外明顯,蔫巴巴地跟著靳睿往學校外面走。

走了幾步,靳睿忽然停下,叫她:「黎簌。」

「幹嘛!」心情不好,語氣也沖。

靳睿說:「我考得挺不錯。」

黎簌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人考得好就不能回家捂在被窩裡偷摸樂嗎?

非得說出來氣人?

但下一秒,靳睿說:「請你吃飯,聚寶居去不去?」

他的每一件外套都張揚,現在這件尤甚。

袖子上有鐳射反光顏料勾勒的羽毛翅膀圖案,路燈一晃,發光發亮。

黎簌腦子裡的鬱悶煙消雲散,眼下只剩下難以置信,盯著靳睿:「聚寶居?」

「嗯。」

她怔了一會兒,馬上歡天喜地,對著楚一涵和趙興旺喊:「靳睿說要請咱們去聚寶居吃飯!聚寶居!」

樓道並不寬敞,兩人幾乎緊挨著。

可能因為靳睿有太多黎簌不知道的秘密,她始終覺得他有那麼一些難以接近,哪怕昨天在他家裡,他並沒展露出任何漠然的情緒。

可黎簌是個外向的姑娘,這麼肩並肩不吭聲地走在樓道里,只聽著鞋底落在台階上的聲音,總覺有點奇怪。

她想了想,找了個話題:「你吃早飯了麼?」

怕靳睿戴著耳機聽不清,黎簌轉過頭,拽著他的胳膊,對著他那隻一看就金貴的耳機,提高聲音,一字一頓地問:「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

「我,早,晨,喝,了,粥,你,呢。」黎簌繼續大聲問。

「聚寶居。」

黎簌驚了。

昨晚她被姥爺洗腦,居然為了「靳睿是個才高中就不得不自己賺錢的小可憐」而有些失眠。

他哪裡可憐?

他大早晨起來就吃聚寶居啊!

那可是聚寶居!

不過,聚寶居的門店離家屬樓這邊真的挺遠,黎簌有些納悶,問他早晨怎麼會跑那麼遠吃了早飯又回來?

靳睿說聚寶居有自己的麵點師,做好的湯包和糕餅會包上他們家特製的包裝賣,很方便。之前他買了不少,放在冰箱裡,只需要自己熱一熱。

「貴麼?」

「還行,一包幾十塊。」

「有幾個?」

「4個吧。」

黎簌小聲嘀咕:「可太奢侈太腐敗了。」

兩人說著話走到3樓。

樓下傳來腳步聲,還有兩個中年女人的漸近的對話聲:

「你聽說沒,白菜漲到8毛錢一斤了。」

「幸虧我前些天囤的,5毛!」

「我也5毛買的,我媽那邊更便宜,3毛5,老太太囤了不少。」

「樓下那個,讓她早點買不聽,趕上最貴的時候了吧。」

「要說這年輕人過日子真不行,哪會節儉,天天就知道捯飭那張臉。」

......

黎簌從小生活在家屬樓,鄰居間都認得,聽出是住5樓的兩位阿姨在說話,她扶著靳睿的胳膊,單腿跳到一旁,把原本被他們堵得沒有空隙的樓梯間,讓出一條過道。

兩個女人從下面上來,一露臉,黎簌就禮貌地開口叫人:「張阿姨,李阿姨。」

「欸,黎簌啊,上學去?」

「對呀,上學去。」

兩個女人走過黎簌和靳睿身邊,往她身後的靳睿身上打量。

等她們過去,黎簌想問問靳睿,小時候的張阿姨李阿姨他是不是不記得了。

扭頭看見,靳睿沒什麼情緒的臉,話也就沒問出口。

她這邊行動不便,磨蹭幾秒才準備繼續下樓,樓上隱約傳來張阿姨刻意放小的聲音:「和黎簌一起的那個,是不是......」

聽到自己的名字,黎簌停下來沒動。

「是,不知道怎麼又搬回來了,哼越長大越沒禮貌,遇見連個招呼都不會打了。」

「可不是,板個棺材臉,跟誰欠他似的。」

黎簌下意識蹙眉。

覺得靳睿只是沒打招呼,她們這樣議論實在是過分。

小時候靳睿很受樓里的叔叔阿姨們喜歡,他長得好看,又不像別的孩子那麼淘氣,總是乖乖的跟在陳羽身邊,見人都要問好,彬彬有禮。

那時候他沒少被誇,被當成「別人家的孩子」的典範。

只是,靳睿這次回來,除了黎建國,逢人不認。

無論在哪裡遇見誰,他永遠疏離冷漠,讓那些阿姨們非常不適應,也不滿。

可能以為他們早就下樓了,姓李的阿姨聲音稍微大了些。

她諷刺道:「忘了陳羽那事兒了?不要臉,自家司機都勾搭,能教育出什麼好孩子來......」

陳羽去世的消息,本就是黎簌這些天埋在心底的一塊傷。

那天黎建國和她講小羽阿姨離開前被冤枉,她已經很生氣很生氣了,現在突然聽見有人在時隔多年的現在,亂嚼舌根,黎簌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的脾氣其實算不上好,性子上來時,非常容易上頭。

「你們胡說什麼!」

黎簌這時候根本顧不上腳踝腫不腫、疼不疼,猛一轉身,要去和她們理論,被靳睿一把捂住嘴,往下樓的方向帶了一步。

「她們憑什唔唔唔唔......」

樓上的人早已經噤聲,黎簌不願意這麼算了,掙扎著要往回沖,被靳睿捂著嘴也不消停,在他手掌下憤怒地嚷著。

最上頭的時候,還咬了靳睿一口。

老實說,這一口咬得挺狠。

靳睿皺了下眉,捂著她嘴的手沒松。怕她把腳踝傷折騰得更嚴重,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大步跑下樓,塞進等在樓下的計程車里。

車門關上,黎簌仍然氣得胸腔起伏:「你攔著我幹什麼!」

靳睿沒回答,只吩咐司機開車。

「問你呢,你攔著我幹什麼!」

黎簌氣得眼眶發紅,很激動,語速也快,「你根本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你要是聽到......」

「我聽到了。」靳睿緩緩回頭,打斷黎簌。

他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只是目光有些嘲諷,「我早在十年前,就聽過,比這個更難聽的也有。」

那時候他也像黎簌現在這樣,急於為母親辯白。

他比黎簌更加激動,喊得更大聲,卻沒有人要聽。

除了黎簌的姥爺,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為他媽媽說話。

只不過,時隔十年時間,他遇到了第二個為陳羽辯白的人。

車子開過泠水河的橋面,駛入被陽光普照泛起金色的街道。

黎簌慢慢冷靜下來,看著仍然戴著耳機的靳睿,試探問:「你沒在聽歌麼?」

「按了暫停。」

「什麼時候?」

「遇見你的時候。」

他聽見了,張阿姨和李阿姨說的那些,他都聽見了。

可靳睿沒有她這麼激動,只靠著座椅靠背:「別去和她們吵,這種事你沒有那麼專業,還往回跑,腳又不疼了?」

「可是她們說了小羽阿姨...她們憑什麼這麼說,她們又沒看見,憑什麼拿別人的名聲造謠!」

黎簌氣得狠了,咬牙罵了句髒話,「簡直不要臉!」

家屬樓開到泠城三中,也就十幾分鐘路程,碰上紅燈多的時候,會稍微慢一些。

泠城市這座小城,永遠不會堵車,司機把車子剎在紅燈路口。

黎簌隨剎車慣性晃了晃,等情緒徹底過去,理智些才想到,也許更難過的人,是靳睿。

她問他,你小時候就聽到過麼?這樣的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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