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二章 政治童話及遼東(2/2)
此等風波,遍數大明歷史,亦是堪稱少有,更別說還是文臣自己操刀。
此案,在大明歷史上,幾乎算得上獨一無二了。
正如孫傳庭幾人所想,刀鋒落下,人人自危。
靠山不可靠,那就找可靠的靠山!
而放眼朝堂,放眼大明,哪裡還有比秦國公更粗的大腿!
短短几天時間,伴隨著那些涉案官員的落馬,李修在朝堂上,亦或者說,在文官之中的勢力根基,亦是飛速膨脹起來。
當然,凡事,有好處,自然就有壞處。
文官之存在,乃是統治階層必不可少的一環,亦是有著不可替代之作用。
就好比如今朝野的重心之一,對遼東的戰略封鎖。
誠然,武將軍隊的存在,可以兜底,可以作為最後一道防線,但這之前,一道道程序,皆需要朝堂文官們把握方向,地方官員執行落實。
任何時代,朝堂中樞,都是一張晴雨表。
朝堂中樞亂了,地方,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如今亦是如此。
朝堂人人自危,帶動著朝臣身後不知道多少官員士紳,同樣是為之惶恐。
毫無疑問,如此,對中樞戰略政策的實施,是有著極大的影響。
但儘管如此,刀既然已經舉起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相比之下,利大於弊,李修亦是選擇了繼續推波助瀾。
朝堂紛亂,人人自危,如此,李修也只能挪出部分目光,重新放在了那被他交予文臣們的對遼東封鎖戰略之上。
事實上,自遼東那一場戰爭結束,整個遼東,就一直未曾平靜。
那一戰的結果,無論是對後金,亦或者遼賊而言,都可謂是戰略優勢淪喪,徹底陷入了被動之中。
對後金而言,雖得到了遼鎮這個強援,但,後金對蒙古的多年開拓,一朝盡喪。
甚至,在李修留下的人頭賞銀令下,漠南各部,亦是接連派出遊騎騷擾殺戮,砍下女真頭顱換取大明的賞銀。
若在以往,後金定起大軍,讓蒙古好好見識一下他們後金的恐怖。
可如今登萊巡撫上任,為了使登州水師最快形成戰鬥力,李修幾乎可以說是以朝廷之名義,從江南各地抽調了大批水師戰船直接至盧象升麾下。
如此,登萊重鎮,縱使初創,戰鬥力亦是頗為可觀。
更何況,東江鎮,實力同樣不弱。
以往毛文龍明哲保身,現如今,登萊巡撫,那大明鎮北侯的心腹,又豈會行明哲保身之舉。
更何況,法理之上,登萊巡撫,對東江,可是有一定約束力的存在。
兩大重鎮腹部威脅,後金又豈敢擅動!
且,這一年,不止大明境內天災不斷,遼東,同樣是天災不斷!
若在以往,後金能有大明境內的走私補給,可現如今,從漠南漠北,至山海關,再至東江,整個遼東,近乎被完全鎖死,縱使有零星漏網之魚,但哪裡
莫說後金經不住天災的來襲,遼鎮,更是遭不住!
現如今,遼鎮可沒了大明的舉國供養!
不僅沒了,山海關還被封鎖死了!
後金當初允諾的種種,在如今驟然來襲的天災之下,亦是化為了泡影!
而狹長的遼東走廊,又有哪裡,能作為遼鎮的出路!
東江?後金?山海關?以及無法跨越的大海與大山!
四個方向,四條絕路!
同處內憂外患之下,遼鎮,這艘被時勢推著走的大船,亦一點一點的與後金更加深度的綁定起來。
兩者本來相左的戰略目標,亦是隨著這戰略態勢的演變,而慢慢變得一致起來。
在最開始,遼鎮與後金的戰略目標,無疑是相左的,遼鎮迫切要將山海關奪下,以此來保障自身的戰略安全以及供給通道。
而後金,在經歷了塔山那一場慘烈的攻防戰後,對山海關,亦是心裡有些發慫。
塔山那小城池,他後金攻了那麼久都沒攻下,更何況,山海關這種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關!
重兵把守之下,估計把他後金所有族人都葬送在那關城下,也難以有成效。
故而,後金上下,一致選擇性的忽略了山海關,將戰略方向暫且放在了朝鮮與蒙古這兩個方向。
如此,遼鎮自然與後金的戰略目標相左,兩者之間亦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直到這一年的天災驟臨,遼鎮,後金的小日子,無疑是難過了起來。
遼東本就是苦寒之地,自給自足從始至終就是一句夢話,以前尚好,遼鎮有大明舉國之力供養,如今,一步步淪落深淵,更別說還有天災了。
而後金,曾經龐大的走私供給網絡,被兵鋒硬生生的掐斷!
要知道,現如今,在漠南草原,薊鎮與蒙古鐵騎,那是日夜不斷的游曳剿殺著任何踏入草原的商隊。
毛文龍雖然也幹著走私的活,但如今登萊重鎮的創立,亦是直接從源頭掐住了東江的脖子。
至於山海關,那就更不用想了,一座雄關,直接鎖死了遼東走廊。
唯剩下的,也就只有朝鮮了,但這個時代的朝鮮,可是一心一意跟著大明走,更何況,如今大明軍威盛隆,朝鮮哪裡還會理會後金,縱使總有膽大包天之人,但,在如此封鎖之下,亦是杯水車薪,難以維持。
在這難以維持的煎熬之下,遼鎮與後金,自然是被逼得抱團起來,將戰略重心,暫且放在了漠南草原及朝鮮。
至於可望卻不可及的山海關,自然只能暫且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