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6.帝王心愁愁幾許?(1/2)
背負雙翼的中年男子跪倒在草坪上,雙眼無神而空洞,仿佛失去靈魂,眼角也因直面蘇幕的劍光而流出兩行血淚。
此番姿態,如同懺悔!
直到用身體接下這一劍,鯤鵬大聖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向誰出手,自己的身體又為何本能的在害怕。
但他意識到的太晚了,即便後悔也已經無用!
蘇幕那一劍將鯤鵬大聖那堅硬如鐵的肉體化作永恆的監牢,以「十萬道劍意」降下劍仙之罰!
神魂困於肉體,如墜無盡深淵,而十萬道劍意則如游龍,千萬百次的洞穿神魂,讓其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向自己罪惡的一生懺悔!
看著跪倒在地上,如同一具死屍的高大身影,蘇幕搖搖頭,遺憾的嘆息一聲。
「何必呢?」
當傲慢成為習慣,終究會墮入永恆的深淵。
戰鬥結束的太快,以致於烏鴉剛跑的兩步,一扭頭,發現就已經結束了,無奈又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烏鴉小心翼翼的靠了過來:「他……怎麼了這是?我怎麼感覺他還活著?」
「確實沒死……」
蘇幕一句話就把剛準備靠近點觀察的烏鴉給嚇了回來。
「但他這輩子就只能這麼跪著了,應該會比死了更難受。」
「什麼意思?」烏鴉不解。
它只能察覺到這鯤鵬大聖生命力依舊旺盛如朝陽,在大佬那一劍下好像並沒有受傷。
但為何一直長跪不起,還毫無動靜?
烏鴉感覺到這是大佬的手段,但具體玄妙卻看不出。
「我用了點特殊辦法,將他的神魂與肉體之間的聯繫切斷,讓他的神魂永恆困在幻夢之中,直到壽元耗盡之前,他會無數次的被我遺留在幻夢中的十萬道劍意來回洞穿。」蘇幕語氣幽幽。
「現在的他有思想,有感覺,甚至能聽到我們所說的話,但他永遠不會再回到肉體之中。」
這一劍有些浮生劍典的意思在裡邊,就如同當初清夢劍君捨生忘死的那一劍,除了滅殺了兩個道君境妖族之外,還將某個無法滅殺的道君境巔峰妖族給強行拖入到了夢境之中,直到現在還在沉睡不醒。
清夢劍君付出生命的一劍,在蘇幕手裡卻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用出,甚至還可以幫這傢伙自定義夢境。
烏鴉狠狠打了個冷顫,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道君的壽命有多長?至少也有近千年了吧?
千年時光都要一直跪在這裡並無時無刻遭受十萬道劍意洞穿神魂的懲罰,能感知到外界,也能聽到外界的交談,卻無力的做不到任何事情。
這也……太活該了!
「哈哈!活該!」
烏鴉興奮的落在鯤鵬頭上,用腳狠狠踩了幾下才算過癮。
正當烏鴉準備繼續說什麼時卻忽然一頓,「嘠」的一聲從口中吐出一道淺色靈光迸射而出。
靈光於虛空中崩散成光點,光點中一道門型大門開啟,烏鴉撲扇了兩下翅膀,揮翅將之前蘇幕留在門口的那兩輛馬車運了進來,並反手又將秘境大門封死。
「榮王府那群修理陣法的法相境修士察覺到動靜要下來了,我覺得這些孩子還是別被他們看到為好。」
「雖然入口並非我這一個,可我把這邊這個入口封死,他們從這個入口到另一個入口也是需要時間的。」
蘇幕誇讚了一句:「做的不錯!不過鬧出來這麼大的動靜,外邊應該也都察覺到了,你準備留下還是一起出去?」
蘇幕之前和那鯤鵬道君動手時可沒故意遮掩,雖然結束的很快,可交手的動靜傳到離都實在是太正常了,現在離都所有法相境以上的修士應該都察覺到了道君境交手的動靜,只是不知道在哪罷了。
「大佬帶帶我!」
烏鴉怎麼可能會選擇留在這裡?怕死的不夠快嗎?
蘇幕點點頭,目光落在了旁邊被夏蟬山神符封鎖的萬法寶樹。
「這道神符有些不一般啊,需要我來幫忙嗎?」
烏鴉眼看大佬被這神符擋住了,急忙跳出來表忠心。
雖然剛剛它的表現是稍微菜了那麼一點點,可問題不大,只是一張沒人操控的神符的話它還是有自信的。
可蘇幕卻只是搖搖頭,在烏鴉瞪大了的雙眼中,輕輕鬆鬆,如同隨手撕開一張薄紙一樣,一把將神符撕掉並塞進懷中。
拿這玩意想要攔住劍仙境,是有多看不起劍仙啊……
「算了,也沒時間一個個看了,一起打包帶走吧,回去再慢慢研究。」
看了一眼萬法寶樹,蘇幕暫時也找不到那天書殘頁,隨手劍開一個小世界,將萬法寶樹連根拔起給扔了進去。
走之前蘇幕神念掃過整個秘境,徹底將這處秘境翻了個底朝天,不過除了萬法寶樹之外也就另一邊有處法陣與洞府,應該是供那鯤鵬道君藏匿用的,除此之外也沒其他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蘇幕那邊刨根挖土打包帶走萬法寶樹,烏鴉這邊陣法靈光閃爍,在幾個呼吸之內布置出了能讓兩人悄無聲息回到離都的陣法。
它是陣法通靈,只要它願意,它能隨心所欲演變出無數陣法來!
「大佬,法陣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離開!」
一個動手搜刮,一個放哨跑路!
確定一根毛都沒給榮王留下後蘇幕才心滿意足的拍了拍手。
「嗯?找到這裡了嗎?」
蘇幕神色一動,抬頭看向秘境之外,有一道恢弘的氣勢正直衝這裡而來。
「走吧。」
既然已經找到了這裡,蘇幕也就懶的繼續插手了,剩下的交給對方就行。
蘇幕帶著烏鴉一同踏進陣法之中,身影消失在秘境之中。
而等到蘇幕與烏鴉兩人剛離開不久,一輪大日自天外而來,如朝陽初升,掃去一切陰霾與黑暗,將神光照亮世間。
而與大日一同而來的,則是一道伴隨天下儒家學子朗朗讀書聲的儒士老者。
老者雙鬢髮白,氣度風流隨和,看上去有些不苟言笑的模樣,一襲青衫乾淨整潔,身上帶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氣質。
青槐書院院長,仙朝太傅,當今儒家唯一的道君境,謝寅傑!
昊陽帝與謝寅傑兩人皆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之前道君境交手的動靜,火速動身來到這裡,可如今抵達此處秘境後卻讓他們神色疑惑。
先不提這秘境已經空空如也,不見其他人人影之外,這裡可是一丁點道君境交手的痕跡都沒有。
昊陽帝開口,語氣遲疑:「難道不是這裡?」
剛剛他們感受到的動靜絕非平常,說是道君境強者全力出手都不為過,此處秘境雖然蹊蹺,可一片平常,確實看不出有交手的痕跡。
而一旁的謝寅傑眼睛眯起,感受到了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不,就是這裡沒錯,空氣中的靈力還隱約震盪!」
謝寅傑目光如炬,剛說完便發現了什麼,身形一動,已經出現在了跪倒的鯤鵬大聖身前。
昊陽帝緊隨其後,同樣看到了這道跪倒的身影!
身影渾身上下氣息全無,安靜跪在這裡比之路邊野草雜石也不為過,以致於讓他們第一時間竟完全沒有察覺到。
而在這身影旁,還擺放著兩輛馬車,馬車裡躺著十二個離夏稚童!
兩人顯示檢查了一下孩子們的情況,發現只是迷暈睡著之後放下心來,轉頭看向那跪倒的人影。
等到昊陽帝與謝寅傑看清跪倒身影的真面目時,兩人一同皺起了眉頭,差點以為出現了幻覺。
一向果決的謝寅傑此時都有些不確定了:「如果老夫還沒老眼昏花的話……」
昊陽帝目光沉沉,反覆探查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他沒錯,妖族道君,鯤鵬大聖!」
「之前我們兩個有過一次短暫的交鋒,他的氣息我不會認錯!」
得到昊陽帝的確定,謝寅傑臉上還是帶著驚疑不定,喃喃自語道:「難以置信!」
昊陽帝沉默的伸出手,一根指尖想要觸碰這跪倒的身影。
「小心點。」
一旁謝寅傑提醒道,眼前這一幕實在是太詭異了一些,詭異到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他都難以理解的程度。
昊陽帝點點頭。
對方如今的情況實在詭異,表面上看上去生機全無,可身體內部卻依舊蘊含著燦爛無盡的生機,仿佛只是睡著了一樣。
猶如一隻陷入冬眠的灰熊一樣!
可什麼樣的沉眠才能讓一個道君境強者,在生死仇敵的地盤,被另外兩個道君境接近到三步以內還不醒來?
以對方如今的情況,他們兩個聯手能在瞬息之內掐斷對方的脖子,湮滅對方的神魂。
只是正當昊陽帝指尖即將觸碰到鯤鵬道君肉體的那一瞬間,一股令人膽寒的劍意自鯤鵬道君身上浮現,令昊陽帝汗毛倒立,心中無限危機升起的危險狂涌襲來!
昊陽帝想也不想,瞬間低喝一聲,渾身上下綻放出大日神光!
而一旁的謝寅傑也察覺到了不對,神色嚴肅至極,先是將馬車內的孩子護在身後,隨後胸中浩然正氣激盪,聲音宏盪的道出一句:
「白雲千載空悠悠!」
蒼老之聲引動道則迴蕩,一抹白雲芳華驟然出現在了昊陽帝與鯤鵬大聖之間。
白雲千載,晴空悠悠!
三步之距頓時被無限拉長,使得昊陽帝與鯤鵬大聖分處兩個空間,兩個時間,兩個世界!
可從鯤鵬大聖身上迸射出的劍意不管,斬開空間,刺穿時間,劈開世界,以無可匹敵的姿態落在了昊陽帝身上!
一縷塵落在一隻螻蟻身上也是千鈞!
身化大日的昊陽帝一聲悶哼,周身大日之光搖晃,光暗不定。
「陷阱?你怎麼樣了!」
謝寅傑心中一驚,這難道是特地為他們兩個設下的陷阱嗎?
沒有聽到昊陽帝的回應,謝寅傑面沉如水,便打算對那跪著的鯤鵬大聖出手,可一旁的昊陽帝卻叫住了他:
「別對他出手!」
昊陽帝周身日光消散,面色蒼白的攔下了謝寅傑。
「你沒事吧?」
昊陽帝搖搖頭:「這不是陷阱,只是他體內藏著一道劍意,對任何想要觸碰之人都會自發反擊,只要不碰他就沒事。」
「劍意?反擊?等等,你的手指……」
謝寅傑還在疑惑,可餘光卻掃到了昊陽帝之前觸碰鯤鵬大聖的那根手指,如今正血流不止!
「畦塍處處春泉漫!」
浩然正氣迴蕩,謝寅傑神色嚴肅的再次開口。
春泉虛影於虛空浮現,蘊含極致生機的春泉之水潺潺流出,落在昊陽帝那被劍意刺穿的指尖。
可令謝寅傑震驚的是,過去無往不利,幾乎能達到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的「春泉水」,流淌在傷口上竟然收效甚微!
一朝成就道君境,肉體便是道則之承載,修士本身就是一條行走的「大道」,不可直視,萬法難傷!
更別說昊陽帝還是修士中肉身無雙的體修,屬於「神魂滅而肉體不滅」的存在,昊陽帝一滴血便可壓塌群山百川,一根毛髮也足以斬斷山麓!
對於體修來說,肉身就是最強的法寶!
謝寅傑見過昊陽帝與無數人交手,從未見過昊陽帝的肉身被破!
如今雖說只是指尖上的一道傷口,可若是這道傷口對準的是心臟呢?
費了好大功夫,謝寅傑才與昊陽帝兩人聯手驅散了傷口上盤旋的那一縷微不足道的劍意。
昊陽帝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鯤鵬大聖的屍體,剛剛那一縷劍氣斬向他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到了無力與恐懼,仿佛小時候自己第一次直面山中凶獸一樣!
那種凶獸血盆大口近在咫尺,利爪距離咽喉不足一指之距的感覺……
自從他成就道君以來,他早已忘記了什麼叫做恐懼,可如今只是面對一縷微不足道的劍意,卻又重新幫他回憶起了這個感覺。
看到向來霸氣無雙的昊陽帝都如此,謝寅傑也不會不信邪的非要去碰一碰。
「剛剛那一縷劍意,究竟是……」
昊陽帝搖搖頭:「不清楚。」
「不過不用擔心這鯤鵬大聖了,現在的他雖然還活著,可卻比死了還難受。」
謝寅傑不解道:「為何?」
「有強者出手,將他的神魂與肉體的連接斬斷,並且以劍意將其神魂困在了夢境之中,並留下了海量劍意不斷賜予他洞穿神魂之苦。」
「現在的他,和一個活死人沒區別!」
「竟是如此?」謝寅傑白眉蹙起。
剛剛他雖懷疑是陷阱,可鯤鵬大聖跪在那裡一動不動時他也發現了問題,只是沒想到真相會是如此。
「那位強者不希望有人移動或者解救他,只想讓他在這裡跪到死,所以留下的劍意才會杜絕任何人觸碰。」昊陽帝看了一眼指尖上還未癒合的傷疤,有些沉默。
「所以剛剛於此地交手之人,其中一個就是鯤鵬大聖嗎……」
「應該是了。」
「剛剛交手的動靜只有短短一瞬,也就是說鯤鵬大聖甚至沒來得及逃跑就被那人一劍變成了如此模樣?」
昊陽帝和謝寅傑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謝寅傑開口,謹慎問道:「你與鯤鵬大聖交過手,他實力比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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