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黑心企業主,要不要為民除個害?(2/2)
「為了離都百姓,加倍工作!」
「這麼努力工作,那你們俸祿一定很高吧?」
「一般,我們俸祿和一般仙朝官吏差不多,並且大多也都拿來修煉了。」
「不用抽時間陪家人?也不用補貼家用?」
「十六衛里每個人都是孤兒,自小被天衛府收養,彼此就是家人,所以工作就是陪伴家人。」
「???」
蘇幕傻眼了,這天衛府究竟是什麼黑心企業啊,十六衛又是什麼究極完美社畜生物啊?
是孤兒,所以就不用花費時間在陪伴親人上邊。
是修煉狂人,所以就不用睡覺,隨時隨地待命等待加班工作。
不注重錢財,也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少發俸祿,壓榨勞動力。
「太黑暗了,太黑暗了呀!」蘇幕連連搖頭嘆息。
與十六衛比起來,前世的九九六都仁慈到已經是仙境了好嗎?
蘇幕和王大猛一路掰扯,不多時便看到了一棟高大的九層閣樓,飛檐彎曲,雕樑畫棟。
蘇幕抬頭看了一眼第八層,因為只有那一層,存在著一個法相境修士的氣息,想來便是這大漢口中的「沈坦大人」吧。
「回大人,道歸劍宗蘇幕帶到!」
上了閣樓第八層,壯漢站定於門外,高聲喊道。
「讓他進來吧。」
溫和清朗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蘇幕看了一眼已經立在門口充當護衛的王大猛,隨手推開了面前的房門,他對那位十六衛中的大人物很是好奇。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比資本家的心還黑呀!
只是讓蘇幕意外的是,出現在他面前的男子竟與他想像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眼前這三十多歲,身穿藍色魚龍服的儒雅男子,怎麼看也不是那種黑心企業主啊,該說一句果然人不可貌相嗎?
長著「少婦殺手」的臉,卻一點不干人事。
「就你老小子是這家黑心企業的頭頭?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就不干人事呢?」
蘇幕都尋思要不要一劍砍了為民除害算了。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沈坦還沒自我介紹,就看到眼前的俊秀少年一進門就以一種怪異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沈坦下意識的摸了摸嘴角,該不會剛剛他喝茶時茶葉粘嘴角了吧?
「沒,就是和想像中的有些不同罷了。」蘇幕搖搖頭。
沈坦一愣,爽朗大笑:「哈哈,確實有很多人都這麼說我。」
人人畏懼天衛府十六衛,所以因為畏懼與恐慌,人們會下意識的在腦海中為其按上一個令人害怕的面貌,並讓自己都信以為真。
可真正見了沈坦本人,誰又會將這個被昊陽帝半真半假笑言為「離都第一美男子」的人與那十六衛中的「權謀」右衛放在一起呢?
十六衛中右衛掌權謀,左衛掌殺伐,左右兩衛在一起,便是昊陽帝的左膀右臂!
「在下天衛府沈坦,你應該就是道歸劍宗的蘇幕對吧?」沈坦語氣溫和,可瞳孔深處卻緊緊盯著眼前的少年,似乎要將其看透一樣。
「嗯,道歸劍宗第二峰弟子蘇幕,見過沈大人!」
蘇幕拱拱手,算是見過了。
沈坦點點頭,示意蘇幕落座,緊接著狀若無意的問道:
「第二峰?是紀秋的徒弟?之前倒是沒怎麼聽說過你……」
「我剛入門不久,這還是第一次出山遊歷。」蘇幕笑著解釋道。
「這樣啊……」
沈坦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點到為止,不再追問。
作為離夏仙朝的「眼睛」,十六衛的眼線遠超任何人想像,每時每刻都會有海量情報送到離都天衛府,儲存分類,挑選其中重要的情報。
而天衛府重點觀察的對象,自然是那些個逍遙雲間的正道宗門與潛伏在九州的魔道宗門。
「聽聞你之前曾在與玄天宗的問劍大比上拔劍三尺,一尺一境界,真是令人心嚮往之。」沈坦先是讚嘆,隨口又一臉遺憾。
「如此盛景不得一見,可惜可惜。」
「沈大人過譽了。」
蘇幕笑呵呵的回道,要不是怕你心臟承受不住,我當場給你表演一個築基直衝道君也不是不行。
沈坦微微一笑。
一個多月以前,道歸劍宗開山門招收弟子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這本來是件不值得他親自注意的事,可之後道歸劍宗和玄天宗的那一場問劍卻不得不讓他親自關注起來。
首先,令天下所有修士都為之震驚的,當屬「道歸劍宗成功補齊青蓮劍典」這件事。
這件事意味著什麼只要有點見識的都知道,那就是道歸劍宗即將迎來第二位劍君!
長孫劍缺年輕時本就負有盛名,驚才艷艷,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未必不能衝擊一下道君境。
只不過年輕時的長孫劍缺意外得到了那半部青蓮劍典,心境不穩之下,太過於沉迷青蓮劍仙的高深劍道,以致於就連自己的劍道都被逐漸帶偏。
雖然實力大進到了法相境巔峰,可也算是被青蓮劍仙的劍道給徹底困死,一生都只能追隨青蓮劍仙的劍道。
不過這種事是好是壞誰也不好說,畢竟那可是青蓮劍仙的劍道,就算一生無法再超越青蓮劍仙又如何?
真要有這個機會,天下劍修能有幾人受得住這個誘惑?誰這麼自信敢說自己能穩穩超越青蓮劍仙的?
一個虛無縹緲的道君境機會,一個實實在在已經被人走過的,並且直通道君境的平坦大道!
此等誘惑,多少人能忍住?
如今道歸劍宗竟然真的找到了那半部失落的青蓮劍典,那說明長孫劍缺成就劍君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了。
劍修成就道君境,那可和一般的道君境截然不同,再加上道君境巔峰的顏宗易,一門雙劍君,誰聽了不慫一手?
與之相連的第二件事,就是玄天宗在問劍中竟然輸給了道歸劍宗一顆氣運金蓮的種子,玄天宗竟然敢拿宗門命根子出來賭,沈坦當時看到這個消息時一口清茶都噴了出來。
他們離夏仙朝為了從玄天宗手裡搞一顆氣運金蓮的種子都快想魔怔了,可道歸劍宗只是一場問劍就贏了過去,即便是沈坦看了都有些心理不平衡了起來。
所以沈坦無比好奇,道歸劍宗能與氣運金蓮對賭的究竟是什麼,莫非是道歸劍宗那傳聞中有可能鑄就道階的絕世劍胚?
而第三件事雖然與前邊兩件比起來有些微不足道,可落在沈坦眼中,卻更加重要:
有個叫蘇幕的少年,入門不過短短數日,敲響問心鍾,引發萬人悟道,問劍台上劍出三尺,呼吸之間成就練氣境巔峰,後來又以勢如破竹的姿態天道築基!
這個情報中任何一句話單獨拎出來都是一個絕世天才的誕生,而這所有情報,竟然統統都是一個人的!
而這個人,就是眼前的青衫少年!
作為天衛府的右衛,知曉天下情報的沈坦,各種天驕之輩見過無數。
道歸劍宗那劍道與容顏雙絕,一襲白衣三尺雪的桃魚。
玄天宗的那個拒絕修道,據傳是紫薇大帝轉世之身的放牛娃。
夏蟬山那練劍之初,便手握一隻蟬,斬掉一州之夏的年輕劍修。
白雲觀里在夢中得見觀音三千相,甘霖鋪灑白雲州三千里大地的少女。
亦或者是他們離夏仙朝那位年紀輕輕便可縱橫沙場的長公主!
這些人他沈坦要麼有過一面之緣,要麼也曾仔細了解過,無一不是驚才艷艷,無一不是令天下側目的天才。
沈坦本以為道歸劍宗走了狗屎運又收到一個堪比桃魚的絕世好苗子,可如今親眼看到之後,沈坦意識到他錯了。
沈坦修行的功法很特殊,不是仙朝大部分人那樣走武夫之路,反而與欽天監的路子有些相像。
不同的是,欽天監那群人看得是天象與星象,而他沈坦看得是「人象」,也就是「人之意象」。
這件事除了仙朝寥寥幾人之外,沈坦並未告知過任何人,所以外界也就無從知曉。
但憑藉眼睛的特殊,沈坦在仙朝中的作用便無人可及!
「意象」這種東西每個人都不一樣,沈坦也並非所有人都能解讀。
比如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落在沈坦眼中就是一輪照耀天下的昊日!
比如道歸劍宗那個名動天下的天才桃魚,在沈坦眼中卻是一朵很奇怪的雙生花。
再比如街上隨便一個離都百姓,可能是一個包子,也可能是一根擀麵杖,反正奇奇怪怪的。
只是如今沈坦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見到蘇幕第一眼時的感覺,他只知道當蘇幕推開門踏出第一步那一瞬間,他先是以為蘇幕的意象是「一縷清風」,因為太乾淨了,乾淨到他什麼都看不到的程度。
可下一秒沈坦就發現了他錯了!
那不是一縷無痕無際的清風,之所以沈坦什麼意象都看不到,完全是因為那意象太大了,那事……一整個世界!
與桃魚等人一個級別的天才?
不,不對,從意象上來看蘇幕已經與那些人給他的感覺完全是兩個世界。
在蘇幕進門的一瞬間,沈坦仿佛感覺到了一柄名為「世界」的長劍在向他斬來!那種無與倫比的鋒銳與壓迫,他甚至從陛下身上都沒感覺到。
也多虧的他當上右衛以來這麼多年一直在磨練處變不驚的心境,這才能在驚駭之後轉瞬平復心情,裝作毫無察覺的模樣與蘇幕交談。
沈坦思量了一下,裝模作樣的開口問道:「你此次前來應當是是為了你那位同門師姐吧?」
「沈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車百師伯他收到了十六衛激發的那枚天光石,得知了官英師姐失蹤的消息,所以命我和莫問師兄兩人前來探查。」
說到這裡,蘇幕頓了一下。
「如今我和莫問師兄是分頭行動,各自打探消息,我就先一步過來問問天衛府這邊可有什麼線索?」
聽到這話,沈坦面色沉吟,指尖輕輕敲打在了桌面上。
這次的計劃陛下不願意鬧得太大,不願意鬧得滿城風雨讓人看了笑話,而他們十六衛又被榮王府的緊盯著,在一擊斃命的機會到來之前都不能輕舉妄動。
所以能在離都這盤大棋中自由活動,找到勝棋之機的也就這三位道歸劍宗的小輩。
本來沈坦聽說蘇幕只是一個築基境小輩時根本不報什麼太大期望,只把希望放在了官英與莫問兩人身上。
可如今見到蘇幕後,沈坦改變了計劃,這位名叫蘇幕的小輩,可能會為局勢帶來意料之外的變化!
讓蘇幕在明,讓官英在暗,一明一暗之間,說不定會有驚喜!
沈坦在腦海中斟酌了一陣後緩緩開口:「線索倒是有的……你可知榮王府?」
蘇幕想了一下,想起了這位榮王是誰:
「那位皇帝陛下的親弟弟?」
「嗯,我們追查到的線索就是你師姐的失蹤可能會與榮王府有關。」
「沒其他的了嗎?」
「暫時沒有。」
「好,那我知道了。」
在沈坦懵逼的眼神中,蘇幕果斷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眼看蘇幕已經走到了門口,沈坦不得已開口叫住了蘇幕。
蘇幕轉身,一臉奇怪。
「當然是去榮王府了,還能是哪?」
去榮王府,找到線索,順著線索找到官英,把官英扔給莫問兩人一起打包回宗門,而他就能自由玩耍!
計劃就是這麼簡單!
「那可是榮王府,你不怕打草驚蛇?」
沈坦扶額,他之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有點一根筋的樣子呢?
「打草驚蛇?」蘇幕撇了撇嘴。
他這一棒子打下去別說一條蛇了,就算是一條龍也要給干廢掉,還怕驚到對方?
抱歉,有實力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算了算了,拿著這個……」
眼看蘇幕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沈坦算是服了,從袖子中拿出一塊鐵牌拋給了蘇幕。
蘇幕接過,鐵牌上以剛勁筆鋒刻著「十六衛」三個字。
蘇幕隨手掂了掂,真吉爾的沉啊!
哪個腦子有坑的會隨身帶塊鐵疙瘩出門?
「這是我們十六衛的腰牌,你就說你是我們天衛府十六衛的人,離夏境內,暢通無阻,任何行動與後果都可以由我們天衛府負責,你就說你是例行巡查,榮王府的人便不會攔你的。」
聽到鐵牌「離夏境內,暢通無阻」的妙用,蘇幕眼睛一亮,頓時覺得這鐵塊忽然就順眼了起來,順手塞進了懷中。
咳,此物與他有緣,正適合開第二個馬甲!
什麼?惹禍甩鍋?
他可是蘇劍仙誒,是那種惹了禍就甩鍋,生怕樂子不夠大的人嗎?
「還用還給你嗎?」
正打算喝茶的沈坦直接嗆了一口,沒好氣的白了蘇幕一眼:
「廢話!」
你這道歸劍宗的弟子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