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卷:第三章——名為…治(2/2)
死裡逃生後,又被告知孩子即將在惡劣環境下出生的狀況,將兩人的心境再次拉進谷底。
如今似乎一切都在變好,這讓他如何不喜極而泣。
而逐漸清醒過來的妻子也看見了自己孩子的模樣。
她顯得有些虛弱,似乎比剛才更加虛弱了一些,艱難的伸出手,手指輕輕觸碰著自己的孩子。
隨後,微微抬眸,與自己的丈夫對視著。
也在這時。
啪嗒!
隨著線被剪短,手術完美的收尾。
尚泉奈直起身子,他擦了擦骨刀上面沾染的血跡,將其收回了自己的包裹里。
隨後,回頭看了一眼喜極而泣的夫妻二人,心中微微銘記著這一場景。
他重新作為醫師,為的就是體驗人類的「情感」。
但遺憾的是,此刻的尚泉奈,仍然沒有被什麼情緒給感染到。
這種內心平靜的極致,讓尚泉奈自己都感到害怕。
深深的再次看了兩人一眼後,他一言不發,準備轉身離開。
男人見狀,表情有些羞愧,他用泥濘的手擦了擦眼眶裡的淚水,再在身上簡陋的衣物上使勁擦拭了兩下。
他看著將要轉身離開的尚泉奈,左右看了看,隨後輕輕抱起了自己的孩子,連忙轉頭喊住了尚泉奈:
「…醫師大人!」
喊完,聲帶劇烈的顫抖讓喉嚨一陣不適,他立刻就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
抬起的眸子看見了尚泉奈微微停頓的腳步,他連忙壓抑住咳嗽的本能,再次喊著:
「我…我沒有什麼能夠報答您的東西…」
他苦澀的垂了垂嘴角,家裡貧窮又患病的他,根本沒有能力對這樣的恩情進行回報。
男人緩緩看向懷裡的孩子,隨後再次抬起頭:
「…但是,為了表達我們對您的謝意…!」
「…這孩子的名字,請由您來決定吧!」
男人沙啞的聲音大聲喊著,在屋子外的雨聲下,顯得有些單薄。
啪嗒,
尚泉奈停住了走向門口的腳步,他微微側過頭,無奈的抿了抿嘴。
有些為難的看了抱著孩子的男人一眼。
他很為難。
原因很簡單。
——他是個取名廢。
即使讓他現在就想一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的,也都是大黃,小黑,這樣的名字。
尚泉奈的眼神在男人,女人,孩子三者之間來回跳躍著。
怎麼辦,得想個辦法拒絕他。
想著,尚泉奈躊躇著開口,語氣卻篤定的說著:
「不行。」
「誒?」男人的神情明顯變得一錯愕。
下一刻,尚泉奈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是這孩子的父母,我只是一個外人。」
「名字這種東西對於誰來說都有重要的意義,不應該由我這樣的外人來定奪。」
「或許孩子長大的某一天,知道自己的名字並不是最親近的父母取的,會不會感到異樣和悲傷…」
「並且,身為父母的你們,其實也是想要自己為孩子取名的。」
強行編了一些理由後,尚泉奈緩緩點了點頭,瞥了一眼男人:
「…明白了?」
男人猶豫的皺著眉頭,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卻發現妻子的眼神一直注視在自己懷裡的孩子身上。
心中的愧疚讓他難以輕易的點頭答應。
他沉重的呼吸著,隨後語氣變得微弱了一些,眼神中含帶著歉意:
「那…我們能否得知您的醫館在哪裡,我們有能力時,一定會去報答的…!」
聽見這話,尚泉奈看了眼男人變得卑微的眼神。
他甩了甩手,拉開了房屋的門,一隻腳在男人焦急的眼神中踏了出去。
隨後。
唰!
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男人的催眠效果尚且遺留了一些,他並沒有感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只是略微有些失落。
但下一刻,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
「我沒有什麼醫館,你要真想報答,沒事去狹霧山山腰的那座神社裡供奉些東西,就可以了。」
聽到這話,男人又抬起了頭,眼神逐漸恢復了光芒,嘴裡輕輕的念叨著:
「…狹霧山…神社。」
……
這時。
扯,扯。
一旁的妻子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她一臉驚訝的表情。
「…嗯?怎麼了,伸惠。」
男人回過頭,連忙看向自己的妻子,臉上頓時寫滿了擔憂:「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但是,你剛才看見了嗎?」妻子的表情有些奇怪,她伸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剛才,那個醫師,在門口直接消失了…」
聽到這話,男人微微一愣。
他這一愣,愣了很長時間。
催眠的效果,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剛才自己看到的一切,突然變得那麼的匪夷所思起來。
他回過頭,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妻子,與懷裡的孩子。
「……伸惠。」他的語氣呆滯中隱藏著激動:
「我們好像…遇到神明了…」
妻子更加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睛,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丈夫的額頭:
「…不,你沒事吧…?」
……
隨後。
男人向妻子簡單概述了剛才自己親眼看見的,所發生的一切。
接著,兩人共同看向對面的牆壁,呆滯了很久。
……
……
不久後。
某天。
伸惠與丈夫兩人的小和室。
「吶,倉也。」妻子說著。
倉也是男人的名字。
「怎麼了?」
「我想到了一個…很合適的字,名字。」
「是什麼?」男人看向自己的妻子,疑惑的問著。
妻子伸出一根手指:
「治。」
「孩子的名,就叫做…治好了。」
「既有醫治的意思,也有治理的意思…」妻子掰著自己的手指頭,一下一下的數著。
男人微微一愣,隨後笑著看向自己的妻子: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抬頭,看向自己屋子外,正飄著的小雨:
「全名的話…就叫狛治吧!」
「誒?為什麼叫…狛?」妻子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守護神社的狛犬,守護,這不是一個很好的寓意嗎?」
男人雖然仍然瘦削,但此刻臉上卻充滿了自信。
「這樣啊…狛治…狛治…」
妻子看向懷裡的嬰兒:
「明白了嗎?小狛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