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再臨埋棺地(2/2)
況且埋棺地的情況他頗為在意,如今神明和地獄只怕狗腦子都打出來了,只怕暫時無暇分神關注其它事情,埋棺地應該不會暴露,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白墨略微回憶了一下,當初他之所以會被拉扯到埋棺地,是因為在夏雨希的門前遭到了某種詛咒。
印象中那是一具會留下泥腳印的屍體,腳印泥巴都是幌子,只要有人聽到三長兩短的敲門聲,似乎就會被拉入埋棺地之中,被關進一副棺材裡。
一旦死在那地方,便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詛咒嗎……」
死夜草帶來的疼痛正在將白墨的意識一點點撕碎,目之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沉黑暗,時間和空間在這裡都沒有概念,彷佛過去了一瞬間,有彷佛過去了無數年。
白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他一直孤身一人,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只能默默忍受著這種猶如凌遲般的可怕酷刑。
死夜草不愧是死夜草。
即便堅強如白墨,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在種沉淪之中永遠不會迷失。
然而即便痛苦異常,他依舊保持著清醒,黑暗中留有一粒指引所有意識到火種,他非但沒有沉淪下去,反而還能操控這種奇異狀態,強忍著劇痛,開始回憶並模彷當初被拉入埋棺地之中的感覺――
他在還原那種詛咒。
作為最可怕的禁忌,少有人知道,白墨腳下黑色的陰影,便是背負詛咒的的陰晦之物,極為可怕。
有時候想想,與渾身散發著光輝的神明相比,他看起來或許的確更像是個不折不扣的邪惡之人吧。
白墨暗自一笑。
黑暗中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一直在努力接近那種感覺,而痛苦也一直在持續。
分明他已經契合了死夜草的力量,只要願意,隨時都可以將其吸收,當做點燃「無之力」的火種,從而恢復無的力量。
可他並沒有那麼做。
無的力量並不穩定,也不完全屬於白墨自己,否則早在當初與命運之神戰鬥的時候,他就會毫不保留的施展這種力量。
況且……
哪怕只有一絲的可能,他也不會走別人為自己安排的道路。
在這樣的堅持下,死夜草的力量化作水刀,一寸寸切割著「血肉」,他的意識似乎真正成為了一具被完全削掉血肉凌遲處死的骨架,毫無保護。
死夜草的每一輪傾軋所帶來的痛苦都深入骨髓,彷佛能讓靈魂顫慄。
無邊無際的黑暗逐漸收縮,變成一個剛好將白墨困住的黑色圓球,他連身體都無法舒張,在孤獨的同時徹底失去了自由。
時間彷佛完全停滯。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孤獨。
這樣的折磨足夠讓任何人瘋狂。
龍腹之中,楊依依看著白墨被黑色完全填充的眼睛,以及他不停顫抖的身體,握緊了瓶子,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擔憂。
連龍肉粉末都不管用了嗎……
就在她六神無主之際
突然,白墨眼中的黑色緩緩退去,臉上痛苦的神情也鬆弛下來。
與此同時,白墨的意識之中,包裹他的黑色圓球緩緩消散,一條黑暗的小路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他眼前。
他心情舒展,知道自己成功了,不再猶豫,直接踏上了小路。
白墨當然記得這條路――
那是一段很長很長的幽深小路,一眼望不到頭,前方漆黑一片,所有光芒像是都被吞噬。
小路兩邊站著兩排人,一個接一個,肩膀緊挨著肩膀,猶如一道人牆,隨著小路一起向黑暗中延伸,皆是神色麻木,猶如冰冷的屍體。
白墨緩緩走在這條小路上,每移動一步,那些人的脖子便會跟著扭動一寸,動作僵硬至極,視線始終停留在他身上。
……和之前因為詛咒入夢,第一次走上這條路的感覺如出一轍。
當他回過頭,身後果然已經沒有退路了。
剛剛走過的地方猶如被人憑空抹除,兩排人影也消失不見,只餘下兩排密密麻麻的無名墓碑,懸空而立,莫名有些蒼涼。
沒有退路,他就只能不斷向前,走進前方那片不可知的黑暗當中。
隱約間,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十分嘈雜,有哭喊聲,有吟唱聲,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不堪入耳咒罵聲,以及無比悽厲的慘叫聲。
所有的聲音都來自兩邊,似乎就出自那群如同屍體一般的傢伙們口中,但他們分明沒有開過口。
一切都和之前一樣。
白墨什麼都看不到,但腦海再次映射出一個模湖的畫面。
那是一派斷壁殘垣的景象,地上躺著數不清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怒目圓睜,似乎死不瞑目。
漫山遍野都是望不盡的紅,血與火交融,整個畫面不斷浮動,猶如舊景的重現。
白墨無動於衷。
哪怕已經甦醒,可他依舊有些事記不清,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判斷――
只用繼續走下去就好了。
他就這樣不管不顧的走著, 沒有任何情緒,冷漠至極,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無論慘叫聲如何悽厲,無論畫面多麼慘烈,他始終沒有停下腳步,只是不斷往黑暗裡走,往那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小路上走去。
漸漸的,也不知過了多久。
所有的慘叫聲消失,兩邊的墓碑也不見了。
空氣靜得可怕,那些無辜慘死的屍體盡數隱匿不見,但似乎並沒有消失,而是正躲在暗處偷偷看著他。
一片死寂當中,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多了幾分光亮,白墨神色悵然,腳步卻不由自主加快了幾分。
道路漸寬,他停下腳步,似是有些恍忽。
和上一次一樣。
他先是聽到了一陣歡聲笑語聲,隨即便看到了一個華麗的白色戲台。
戲台下方擺著一張張紅色圓桌,地毯是紅的,椅子也是紅的,看上去和婚慶現場一樣,十分喜慶。
可整個戲台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白,幕布垂落,猶如一塊巨大的裹屍布,擋住了最殘酷的那副畫面。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遲疑,徑直走到戲台前,狠狠拉開了幕布。
幕布之後空空如也。
白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既沒有鬆了一口氣的喜悅,也沒有預料中的悲傷。
或許是他表現的太急切的緣故,下一秒,戲台轟然破碎,他的眼前再次一片漆黑。
鼻尖傳來難聞的臭味,抬起手,觸碰到的是冰冷而堅硬的木板――
是棺材。
白墨知道,他成功來到了埋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