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九炁道人,星辰砂(1/2)
稍稍老實一些的納蘭白道出了他的來歷,並且也將他與徐淵識的關係告知了蘇幕等人。
從某種意義上,納蘭白與徐淵識兩人確實算是髮小,並且還有「同窗之誼」。
「徐淵識那傢伙小時候家裡窮,他父母沒錢供應他進私塾。」
「但私塾的柳先生心善,以私塾缺一個掃地小童的名義讓徐淵識得以旁聽,我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納蘭白給自己倒了一杯那討人嫌的烏鴉拿出來的梨花酒,美滋滋的品嘗一口後說道。
「你管這叫『同窗之誼』?」
蘇幕等人呆住。
「怎麼不算同窗之誼啦?」納蘭白不滿的嚷嚷道。
「同一個窗戶下讀書,不就是同窗之誼嗎?只不過一個在窗內讀書,一個在窗外掃地而已。」
蘇幕嘖嘖豎起大拇指:「行,算你狠。」
這小子有理解的!
眼看納蘭白喝起來沒個完,烏鴉心疼的搶回酒壺,出言嘲諷道:「所以窗外的當上了探花,你這窗內的擱這騙吃騙喝?」
「誰騙吃騙喝了?我吃的坦蕩蕩,怎麼能叫騙呢?」
納蘭白覺得自己對這隻烏鴉果然還是看不順眼,不過還是繼續說道:「不過你也別說我,整個私塾二十幾個孩子呢,也就出了個徐淵識一個探花,要笨也是大家一起笨。」
「而且一個小小私塾能出一個探花,還是那位謝太傅的弟子,柳先生知道了,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看著納蘭白那理直氣壯,絲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模樣,蘇幕等人對納蘭白的厚臉皮再一次有了新的認知。
「後來呢?」浮攸追問道。
他疑惑地是以徐師兄的性格,怎麼會幫這種傢伙拜入謝院長門下。
「後來?」
納蘭白嘖了一聲,指了指自己身上那身錦袍。
「你們別看我現在這樣,曾經我家裡也是闊過的。」
白悠悠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對方身上那明顯做工不凡的錦袍,倒是沒懷疑對方話語的真實性。
畢竟,即便是她都能看出來那身錦袍應該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
蘇幕和浮攸也是點點頭,納蘭白那身衣服對普通人家來說確實價值不菲,納蘭白本人如果不說話時也是屬於翩翩君子類型的帥哥,可惜這傢伙每次一笑一開口,那賤兮兮的氣質就徹底把那淡然君子的帥臉給破壞了個乾乾淨淨。
好好一個帥哥,可惜多了張嘴。
也正是靠著這張貴公子般的面龐與華貴衣裝,加上納蘭白那天生的厚臉皮,所以才能讓玉梅樓的夥計都看走了眼。
並且如果浮攸所說為真的話,那「納蘭」這個姓氏在白雲州可是絕對的大族,璐狸所在的,那擁有元嬰境修士坐鎮的璐家在納蘭氏面前都有些不夠看,
「那麼問題來了,曾經闊過的你,是怎麼混到如今這個樣子的?」烏鴉納悶道。
納蘭白苦酒入喉心作痛:「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這還要從當初我的發家史說起……」
「別廢話,長話短說!」蘇幕無情打斷納蘭白的回憶。
「哦哦,簡單來說,我確實是納蘭家的人,不過從小父母就死了,一直是個孤兒,並且我還是分家的偏房的私生子而已,真要論起來的話也就有個『納蘭』的名字罷了,和納蘭氏本家根本不熟。」
「至於說我闊過,只是因為以前我救過一個修士,那修士給了我一些金銀,所以讓從小就是孤兒的我變得有錢起來,後來那些錢被我花光了,就落魄了唄。」
蘇幕驚奇道:「那修士竟然沒收你為徒?」
正常話本里這種情節不都應該當場收徒的嗎?
納蘭白猛的一拍巴掌:「我也想啊!可誰讓我當初救得是個魔道修士!」
浮攸皺眉:「魔道修士?」
「當時我還是小屁孩嘛,就看到有個七八十歲的老頭重傷躺在地上。雖然我是個孤兒,可我也是讀春秋的,所以想也沒想就直接救回家了,後來那老頭傷好之後打算收我為徒時我才知道他是魔道修士。」納蘭白搖搖頭。「我納蘭白一身正氣,怎麼可能會入魔道呢?我當場就義正言辭的給拒絕了。」
「我當時甚至都做好為正道犧牲的打算了,可那老頭竟然沒強求,在我拒絕之後給了我點錢就走了,反正到現在都沒再見過那老頭。」
納蘭白聳聳肩。
「至於我怎麼把錢花光的你們應該不樂意聽,我也就不說了,至於為什麼徐淵識會幫我,可能是當初我看徐淵識和我一樣沒爹媽,所以掏錢讓他能正常進入私塾讀書?不過徐淵識從小就是個書呆子,上個私塾能花多少錢?可那小子非說以後無論如何都要報答我。」
「後來在我落魄之前,身上的最後一筆錢,也是給了徐淵識當去離都的盤纏。而徐淵識離開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我自己也不想在那小地方待一輩子,就自己出來走走咯。」
「你這傢伙……」
烏鴉砸吧了下嘴,想說納蘭白這人雖然厚臉皮了點,但性格不壞,人也可以,可烏鴉臉皮沒納蘭白那麼厚,最終還是沒好意思夸出口,只能轉過頭對白悠悠教育道:
「這看人吶,也不是只看表面的,好人和壞人都是要充分了解一個人後才能判斷的。」
白悠悠乖巧的點點頭:「好的,烏鴉叔叔。」
「叫哥哥!」烏鴉大怒,他化靈的時間比這小丫頭出生的時間都要晚上許多,怎麼就成叔叔了!
要叫叔叔也是叫他老大當叔叔啊,說不定他老大就是個幾百上千歲,只是故意顯化少年面孔的老頭呢?
不過這念頭烏鴉也只敢在腦海中自己想一想了,他可不敢說出來。
白悠悠眨巴眨巴眼睛不說話,裝作沒聽到烏鴉的糾正。
反正在她心中,烏鴉莫名和村里那些叔叔畫上了等號。
不過白悠悠也是有些意外的看著那端起酒,說起從前的納蘭白,沒想到這人好像還是個好人?
不過才十二三歲的白悠悠心中有些遲疑。
因為在白悠悠心中,只有像蘇幕哥和浮攸大哥這種人才是好人,可納蘭白貌似並不是……
再想到剛剛烏鴉叔叔說的話,年幼的白悠悠第一次隱約認識到,世界其實並非是非黑即白這個道理。
聽完納蘭白的回憶,浮攸沉默了,如果納蘭白說的是真的,這個納蘭白和徐師兄貌似真的是好友?
「喏,徐淵識寫的信,你們要是認識的話,應該不至於認不出來他的字跡吧?」
納蘭白從懷中摸索出一個信封,遞給了浮攸。
浮攸接過後打開,自看到筆跡的第一眼就再無懷疑。
信中內容並不長,只是簡單的一些敘舊話,語氣的確是徐師兄的口吻。
而在信的末尾徐師兄則專門提到了一句,說納蘭白已經得到了老師的認可,只需戴上玉佩前往青麓書院入學即可。
「確實是徐師兄的筆跡。」
浮攸將信小心收好,還給了納蘭白,並向對方誠懇道歉。
「在下浮攸,在青麓書院求學之時與徐淵識師兄一見如故,互為至交好友。剛剛在下邊街上是我唐突誤會了閣下,真的很抱歉,有什麼能讓我彌補要求大可以告訴我。」
雖然不清楚其中內幕,比如謝院長是如何認可這納蘭白的,可既然徐師兄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沒問題的。
如今的納蘭白只要帶著玉佩前往離都,那納蘭白搖身一變就會變成道君之徒!成為九州大陸年輕一輩中地位最高的幾人之一。
「彌補?」
納蘭白眼睛滴溜溜一轉,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可當納蘭白看到一旁靜坐品茶的蘇幕時又立刻收起了心思,直接一把抓住浮攸的雙手,臉上泛起誠懇的笑容,:
「哎呀,你是徐淵識的師弟,那不就是我師兄嗎?師兄你這說的就見外了,咱倆誰跟誰啊,一點點小誤會而已,一炷香之前師弟我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一炷香之前,剛好是玉梅樓的趙掌柜將一桌佳肴準備好的時候。
看著納蘭白春光滿面的臉龐,浮攸不動聲色的將雙手抽回:「額……是嗎?」
他們關係有這麼好麼?他怎麼不記得。
納蘭白滿臉賤兮兮的笑容。
現在別的都可以放一放,先把關係攀上去再說!
徐淵識那傢伙遠在離都靠不住就算了,眼前這位浮攸師兄他可一定要把握住!
正所謂在家靠父母,在外靠兄弟,納蘭白覺得浮攸這個兄弟很不錯,值得靠一靠。
他面前的四個人當中,納蘭白唯一覺得沒什麼特殊的就是那個安安靜靜的漂亮小女孩了,屬於那種被他搶走棒棒糖都不敢大聲哭的類型,最好欺負了。
而不管是那會說話的烏鴉還是眼前這位腰間左邊酒壺右邊書,品性如君子的浮攸師兄,給納蘭白的感覺都非同尋常。
那烏鴉納蘭白不了解,可浮攸給他的感覺卻是和徐淵識一個樣的。
徐淵識是納蘭白自認為絕對不會平凡的人,所以當年他最後那點小錢錢,才會義無反顧給了徐淵識。
而如今事實也證明了他的眼光……
拜師道君,考取探花,這能是一般人?
如今眼前這個年輕人再一次給了他當初徐淵識的感覺,這妥妥的又一個人才啊!
他納蘭白夢想是賺大錢,雖然直到現在已經賺到一分錢沒有了,可他這看人的眼光自認是沒問題的!
浮攸,腿腿,抱抱!
這浮攸與徐淵識是師兄弟,說不定真是他師兄來著?
此時不抱,更待何時?
至於最後那少年劍修,納蘭白看不透,對方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不過納蘭白確信的一點是對方也是個大粗腿,抱到就是賺到!
正當納蘭白尋思著怎麼和浮攸等人搞好關係時,一道和善敦厚的聲音忽然自背後響起。
蘇幕神思微動,看向一旁。
「雖然諸位聊得很開心,但貧道還是不得不叨擾一下了。」
身穿寬大道袍,袍上印有紫薇星圖,髯須飄飄的中年道士不知何時出現,笑眯眯的看向桌前蘇幕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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