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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6.帝王心愁愁幾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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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寅傑開口,謹慎問道:「你與鯤鵬大聖交過手,他實力比你如何?」

「速度無雙,我追之不及,尖爪鋒利,即便以我肉身之堅都能造成傷勢,如果是死戰不退,那死的一定是他,可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想走的話我也攔不住。」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鯤鵬作為世間極速,說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那就一定是最快的。

「可他甚至都沒來得及逃……」謝寅傑閉上眼睛,卻無奈睜開,因為他即便是想都想不到如何才能讓一個以極速聞名的道君境強者連跑都跑不掉。

「如此劍修,會是誰?」

謝寅傑問的自然是那個與鯤鵬大聖交手之人。

「王唯道,顏宗易,扶蘇和夏柳月,我能想到的劍君就他們四個,可即便是王唯道親自拔劍,殺肯定能殺了這傢伙,可要說殺得如宰雞一般……」

謝寅傑搖搖頭,語氣肯定:「他做不到!」

「除非……」

「除非他邁出那一步,突破第九境!」

昊陽帝接過話,平靜說出了謝寅傑心底的推斷。

同為道君境,無論實力相差再大,即便是封號道君能輕鬆打敗三四個未得封號的道君,可也做不到一劍秒殺的程度,更別說只是殘留的一道劍意就能擊穿一個封號體修的肉身防禦。

昊陽帝能相距半個離夏國土一拳鎮殺兩個道君境妖族,但要說一拳下去,兩個道君境妖族反應都沒反應過來,甚至連抵禦一下都做不到而被瞬間秒殺……昊陽帝自認不行。

唯有更高一境!唯有那傳說中的境界!說不定可以做到!

昊陽帝之所以不確定,只是因為那第九境早就千年未曾出現過,就連傳說記載都不多,誰也不知道傳說中的第九境有多強!

如果不是聖人與道祖所撰寫的道經,還有青蓮劍仙那本青蓮劍典存在,估計都會以為第九境只是編撰出來的境界吧?

「可能性多大?」

昊陽帝搖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道君境做不到如此。」

「而且除了那個神秘劍修之外,還有一件事……」

謝寅傑斂去嘴角哭笑,看向跪倒在前的鯤鵬大聖,神色逐漸變得漠然冷淡,眼中似有雷霆震怒:

「榮王府下這個連他們都不曾知曉的秘境是怎麼回事?一位頂尖的妖族道君又是如何瞞過天衛府眼線與離都護城大陣出現在這裡的?這些孩子,又是被和人擄來這裡,目的何為?」

空氣死寂!

其中真相,兩人心知肚明。

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謝寅傑看了一眼跪著的鯤鵬大聖,又看了一眼那些被迷暈的孩童,神色震怒,轉頭看向昊陽帝。「你早就知道!?」

「隱約察覺。」

「那你為何不告訴老夫!」

「以你的脾氣,半個離都可能都會被你拆了吧?」

「老夫是讀書人!讀書人是講道理的!」

昊陽帝撇了撇嘴,天下任何一個讀書人都是講道理的,除了你謝寅傑。

「你覺得你是在遵從父親的遺願,你覺得身為兄長保護弟弟是理所應當的責任,可老夫告訴你,榮王已經徹底不可救藥了。」

謝寅傑怒火中燒,即便他是夫子,期望教化天下之人,可也知道有些人有些錯誤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畢竟謝豹覆面,猶知自愧;唐鼠易腸,猶知自悔!只因「愧悔」二字!

而人若無此念頭,便是即死之寒灰,已枯之槁木矣,無可救藥!

看著馬車內的孩子與那鯤鵬大聖,謝寅傑知道,榮王便是那「不可救藥」之輩!

「你行不行?你若下不去手,就讓老夫來處理!放心,老夫這次會收斂一些的。」

聽到謝寅傑的話語,昊陽帝面色疲憊,肩上仿佛壓著千鈞重擔,一直挺拔的身軀都有些累了。

就算是不可一世,霸氣無雙的帝王,內心深處也有著不願意去面對的事。

昊陽帝沉默良久,語氣依舊平靜道:「我會處理的。」

「哼,最好如此!」

謝寅傑冷哼一聲,大袖一揮,十二個孩童落入衣袖,謝寅傑化作一道虹光沖天而起,離開了秘境。

昊陽帝獨自一人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好似落日時的晚霞。

片刻後捏碎一枚玉佩,昊陽帝威嚴開口:「沈坦,高朝輔,通知十六衛上下,封鎖離都與榮王府周圍,開啟離夏乾坤陣,不允許任何人出入,反抗者……斬!」

玉佩的那一頭,傳來兩道恭敬聲音。

「是,陛下!」

而當昊陽帝話音落下,背後有玄奧陣法大開,一道身影焦急踏入這秘境之中。

可當榮王看到昊陽帝的身影出現在這裡,身前還有跪著的,生機全無的鯤鵬大聖時身體徹底僵住。

他知道,一切都暴露了。

剛剛那道君境交手的餘波只有法相境修士才能依稀有所察覺,而且還轉瞬即逝,根本無法判斷具體在某處。

所以心系秘庫,心情焦急的榮王根本沒空去管其它,出了皇宮便直奔府中秘庫,中途還因為某人直接「奪門而入」的緣故,榮王看著空空如也的密道一臉懵逼,迫不得已讓人火速把他帶到了另一處入口。

可沒想到,剛一進來就看見了昊陽帝出現在這。

「皇兄……」

榮王呆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榮王身後跟隨而來的常進等數位法相境修士此時也身體僵硬,神色驚恐的看著不遠處那偉岸的背影。

常進身體冰冷,心中不可抑制的浮現出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做的事他們自己清楚,屬於被離夏仙朝發現就要玩完的程度。

但之所以依舊敢這麼做,無非是因為心中抱有一絲希望罷了。

成王敗寇,一旦他們賭對了,那麼他們的未來將無可限量!

並且與其他幾個垂垂老矣的法相境不同,他常進還年輕,如果有乘龍之功,那榮王勢必會傾斜資源,著重來將他培養成道君!

可如今當他真正見到昊陽帝出現,心中的恐懼,已經壓過了死亡!

昊陽帝冷漠看了一眼榮王背後的常進等人,冷聲開口:

「觸犯仙朝律令者,當斬!」

昊陽帝以仙朝之帝的身份開口,籠罩整個離都的仙朝國運震動!

道韻震顫!

這一聲「當斬」迴蕩在所有人仙朝子民腦海之中!

一種蒼天傾覆的壓迫感從天而降,直接鎖定了常進等人!

「不……不要!」

常進等人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神色驚恐的開口,有些人想要跪地求饒,有些人則神色發狠,試圖拼死一搏!

可神恩如海,神威如獄!

昊陽帝並非與他們商議,而是在無情的下達名為「死亡」的判決!

國運遵從帝意,化作虛幻的虎頭鍘,虎頭鍘上刀鋒寒冷,怨氣衝天,而在虎頭鍘背後,則連通著一隻形似虎,卻身有正氣的神獸虛影!

神獸狴犴!

虎頭鍘無聲無息出現在了除榮王之外的每一個修士的脖頸之間。

有人想躲,可國運鎖定之下,即便逃到天涯海角,這一刀也必定落下!

「我還不想死……」

感受到脖頸背後傳來的冷寒之氣,常進心中絕望。

死亡面前,眾生百態!

而昊陽帝只是高高在上,神色漠然的注視著這一切,看著這群無知狂妄之徒連帶著神魂都被無情斬為兩截!

隨後狴犴大口一張,所有還想要遁逃的修士神魂統統被狴犴吞入腹中,滿足的打了個飽嗝之後才緩緩消散。

聽到背後的悽慘叫聲,榮王甚至沒有回頭看上一眼,只是緊緊盯著昊陽帝。

當他看到昊陽帝出現在這裡的那一瞬間,他的命就已經不在他自己手中,而完全掌握在了眼前男人之手。

在這個人面前,他與那些實力強大的法相境修士並無任何區別!

沒了閒雜人擾事,昊陽帝隨手將榮王背後的陣法摧毀,開口道:「朕已經讓沈坦他們開啟了離夏乾坤陣,封鎖了離都與榮王府。」

「你即便捏碎那個骨笛,你提前布置好的陣法也不會啟動,他們也來不到離都!」

被看穿了所有心思的榮王心中又怒又驚:「你早就知道這一切?所以你故意放任我做這些事,只為能名正言順的除掉我對不對!?」

「你不單單奪走我的皇位,還要連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也要奪走,如今更是要連我一起除掉!」

「榮雲,你真是個無情的,令人作嘔的虛偽小人!」

聽著榮王那氣急敗壞的瘋狂咒罵,許久都沒被交過那個名字的昊陽帝眼眸終于波動了一下,但轉瞬便恢復如水平靜,沒有絲毫動怒,也不打算解釋什麼。

「說完了嗎?」

一通咒罵的榮王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般無力,隨後榮王神色怨毒,握緊雙拳,聲音低沉道:

「你知道嗎?從小時候你就是這幅模樣,不管我多麼受父皇寵愛,不管我如何無理取鬧,無論我怎樣捉弄你,戲弄你,你都是這樣的表情,這樣的眼神,如同注視著與你完全不在一個世界的螻蟻一樣!你的目光從來都在更遠的地方!」

昊陽帝自小便是獨自一人在不斷修煉,即便拼命完成了父皇那嚴苛至極的任務,也依舊會有更嚴苛的標準給他!

可昊陽帝從來沒有埋怨,甚至連抱怨都沒有,只是神色平淡,日復一日的修煉。

偶爾閒暇時,也只是坐在皇宮最高處,一個人對著遠方發呆!

有時候垂下頭,看向那於宮中享樂,在父親懷中享盡寵愛的小小身影,也沒有絲毫嫉妒,唯有平淡。

這種眼神榮王很熟悉,因為他在看待那些皇宮侍女時也是如此眼神,對他來說那些人就是螻蟻一般!

榮王從來沒去考慮過被他這麼看得人是什麼感受,可當他發現皇兄看著他時也是這樣的眼神時他卻受不了了!

一種如毒蛇般的怨毒爬上心頭,侵蝕著他的大腦!

所以他才變本加厲的向父親爭寵,變本加厲的欺負皇兄,變本加厲的鬧出各種動靜,他想要將一切從皇兄身邊奪走,讓皇兄被全世界遺棄!

他想看看,到了那個時候,他這位皇兄的眼神時候是否還能如此平淡,是否依舊無所謂!

可最後,最疼愛的父皇卻將皇位傳給了皇兄,而皇兄不單單得到了皇位,還國運加身成就了道君巔峰!力挽狂瀾,得到了滿朝文武的尊敬與效忠,得到了天下萬民的愛戴!

而他,只是一個無人在乎的榮王,只是一個每個人提起來都會不屑一笑,輕蔑之意溢於言表的小丑罷了。

所以他在離都作威作福,欺壓百姓,無惡不作,一次次挑戰皇兄能夠容忍他的底線!

可那位皇兄的視線從來都沒放在他身上,皇兄的目光一直都在更遠的地方,一個他即便踮起腳尖都看不到的地方!

他不知道皇兄從在看什麼,可他知道,他從來沒有被自己這個皇兄放到過眼裡!

徹頭徹尾的無視!

「說完了嗎?」

聽到這句仿佛夢魘般話語,榮王呆住,臉上的怨毒消失,渾身顫抖,無名的怒火自心田如火山迸發,直衝大腦,將他的所有理智燃燒殆盡!

「啊啊啊!!!」

榮王瘋了一樣沖向昊陽帝,揮動拳頭,絲毫不顧自己與昊陽帝那如同天塹一般的實力差距。

而昊陽帝只是靜靜看著那因為憤怒而面容扭曲的面龐,神色恍惚了一瞬。

他還記得在很小的時候,當他第一次見到自己這位弟弟時,那位弟弟掙脫開父皇的手掌,興奮的朝他奔來抱住他時,那時的臉上掛著的是燦爛的笑容。

他從小就知道他會繼承皇位,成為離夏之主!父親的苛責也只是為了更好地培養他!

這些他都心知肚明……

所以他沒有埋怨父親的偏心與嚴厲,沒有時間去享受享樂,他只是在默默努力,學**王心術,努力修行,讓自己配得上離夏之主的位置,成長為能保護所有離夏子民的皇帝。

弟弟說他的目光很遠,那是因為從小開始,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所有離夏子民身上,而並非某個人,某個位置上邊!

「天兒他心性驕橫,我在的時候還能護著他,由著他胡來,我不在了……就看你的了。」

這是父親臨終前對他最後說得話,他從來沒有忘記。

他不善言語,也不善表達,只能學著父親曾經的那樣,以近乎溺愛的方式照看著弟弟。

即便對方一遍遍在挑釁著他的底線,他也未曾動過殺心。

可當榮王變本加厲,直到向仙朝子民出手的那一天起,他知道,弟弟已經無法回頭了。

他嘗試過寬容,換回的是變本加厲!

他嘗試過用收回那青燈琉璃盞來提醒榮王,可對方卻以為他是在奪走父親最後的愛。

他是離夏之主,受國運加持,保護的也是離夏子民!

這是他的責任,也是帝王的責任!

所以……

昊陽帝張開雙臂,神色平靜的擁抱住了榮王!

這是自小時候兩人第一次見面後,兄弟二人的第二次擁抱,也是……最後一次!

在榮王驚愕的眼神中,昊陽帝扭斷了這位弟弟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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