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漢祚 > 第二十六章 慘烈

第二十六章 慘烈(1/2)

目錄

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從司馬懿渡河猛攻大營到現在,足足兩個時辰過去,雨還是沒停。

朦朦秋雨將左岸和斜谷岸的戰場渲染的更加慘烈。

劉禪離得遠,視線不清,並不能看見所有戰事。

但那一排排衝上去又倒下,衝上去又倒下......周而復始的畫面,卻不停在他腦海里縈繞。

破碎的肢體有時候會被揮砍的武器帶起,在空中劃出紅色的線,墜落在不知名的角落,而那人卻只能一邊淌著血,一邊還在抽搐著。

他們慘叫聲是那麼清晰。

與此同時,那股磅礴強烈的血腥氣也被瀟瀟晚風帶著撲面而來。

劉禪面無表情,沉默不語,心裡大概明白,便是萬般謀略到了此時都毫無意義,無非是拿性命、裝備、士氣、勇力來拼而已,拼得贏便贏,拼得輸自是死。

「放……」

令旗揮動間,原上數十架蓄勢待發的床弩同時發出咆哮,巨大的箭矢劃破長空帶著尖厲之音,陡然砸落在魏軍以巨大木盾組成的櫓牆之上。

「轟……」

頓時,這個能夠抵禦強弓勁弩的櫓牆,立刻就成了紙糊的一般,被直接貫穿。

不僅如此,櫓牆後少許魏軍士卒也直接被余勢不減的弩箭刺穿,牢牢的釘在地上。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弩箭便帶著水意鋪天蓋地而來,再度砸在魏軍陣地之上。

霎時間魏軍士卒便如同被割的麥子一樣,成批成批的倒地。

但僅僅過了片刻,在後方將領的喝罵怒斥下,大片的曹魏士卒雖然還是慌亂,卻是本能的再度架起櫓牆,慢慢地向原邊推進。

而隨著時間推移,魏軍兵力優勢的作用逐漸體現了出來。

他們完全不顧射程,不惜軍械與人命,用弓弩手強行往原上開弩對射,以掩精銳戰士爬上雲梯上原肉搏,侵略之速卻猶如野火。

面對這般不講理的打法,漢軍只能苦苦支撐。

與此同時,原上幾乎同一時間有六處駐點被魏軍攻上,四面開花。漢軍卻在前方都督廖化帶領下,選擇了主動掉頭後撤,看樣子是要重新在原坡休整,以作後續應對。

見此情形,魏軍鼓聲大作,督戰的司馬師也是得意大笑,而原上高處位置卻又亂做一團……不知道多少人在那裡圍著吳懿追問不及,問他為什麼這麼快就被攻上原了,說好的不讓一兵一卒上原呢?

甚至有人立馬就要拉著劉禪往後跑,劉禪問他要跑到哪,其人卻是慌亂大哭,只是手足無措,卻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劉禪幾乎啞然失笑。

這算什麼?

歷史的那位便是這般被帶著一路變成「安樂公」的嗎?

想到這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劉禪卻是極其粗暴地甩開那個人的手,似還不過癮,又是一腳踢過去,將其人踢翻,動靜之大,便是那些圍在吳懿身邊的「蒼蠅」都下意識的身形晃動,面色蒼白,卻不敢在言。

「吳卿,你過來跟前,我有話與你說。」劉禪輕微的喘了口氣,便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終於還是主動開口了,卻是朝吳懿招手示意。

「陛下!臣……」吳懿趕緊上前,俯首相對,便要勸解,卻不料劉禪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雙手,也是心中一驚,趕緊雙膝跪下。

「照理說,我該叫吳卿一聲國舅,只是這軍中不大方便稱呼私親,便是直到今日我才言出,國舅可有怨言?」劉禪微微平靜,卻是相當坦誠。

「陛下,這如何說來?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陛下此舉方是正理!」吳懿失聲道。

「那便是了。」劉禪點了點頭,依舊平靜:「既是國舅,那便是家裡人了,我索性跟國舅攤開了說了,我今日來此便是準備死在這裡的。」

「陛下!」此話之重,吳懿卻是整個人都被嚇軟了。

其他人也是紛紛下跪,便是被他踢翻的那個,也不在裝死,卻是翻了個身,就地俯首。

「國舅不用如此,我須說的是實話。」劉禪坦誠的嚇人,卻是看著遠方的戰場輕嘆一聲:「在親眼見萬軍相撲,氣勢逼人之前,我卻是還想著便是死,也得殺幾個夠本,現在卻不這麼想了,因為看過之後,卻是覺得我便是牙都用上可能都殺不了一人。換句話說,國舅,我此時除了站在這裡為你撐住這個場面外,剩下的幾乎什麼都做不了,只是一無用之人。」

吳懿俯首跪地,身形顫抖不止。

「但我無用歸無用,卻是從來沒想著要跑的。」劉禪繼續緩緩而言。「因為我知道,便是跑也跑不到哪裡去。五丈原守不住漢中便能守住嗎?漢中守不住梓潼便能守住嗎?梓潼守不住成都便能守住嗎?無非是一環套一環,反反覆覆,跑得了一時,卻跑不了一輩子,與其擔憂受怕,便不如一死了之,剩下白茫茫大地,圖個乾淨。」

吳懿幾度欲張口說話,卻在看到上首劉禪那雙清冷的眸子後,都再度低下頭去。

「當然,此時真到那個地步了嗎?不說左部還有多少人,便是未動的馬卿和王卿處加起來便就有一萬兩千人,再度填上,怎麼都能守住了吧?」劉禪一聲嘆氣,卻是把國舅換成了吳卿:「吳卿,你是此地唯一大將,具體如何施為我不過問,但你與我說實話,便是此時,左部真的守不住了嗎?如果真的守不住,我頃刻便下令讓王卿支援上來,定不能讓司馬懿就此上原。」

吳懿跪在地上,猶豫片刻,卻是終於咬牙點頭:「臣大略而言,此番魏軍不顧一切渡河而來,雖是冒雨進攻,但士氣軍威都在巔峰,而且因為沒有後路的關係,所以敢戰敢拼敢死;而我軍以往最為仰仗的弓弩在這種天氣卻是很難發揮到作用,從剛才那波就能看出來,殺傷歸殺傷,卻完全壓制不住魏軍的反擊。不過請陛下放心,臣以項上人頭擔保,此時萬不到王將軍上場的時機,陛下且容臣去處置,須時便趕魏軍下原!」

「......」劉禪沉默片刻,待到吳懿頭上冒汗的時候,才再度嘆息一聲:「且去便是......等等。」

吳懿頓時如蒙大赦,低頭謝恩,起身便要離開,沒成想剛走幾步又被劉禪叫住,待到轉頭卻是剛好看到劉禪從腰間抽出了隨身的那把長刀,一時驚駭莫名,卻渾身冰寒不敢動彈。

「卿以為此刀利否?」劉禪嚴肅問道。

「陛下之刀,自然當利!」吳懿咬牙道。

「既利,可殺人乎?」

「自當殺人!」

「便拿去,殺敵來報!」

「......諾!!」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