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等我的劍!(1/2)
當手中三尺劍鋒於無聲無息之間,一點點隨風化作齏粉時,項雲便知道是自己輸了。
可此時的項雲與台下眾人一樣,臉上雖有一絲遺憾,但更多的還是笑容。
輸並不意外,但卻意外的盡興——
作為從小到大一直扮演被正義劍仙打倒的「魔道修士」,項雲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熱愛劍道。
比起劍道,還是食堂那免費的熱乎肉包更吸引他一些。
但在這次問劍中,他的心態卻悄無聲息的發生了一點變化。
璐狸師妹的那一劍讓他知道了原來劍也可以這麼好看,而與柳思這酣暢淋漓,毫無保留的一戰更是讓他真正感覺到了劍道的魅力所在!
寧折不彎,劍出無悔!
「謝謝你!」
雖然長劍碎裂,可項雲依舊目光誠懇的看向面前的眯眯眼少年。
對方這一劍真的很強,如果不是最後關頭有意收斂了力量,碎掉的可能就不只是他手中的弟子長劍了。
「無妨,只是可惜了你的劍。」柳思笑著搖了搖頭,這一戰他打的也很痛快。
而一劍過後,徹底沒了力氣,再也堅持不住的項雲腳步踉蹌了一下,便想要仰頭栽倒。
只不過一雙手恰在這時從背後托住了項雲的身體。
「蘇幕……師兄?」
只是感覺到那種熟悉的安心感,項雲就已經猜到背後來的是誰。
「對不起,我輸了。」
輸掉這場問劍本身項雲其實並不沮喪,但讓項雲心中愧疚到不敢面對蘇幕與諸位同問的,還是因為這場問劍背後所代表的的意義。
他輸了,那就意味著這場問劍輸了,是道歸劍宗輸了……
明明才剛入門不久,可當宗門因為自己而輸掉問劍時,項雲心中的愧疚讓他意識到他原來早已不知不覺間融進了道歸劍宗中。
項雲低著頭,甚至不敢去看背後的蘇幕師兄與台下的璐狸師妹以及其他諸位同門、
「笨蛋,給我抬起頭來!」
一根略顯冰涼的指尖點在了項雲眉心,指尖上傳來的力道將項雲低下的腦袋硬是給頂了上去。
璐狸站在項雲面前,單手叉腰,杏眸圓瞪,一副氣鼓鼓的表情:
「你認輸了嗎?」
「沒……」項雲目光茫然。
「你問劍放水了嗎?」
「……也沒。」
他沒放水,柳思道友倒是給放了一片海。
「你是不是全力以赴到最後一刻了?」
「應該……是吧。」
「那你為什麼不敢抬頭!」
璐狸怒氣沖沖的用力拍了一下項雲,讓項雲重新挺直了腰杆。
蘇幕笑眯眯的看著兩人,也不說話,只是伸手借力給項雲。
重新挺直身子抬起頭的項雲,這才注意到,目光所及,皆是欣慰與興奮的目光,沒有一人失望,沒有一人埋怨。
紀秋雙手抱懷,微笑點頭示意,雲上莫天行,平將月和車百三人也是溫暖的目光看著項雲。
就連那位他從沒見過的灰袍老者,都微不可察的沖他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絲肯定之意。
低頭自然看不見天上的陽光,唯有抬起頭來,才能看到溫暖如陽。
「這一劍,我會贏回來的。」
項雲深吸一口氣,感激的看了一眼璐狸後,目光灼灼的看向柳思。
剛準備下場的柳思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我很期待。」
「剛剛那一戰很精彩!」
於修淵由衷讚嘆的拍了拍柳思的肩膀,上下打量著。
沒想到柳思師弟已經能施展出十六道符篆,放眼整個玄天宗歷史,能在練氣境馭使這麼多符篆的弟子都屈指可數吧?
「嘲諷我呢?」重新變成眯眯眼的柳思看了一眼於修淵,神色有些苦澀。
一個練氣境中期和一個練氣境初期打成這樣,真不知道是他太弱,還是那小子太強,打到結束他都懷疑人生,道心不穩了。
「哪能啊?真心誇你呢。」於修淵不明所以,他閒著沒事嘲諷柳思幹嘛?
「唉,我算是看出來了,那三個人個個都有點問題,一個比一個離譜,所以我勸你還是小心點吧,道歸劍宗這群傢伙……不簡單的。」柳思苦笑一聲,然後砸吧了下嘴,好心勸道。
按照「看起來越弱其實越強」這個推論來推斷的話,那麼那個看起來毫無修為的蘇幕,怕不是最強的一個?
「不至於吧?那傢伙怎麼看都毫無修為的樣子,這種事沒什麼好偽裝的吧?」
於修淵看著一場問劍下來變得有些疑神疑鬼的柳思,鬼使神差的又看了一眼台上的蘇幕,撓了撓頭,雖然他心中不信,可語氣還是帶了些許遲疑。
誰會閒著沒事吃飽撐了的在練氣境偽裝修為?是生怕自己看起來不夠弱嗎?
「反正你小心點吧,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看於修淵不信,柳思想來想去也沒別的理由說服對方,也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多慮了,只能幹巴巴的隨便勸了一句。
「放心,很快的!說不定開始他就認輸了呢,對吧?」
於修淵自信滿滿的拍了拍柳思的肩膀,然後便準備向劍台走去,可就在於修淵錯身的一瞬間,於修淵卻忽然怔住。
因為於修淵看到,柳思師弟背上的桃木劍上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如蛛網一樣的裂紋!
剛剛那一劍對拼,雖說看上去是項雲手中長劍崩碎,可實際上柳思這柄珍稀的百年桃木劍也好不到哪去。
於修淵心中對項雲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從一開始於修淵就覺得蘇幕是個湊數的,道歸劍宗真正的勝負手還是壓在了璐狸和項雲身上。
而事實也不出他所料,前邊那兩人的實力簡直驚掉所有人下巴。
別的不說,但凡那個項雲也是練氣境中期,再給他大半個月時間修行劍法,柳思能不能贏怕是柳思自己心裡都沒底。
「不過最後一場搞定就能打完收工了!」
於修淵樂呵呵的走上劍台,腦海中已經開始幻想著贏下問劍後的光輝時刻了。
畢竟玄天宗已經數次敗在道歸劍宗收下,如今他們三個能夠找回場子,即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那也是他師父孟太華想的主意,和他們三個新人弟子有什麼關係?
作為幫宗門找回場子的關鍵者,他們三個回去獎勵肯定大大的有。
「蘇幕師兄……」
璐狸攙扶著項雲,兩人皆是目色擔憂的看向身前的蘇幕。
「放心。」
蘇幕回過頭,給了兩人一個安心的笑容,順便還衝台下的桃魚師姐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這讓滿心擔憂的桃魚有些氣急,輕咬嘴唇,冷哼一聲,竟出人意料的賭氣扭過了頭,不再去看蘇幕。
可沒過一會,在蘇幕那笑盈盈的目光中,桃魚便又把氣的有些紅暈的面頰轉了過來,無奈的對上了蘇幕的目光,口中無聲道:
「小心點。」
「桃魚師姐果然是面冷心軟,比某個死傲嬌師父不知道可愛到哪裡去了。」蘇幕在心裡樂呵呵的想著。
在對桃魚師姐點頭示意,璐狸與項雲兩人也從劍台上離開後,蘇幕才將目光落在了緩緩走上劍台的道袍年輕人。
一東一西,蘇幕與於修淵兩人站在劍台兩方,四目相對。
於修淵氣度翩翩,眼含笑意的看著蘇幕。
只是讓於修淵有些奇怪的是,眼前的青衫少年同樣沒有絲毫緊張,同樣微笑與他對望。
不過雖然感覺有些奇怪,可於修淵並沒有多想,如果對方打算直接認輸的話,確實沒必要緊張不是?
一想到這裡,於修淵看向蘇幕的眼神就更加和善柔和了一些。
「玄天宗,於修淵,見過蘇幕師弟!」於修淵對著蘇幕拱了拱手。
「道歸劍宗,第二峰,蘇幕。」
蘇幕禮貌點頭致意。
「第二峰?」
本來對蘇幕不甚在意的玄天宗眾人聽到這句話後齊刷刷一愣。
「他是第二峰弟子?那豈不是……」
孟太華一臉懵逼的看向身邊的紀秋。
「嗯哼,我剛收的新徒弟啊,沒和你說過嗎?」
紀秋一臉理所當然,仿佛孟太華的反應很奇怪一樣。
「……」
看著泰然自若的紀秋,孟太華右眼皮猛的跳了跳,心中忽然升起一個不詳的預感。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不妙!大不妙!
「紀長老她的……新弟子?」
雲上的竹閒饒有興趣的開口,不過在提到紀秋的名字時卻有眼神卻有一絲不自然。
長孫劍缺笑呵呵的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身後訕笑的莫天行等人:「呵呵,老夫也不甚知情,只是聽聞為了爭奪這孩子他們幾個可是大打出手啊。」
「也沒大打出手,只不過是尋思多年未曾有過劍道交流,就藉機友好切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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