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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長公主,青燈琉璃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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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杏露滿臉不可思議的抓住榮樓月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可杏露卻突然發現,本應該情緒最激動的公主殿下此時卻一臉的若有所思。

「我好像知道父親大人為什麼非要我來這裡了……」

「誒?為什麼?」杏露還是滿頭霧水。

「笨死你了。」

榮樓月沒好氣的瞪了小侍女一眼,一個腦瓜崩彈了上去。

「痛痛痛,本來人家就笨,萬一更笨了怎麼辦?」杏露疼的眼含淚花。

「更笨就給本公主當一輩子丫鬟吧,反正沒人要。」

「那不行,我覺得我的命中肯定會有一個帥氣瀟灑的劍仙御劍青冥,奔我而來!」杏露雙手捧心,滿眼星星。

「讓你少看點坊間話本你不聽,現在都開始做白日夢了,而且御劍向你而來那肯定是取你這顆笨蛋小腦瓜的。」

榮樓月點了點杏露眉心,嚇得杏露雙手抱頭哭唧唧:

「公主真壞,就知道嚇唬我。」

容樓月懶得再搭理這小活寶,心情愉悅輕鬆。

如果是一年前的她可能還不會明白父親的用意,但現在不一樣。

如果她沒猜錯,這場宴會大概率是父親與榮王兩人之間的一場交鋒,而目的則就是這青燈琉璃盞。

拿出青燈琉璃盞可能並非榮王本意,其中大概率有父親在推動的緣故,而榮王也能明著拒絕,只能用這種方式來交鋒一場。

要麼她想辦法從這場詩會中拿到青燈琉璃盞,要麼榮景熙以不為人知的手段留下青燈琉璃盞。

「'那如果我贏了,真的取走青燈琉璃盞呢?」榮樓月心中驀然跳出這個問題,隨即又聯想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情況。

「難道父親想要對榮王動手?」

當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榮樓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對了,這就解釋的通了!

當榮樓月思索之時,場中詩宴已然開始。

雖然在榮樓月眼中這些離都王公之子都是群只會吟詩作對,流返於風月場所的廢物,但為了能夠討百花樓的女人歡心,這些王公之子也是特地鑽研過某些技能的。

不要小看這群公子哥為了爭風吃醋而爆發出的行動力啊!

人被逼急了,可是什麼做得出來的!

所以這群公子哥看似終日無所事事,可真要在某些方面認真起來,吹拉彈唱不在話下,吟詩作對更是在行!

雖然這次是以「劍」為主題,與他們最擅長的「風花雪月」還有「美人」不搭邊,但大家知根知底。

雖然我是廢物,但你們這些菜比也好不到哪去!

大家大哥不嘲笑二哥,無非是矮子裡邊拔高個,看誰撞大運能討得長公主殿下歡心了!

榮樓月剛開始還感興趣的聽了幾個人的詩作,可越聽臉色越是羞紅,最後化作鐵青。

這群傢伙,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即便是以「劍」為主題,可竟然還能繞到女人身上!

借劍身來形容女子身軀之潔淨與潔白無瑕;借劍穗來形容女子髮絲隨風晃動時的光滑柔順;借劍柄來形容女子窈窕細腰;借舞劍來形容女子舞動時的動人心魄!

還有那叫於偉的傢伙,甚至還將長劍化形,描繪出了「劍娘」這種東西!

詩中旖旎,只讓人聽得臉紅心跳,身體燥熱!

「哇,他們好會寫啊……」

一旁的杏露一雙小手掩耳盜鈴般的捂著緋紅的臉頰,顫動的雙眸從指縫中小心翼翼的探出,充斥著羞意與興奮。

仿佛在說「多來點,多來點,孩子就喜歡聽這個!」

這可比她偷偷看過的那些坊間話本刺激多了!

眼看詩會還要繼續,榮樓月再也忍不住,怒拍桌子:

「簡直……簡直豈有此理!」

你們這是在吟詩?你們這簡直在yin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安敢如此!

雖然榮樓月很生氣,可她背後的杏露卻砸吧了下嘴:

「公主你不要多管閒事啊啊啊!!他們不吟詩,你吟給我聽嗎?」

「咳咳,注意點影響,畢竟是在公主面前,你們也稍微收斂點。」

看到長公主爆發,榮景熙乾咳一聲,擺擺手,制止了下邊詩意正濃的眾人。

如果只有他們自己,倒是可以關起門來好好品鑑欣賞,可如今在長公主面前,還是收斂些為好。

看著輕紗幕簾後那道站起來的倩影,有些得意忘形的公子哥們狠狠打了個冷顫,終於回想起一年前被長公主支配的恐懼,趕忙噤聲不敢多言。

再說下去,別說讓長公主稱讚了,今天不斷個三條腿怕是都走不出這榮王府。

畢竟這個女人下起手來,可那是真狠呀!

可被長公主這麼一嚇,本來剛有些起色的詩宴也徹底沉寂下來,所有人唯唯諾諾,不敢作聲。

青燈琉璃盞雖好,可要和下半身的幸福比起來,那其實也沒啥可比性。

「嗯……」

榮景熙掃視一圈眾人,嘴角含著輕笑,仿佛早有所料一般。

或者說,一切和他計劃的沒差!

「如何?有佳作了嗎?」

榮景熙眯眼微笑著,目光雖是向前,可聲音卻傳向了身側後方不知何時出現的年輕讀書人。

這是他計劃中最後一環,來得剛剛好!

浮攸低垂頭顱,如同影子一樣站在榮景熙身後。

就算只是和這傢伙說話,都會讓他感到噁心!

沒聽到回應,榮景熙也絲毫不感到意外,只是繼續狀若無意的說道:

「聽說你母親很想見你,你不想見見她嗎?還有府上那個名叫李雲福的下人,也與你關係很好吧?」

浮攸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這傢伙,奪走了他的詞賦,奪走了他的功名,奪走了本應屬於他的盛譽不說,還要對他母親和李爺爺下手嗎?

浮攸體內,巍峨且充斥著道道儒家正氣的萬丈青色靈台之上,一柄漆黑劍影懸立!

劍影渾身漆黑,散發著濃濃的不詳與邪崇,倒垂的劍尖上一滴滴墨色滴落,想要侵蝕靈台,可每一滴墨色都會被浮攸那上那濃郁精純到了極點的儒家正氣所鎮壓!

而如今隨著浮攸心中怒火升騰,漆黑劍影再一次躁動了起來!

「這傢伙不知道你現在已經是靈台境修士,順應本心,一劍斬過去,一切煩惱便可盡數斬去!以你的天資,天地之間,任你逍遙!」邪惡的念頭於浮攸腦海中漸漸滋生。

「不可!」

靈台湧現出清氣,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激盪心田。

「你本就是天煞孤星,凶煞之命,難道要為了自己一己之私,害死你母親與李爺爺嗎?」

「你這一劍下去,自己是痛快了,可有想過後果?」

「去特麼的後果,老子跟過的天煞孤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後果就是不管你斬不斬這一劍,以你的命格,與你親近之人統統沒有好下場!無非是早晚的問題!」

「就連你自己也是個薄命之人,如同山間嶙峋的孤石,向來是唯有野草相伴,就連風也不會為你停留,說不定明天喝個水塞著牙縫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死翹翹了,到那時候,沒有了利用價值,以榮景熙的為人會怎麼對待你母親與李雲福不用老子多說吧?所以聽老子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把有限的生命活出無限的痛快,趁現在,看他不爽就砍他丫的!」

那靈台之上的漆黑劍影晃動,怒懟腳下靈台同時還不忘慫恿浮攸。

「那你有沒有想過,不是因為天煞孤星的薄命之人會被你跟著,而是因為被你跟著之後才會變成天煞孤星的薄命之人?」靈台傳來聲音。「所以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誒?」

這一番話直接把漆黑劍影說蒙蔽了,甚至真的開始思考這其中的可能,但隨即就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在戲耍他!

「放你釀的狗屁!老子就只是一柄劍罷了,現在劍身都毀了,只剩下一道劍意殘留,老子真要有篡改天命的能力,還用得著在這和你嘰嘰歪歪?」

「你既然知道你不過是寄存在這裡的一道劍意,那就閉上嘴老實點!」

而那靈台中的聲音冷聲說完之後理也不理頭上的漆黑劍影,只是朝向靈台外的浮攸淺吟道:

「造命者天,立命者我!」

「浮攸,莫要忘了你的立命之願是什麼!當初又是為什麼而修劍!」

聽到這句話,浮攸身子輕輕一震。

「為什麼?」

「是為有一天能向這不公的命運揮出屬於他自己的一劍!並說出那句話——」

「滾你嗎的命運,老子不信命!」

「切,老子就說儒家這群人全是一群讀書讀傻了的死腦筋,就算變成了劍修,也不過是一個讀書讀傻了的死腦筋的劍修罷了。」

那漆黑劍影知道事不可為,嘟囔一句,便再也沒了動靜。

睜開眼的浮攸深吸一口氣,將一張紙條塞進了榮景熙手中,隨後轉身就走。

而榮景熙看過手中紙條上所寫之後,暢快一笑,將紙條捏為齏粉,隨手揚散。

至於浮攸?

現在的他沒用了,走就走吧,等下次有用再像條狗一樣喊他過來便是。

而榮景熙沒看到的是,轉身離開時浮攸眼中閃過的冷芒。

他將會親手了結這一切的,在不久的將來!

只是低頭沉思的浮攸並沒有注意到,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與他錯身而過。

「咦?這個咸豆腐腦怎麼在這?」

腰佩十六衛玄鐵排的魚龍服少年頓足回望,好奇的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浮攸。

怎麼說兩人也算是有一飯之緣了,雖然對方是個「咸豆腐腦」的異端,可蘇幕對浮攸本身還是挺感興趣的。

特別是浮攸靈台上懸著的那道劍影,以及被劍影壓制著的那道微小卻不弱小的劍意!

而此時的榮景熙已經站起身來,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既然大家都如此謙讓,那不如本世子來做一首供大家與長公主殿下評判?」

「世子殿下要親自作詩?」

眾人心裡先是一驚,後又升起無比期待。

世子殿下的才華可是能讓那位太傅大人都讚不絕口的,他們竟能有幸觀賞到世子殿下親口作詩?

他們這些花花公子倒不是對詩有什麼興趣,他們是對「用詩裝逼」很感興趣啊!

到時候去了百花樓快活,把世子殿下的詩直接一甩,那群夢裡都在迷戀狀元才子的傢伙還不乖乖脫了衣服?

聽到榮景熙要親自作詩,榮樓月皺起眉頭。

說實話,直到現在榮樓月都不相信以這傢伙的水平能夠高中狀元!

以榮樓月離開離都之前對榮景熙的了解,這傢伙一年時間就算是回娘胎里又重新換了個腦袋都不可能有這等文采!

可不管是那首《鷓鴣天·春閨》,還是之後的《寒苦賦》確實都是驚才艷艷的文章,即便是她這種粗人看了之後都能領略到其中意氣的。

這種文采,即便是抄都不一定能抄來。

「那我獻醜了!」

眼看眾人的目光匯聚,榮景熙率然一笑,召來侍女,擺出筆墨紙硯,大手一揮,於宣紙之上揮斥方遒。

片刻之後,榮景熙頓筆,吹散墨花,將其遞給長公主身邊的小侍女。

杏露接過,檢查了一下後才恭敬的轉交給了長公主。

而亭中其它人則紛紛伸長脖子,翹首以盼,想要見識見識一首新的絕世佳作。

榮樓月接過宣紙,看著上邊筆鋒凌厲而張狂的字跡,緩緩念出:

「牛斗光初歇,蜿蜒氣漸濃。雲濤透百丈,水府躍千重!」

一詩念出,四下寂靜!

榮樓月閉上眼睛,嘆息一聲。

她的性子向來直來直去,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所以面對這首詩,即便她心中不願意,可依舊不能忤逆事實。

「好詩!」

詩中字字無劍,卻又字字在寫劍,即便筆墨並不在劍,可讀完全詩,劍仙舞劍之姿已經躍然紙上!

亭中眾人也心悅誠服,對世子殿下的才華再無分毫懷疑!

「唉,本來陛下與父王是想著這青燈琉璃盞贈給能讓公主開心之人的,可如今看來,怕是還要在我們榮王府待上一段時間了。」

看著每傳閱到一處就響起驚呼的場面,榮景熙轉頭,無可奈何的與長公主殿下攀談起來。

只是這話語中中的自得,只要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

「世子殿下能做出這種蘊含『劍意』詩篇,實在令人意外。」

從進了榮王府就未曾主動與榮景熙說過話的榮樓月忽然開口。

「哈哈,畢竟是當世子的嘛,除了琴棋書畫之外,武藝方面也不可怠慢嘛。」榮景熙沒有聽出長公主口中的戲弄之意,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這樣啊,本公主忽然有個想法,不知道世子殿下願不願意答應呢?」榮樓月笑著開口。

已經有些飄了的榮景熙想也不想的應下:「哈哈,公主開口,本世子自然答應!」

「有世子這句話就好!」

榮樓月咧嘴一笑,一旁的杏露一臉遺憾的看著那位還不明白將要發生什麼的世子殿下。

你真以為長公主出去一年是修身養性去了嗎?

抱歉啊世子殿下,雖然你的詩寫得確實很好看,但我也只能在心裡對你說聲「抱歉」了。

「不知公主殿下你……」

榮景熙後知後覺的打算問一下長公主是什麼打算,可話還沒說完,只見輕紗簾幕後的身影緩緩站起,然後在榮景熙驚恐的目光中,抬起一腳便直接踹翻了眼前的桌案。

數百斤重的大理石桌案帶著周圍的輕紗簾幕直接被長公主一腳踹飛,以驚雷之勢轟開頭頂亭頂,飛出百米之遠,如天外流星一般砸進了湖中,激起十數米水浪!

長公主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壞了所有人,特別是那大理石桌案砸入湖中之時,所有人的身子都跟著下意識的一抖。

這一腳要是踹在自己身上……

顯露出真容的榮樓月抿著嘴唇,若無其事的收回右腳,反手「哧啦」一聲,將大腿以下,早就覺得不舒服的裙子撕成布條,裸露出那雙健康有力,如同雌豹一樣矯健的小腿!

長公主扭了扭脖子,雙手交錯,十指「咔啪咔啪」作響。

亭子外不遠處,剛來榮王府沒多久的蘇幕看到這一幕,眉頭一挑,吹了聲口哨:

「這女人是誰啊?看起來好野!」

容樓月將腳上的繡花鞋也隨手扔進了湖中,赤腳越過眾人,面無表情的走入亭子正中心!

站定之後的榮樓月掃視了一圈已經被嚇傻,如今噤若寒蟬的眾人,目光最後落在了主座上的榮景熙身上,忽然展顏一笑,柔聲說道:

「既然世子殿下能做出蘊含如此『劍意』的好詩,想來也也是深諳劍道的名家,正如世子殿下之前所說『有酒有詩,無劍不行』,那正好藉此機會,你我切磋一番?誰贏了,那青燈琉璃盞就歸誰,可好?」

「切磋?」

亭中眾人驚愕,紛紛將目光投到了世子殿下身上。

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世子殿下曾經可是被長公主痛揍到一年沒敢踏足皇宮一步的程度來著。

榮景熙乾笑兩聲,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亭子上那比他身子都要大兩倍由於的窟窿,再看榮樓宇那一腳踹飛大理石桌案後依舊潔白如玉,甚至連紅都沒紅一點的小腳,此時的榮景熙臉色嚇得比湖中荷花葉子都要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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