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雨(2/2)
晏殊老師的《浣溪沙》有幾句都忘了,這首《如夢令》黎秋還能背全篇。
這一章節,第一首是《東風破》。
這是黎秋目前在專輯裡第二喜歡的歌。
剛才《牡丹亭外》生起的感慨最多,但她平時並不是太願意聽那種歌。
至於第一喜歡的,是在心裡吐槽了茫茫多的《煙花易冷》……
越喜歡越想罵汪川為什麼要在專輯裡這樣用這首歌。
第零喜歡的,是閨蜜唱的《遊園驚夢》吧,這個面子總要給……
【你走之後酒暖回憶思念瘦。】
黎秋想起來了,汪川好像在採訪中說過,這一句就是化用的綠肥紅瘦的典故。
一直到整首歌聽完,黎秋都在心中感慨這首《東風破》的精緻完美。
《煙花易冷》是意境取勝,而《東風破》則是打磨得最完美無瑕的作品,詞曲包括表達的情緒,一切都剛剛好。
接著她看向下一首,《雨下一整晚》。
昨夜雨疏風驟?
這個吉他前奏的感覺也不錯啊,也是很淡淡的情緒。
汪川的演唱也很安靜。
【街燈下的櫥窗,有一種落寞的溫暖,
吐氣在玻璃上,畫著你的模樣。
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轉彎……】
黎秋想到這好像是專輯裡第一首明確寫到現代的歌。
櫥窗、玻璃、車、電視牆……
【白楊木影子被拉長,
像我對你的思念走不完。
原來我從未習慣,
你已不在我身旁。】
僅聽前邊,黎秋感覺這首歌雖然也有自己的意境,但簡直被《東風破》正面處刑。
《東風破》的表達更詩意,這一首太直接了。
曲不錯,但歌詞的差距太大了,真正撐住了這首歌的反而是汪川的演唱。
不是說這首歌不好,但放在這張專輯裡,特別還是和《東風破》放在一起,真的有落差。
不過黎秋又想到,普通歌迷聽起來落差感最強的應該是下兩首……
但對黎秋來說,雖然還有一首歌沒聽,兩首純音樂先不算,這首《雨下一整晚》暫時是全專相對最差一首的最有力競爭者。
黎秋正在心裡吐槽,然後就——
這個間奏好像有點兒東西……
誒誒誒???
怎麼突然就犯規起來了?
這二胡!
怎麼突然感覺就像時空正在劇烈變換一般?
【你撐把小紙傘,嘆姻緣太婉轉。
雨落下霧茫茫,問天涯在何方。
午夜笛笛聲殘,偷偷透透過窗,
燭台前我嘛還在想。
小舢板劃啊劃,
小紙傘,遮雨也遮月光。】
從間奏猛然堆起的驚艷感,在汪川再次開口唱出第一句的時候終於讓人感覺到了極致的滿足。
從前邊的安靜被陡然拉起的整首歌,在這一句完美承接了黎秋的期待。
第二句依然完美。
完美得讓人驚嘆。
汪川還剛好在這時嘆了口氣。
黎秋完全放棄了前邊心裡亂糟糟的想法,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這首歌里。
「遮雨也遮月光」寫得也太棒了……
【白楊木影子被拉長……】
副歌接起來感覺也是完美啊……
【這城市的小巷,
雨下一整晚。】
結束了?
第二遍副歌唱完就結束了?
不說中間再加段
idge,再唱一遍副歌結束也行啊!
就這麼戛然而止了……
於是黎秋第一次重播。
前邊明明很棒啊,剛才怎麼覺得一般的?
注意到黎秋重播的黃慈恩自己也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第一次聽就沒有重播。
這種聽歌不能完全保持認真的人……
在心裡吐著槽,黃慈恩還是把泡好的茶端到了黎秋面前。
直到黎秋聽完了第二遍,她下意識的點了暫停,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黃慈恩看了黎秋一眼,發現她竟然還在出神。
這首歌有沒有這麼好聽?
黃慈恩正要開口吐槽。
「我發現了一件事。」
黎秋突然開口。
「嗯?」
「我聽前邊四首歌曲的時候,覺得歌詞中最顯眼的字是『等』,汪川把每個『等』都寫得極為動人。但這首歌聽完,我感覺……」有些遲疑的黎秋還是講了出來,「最難以忽視的字好像是『雨』,雖然不是每首歌都有,但每個章節都有,雨聲音效用的也很多,『雨』好像才是貫穿了整張專輯的字。」
可能是最開始聽那一句「雨紛紛,舊故里草木深」太驚艷,黎秋對專輯中再次出現的雨總是會特別注意一下。
黎秋講完後就開始低頭扒歌詞。
黃慈恩喝著自己冷泡好的茶,也沒打擾她。
這場雨從第一節《煙花易冷》中的「雨紛紛,舊故里草木深」開始下。
第二節《青花瓷》里「天青色等煙雨」只是在等,而到了《千里之外》的時候把雨等來,「你從雨中來,濕化了悲哀,我淋濕現在」。
第三節《東風破》里沒有,但隨後就《雨下一整晚》。
第四節的雨雖然只出現了一次,可也是跟在歌名後邊,「《牡丹亭外》雨紛紛」,這個「雨紛紛」好像又回到了《煙花易冷》。
第五節雖然還沒開始聽,但黎秋也因為自己腦海中這個控制不住的想法,提前點了進去看歌詞。
第一首《一生所愛》里沒有雨。
第二首《難念的經》里雖然有,但只出現在歌詞「吞風吻雨」這一處。
雨停在了第四節的「夢短夢長俱是夢」……
她又看了下第五節的章節名——「不負如來不負卿」。
第一節的「香火重生劫後灰」……
純音樂的第六節的「琵琶弦上說相思」的章節名,以及兩首曲子的名字《琵琶語》和《踏古》倒是全都沒有更多的信息。
不過這一節在排版上和上張專輯的《如煙》一樣,是專門分開放在最後的。
也就是到了第五節就結束了。
「這張專輯還是完整的故事?」終於看完後的黎秋又開口問,「二三四節都是夢,雨是載體?第五節承接的是第一節?」
黎秋並不是在強行做閱讀理解。
汪川自己都說了可以把這張專集叫做《愛情故事國風版》,要發樂評,就肯定要陪著汪川玩這一套。
本來黎秋以為故事是分開的,現在好像並非如此。
「汪川確實說是完整的,」黃慈恩點著頭放下了茶杯,她感覺自己的泡茶技術又提高了,「《煙花易冷》里不是唱了千年後見面就在一起嗎?對了,汪川採訪的時候說了他把實體專輯起名叫月光寶盒是為什麼了嗎?」
「額……沒吧。」
黎秋想了想。
「汪川說這是一個能穿越時空的道具。」黃慈恩給她透露了這個信息,「所以也可以說是歷經了三世吧,不過結局都沒在一起,千年後穿越到了現代也沒在一起。」
「可第五節的兩首歌,我看完歌詞,感覺還是沒在一起啊。」
黎秋皺起了眉頭。
那句「不負如來不負卿」的前邊,可是「世間安得雙全法」。
特別是那首《一生所愛》的歌詞……
「可能吧。」黃慈恩點完頭,又嘆了口氣,「你先聽完歌吧。」
黎秋也跟著嘆了口氣,點開了第五節的第一首歌,《一生所愛》。
剛點下播放,濃重宿命感的前奏就滾滾而來。
像是夕陽下狂風卷著黃沙遮天蔽日,兇猛地拍打著口眼鼻耳,幾乎要把整個人和整個世間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