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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死去的記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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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

無欲血眸之中滿是冰冷之意,話音落下,周圍空間的溫度仿佛都跟著下降了幾分。

如白墨猜測的那樣,他這次的確是攜帶了本體的部分意識前來。

通過死去假身的記憶,無欲本體很快就藉助假身的視角了解到了地下通道的情報。

雖然親眼看見了白墨的屍體,但他相信那傢伙不可能死的那麼草率,只怕是有目的的假死, 儘管沒有依據,但他相信事實就是如此。

不過那傢伙既然都用上這種逃兵一般的手段了,說明他本身的情況果然很糟糕,不然也不至於連正面面對假身的勇氣都沒有,因此打算好好搜尋一番。

只不過讓無欲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會因為一道外食之術而死。

外食之術乃龍族專屬, 龍的突然出現本就讓他有些在意,而最讓他無法理解的,還是假身臨死前看到的那些眼睛——

這顯然不是龍身上應該存在的東西。

……因為實在太噁心了。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白墨的手段,但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只怕十分神秘。

於是他權衡片刻,最終選擇耗費力量,裹挾部分意識前來探查。

蒲公英可聚可散,只要願意,任何一枚種子都可以是新的蒲公英,對無欲而言,操縱假身不斷復活並非是一件難事,他甚至可以通過分配力量來決定假身的強弱,世界各地都可以有他的身影。

雖然復活期間的軀體相對脆弱,但這依舊是一個十分可怕的能力。

面對無欲的詢問,四周沒有任何回應。

那些眼球似乎並不具備自我意識,而是受到本能驅使,沒有人知道它們的本來面目是什麼。

無欲冷笑,一邊繼續用傘刺破那些眼睛, 一邊扭頭看向右側。

他早就注意到,不知道為什麼, 那邊地板上的血肉居然變得乾癟起來, 和其它被鮮活跳動的血肉所覆蓋的區域相比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靜默片刻,他眯起眼睛,血眸中冷光乍現,無形的威壓擴散。

令人心悸的危機感頃刻間席捲全身,楊依依只感覺自己仿佛遭到了可怕的窺視,強烈的威壓之下,她的脊樑似乎都要被壓斷。

「被發現了嗎?」

她的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強忍痛苦不出聲。

這種級別的怪物,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難怪那個王八蛋之前要用裝死來騙他……

慌亂之際,她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用力握緊,寬大而冰冷的手掌仿佛能給人一種安穩的力量,很快就讓她安心下來——

這是白墨的手。

「放心,只要不靠近觸碰,他是無法發現我們的。」

對方此前平靜的話語在楊依依腦海中迴響,她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不多時, 那股可怕的威壓消失了。

「錯覺嗎……」

無欲收回目光,他剛剛從那邊乾枯的血肉區域之中察覺到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還以為是有人在盯著自己, 看來是多心了。

試探無果之後,他這才放下心來,決定全心全意的對付這些眼球——

直覺告訴他,這些噁心的東西身上或許隱藏著自己想要的秘密。

「噗嗤。」

他持著血傘,再次刺破一隻眼球,不知名的液體飛濺。

與此同時,不遠處,楊依依身上的可怕壓力頓時一松,她強忍住長舒一口氣的衝動,視線低垂,生怕再次引來無欲的懷疑。

「這都沒反應嗎……呵,來啊,再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力量。」

接連刺破幾百顆眼球,無語依然沒有自己想看到的場景,頓時冷笑不已。

他之前之所以瞬間暴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這些眼球的影響,否則本來可以躲開胃酸的襲擊存活下來。

肉壁之上,眼球和嘴巴瘋狂對他進行著回擊,它們的力量同樣可怕,舌頭如同帶刺的長鞭,成噸的力量可以輕易將一個人分屍,地下的胃酸也在沸騰,隨時都會噴發。

然而無欲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特意帶來了針對性的力量,應對起這些攻擊來顯得十分輕鬆。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可以把這些噁心的眼球盡數刺毀之時,異變突生。

不知何時,無數隻眼球瞳孔驟然收縮,如神明般高高在上,漠然的注視著他。

在視線的壓制下,無欲的身形忽然一滯,仿佛遭到了無形的束縛,渾身上下只有眼睛還能轉動。

一大把粉色的舌頭擰成一團,形成一隻滿是肌肉的大手,將他手中的傘死死握住。

幾乎是同一時刻,地下的綠色胃酸猛的升騰而起,如同大雨一般朝著無法動彈的無欲澆灌而下——

那是觸之即死的龍的胃酸,也是使得無欲假身此前死亡的原因。

然而面對如此死局,無欲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目中露出譏諷般的笑容。

「同樣的伎倆,還想對我用第二次嗎?」

話音落下,他的血眸中寒光閃過,身形瞬間化作蒲公英散去,四散紛飛,每一枚種子都紮根於血色的眼球之中。

有一枚好巧不巧的落在了白墨身前不遠處。

「我之前就發現了,『你們』的視線凝視具備定身的力量,但這可影響不了我。」

無欲冷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像是眼球在說話,顯得悠長而詭異。

被紮根的眼球很快乾癟下來,而蒲公英種子則是紅艷了些許。

他竟是從這些眼球里汲取了力量。

然而白墨卻是沒有關注這一點。

他微微抬頭,只見不知何時,天花板上緩緩浮現了一道新的裂口。

裂口開的很大,一隻碩大的深藍眼球從中浮現,目中仿佛孕育著一片死寂的深海,靜靜的盯著下方的蒲公英片刻,然後合攏。

它的出現悄無聲息,要不是白墨一直盯著,恐怕也不會發現這顆眼球的存在。

「這隻眼睛……」白墨微微凝眸。

不多時,等到紮根的所有眼球盡數乾癟,無欲終於滿足,散開的蒲公英再度合攏,重新變為人形。

或許是「酒足飯飽」的原因,他的心情似乎也變得頗為愉悅,全然沒有注意到頭頂的藍色眼球已經悄然睜開,豎瞳冰冷,淡漠得不含感情。

眼睛開合。

嗡——

下一秒,以無欲為中心,一陣無形的音波四散開去,如同風暴一般肆虐全場,威力之甚,連牆壁上的血肉都在朝著音波席捲的方位不停顫動。

眼球正下方的無欲結結實實的吃了這一擊,渾身一顫,目中失去色彩,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下來。

見此,遠處的白墨面色一變,他抱著看熱鬧的心思,本來還打算看看無欲怎麼和這顆眼球鬥法來著,沒想到這玩意打擊範圍那麼廣,居然連自己都逃不掉。

以此刻的自己和楊依依的力量,他可不覺得兩人有躲避音波衝擊的可能。

只是不知道……

「嗡嗡嗡——」

白墨還沒想完,音波的衝擊已然到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前一黑,瞬間陷入昏迷之中。

楊依依同樣如此,只不過在昏迷之前,她心中再次把白墨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

「嘖,果然有問題,一不留神居然著了道了……」

無欲緩緩睜開眼睛,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可心底實際並不在意,假身對他而言只是一具傀儡,只要及時將這部分意識回收就好了。

退一步講,即便丟失了這部分意識,也不會對本體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然而當他定下神,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卻突然愣在了原地,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在他眼前,這裡已經不是被外食之術所覆蓋的血肉通道,而是一片景色宜人的河岸草地。

伴隨著一種莫名的悸動,塵封的記憶也開始復甦,無欲的意識仿佛被剝離開來,視線越拉越遠,逐漸脫離身體,如同旁觀者一般看著地上的的稚嫩青年。

他不知道,同樣作為旁觀者的還有白墨和楊依依,眾人無法動彈,相互看不見,只能如同看電影一般看著眼前的情景。

青澀的眉眼,充滿光亮又茫然的眸子,以及白衣包裹的年輕身軀。

無欲知道,這就是年輕時的自己,而這片景色,只存在於他遺忘了很久的記憶當中。

那時候的他,似乎還有一個陌生的名字,好像叫……叫季白。

死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填進所有人的腦海——

「這是哪裡?」

我睜開眼睛,身體依然疼痛難忍,卻比昏迷前好了不少。

強忍著疼痛,我坐起身,發現身上傷被人做了簡單的處理,唇間苦澀,應該是被人餵下了藥物。

有人救了我?但為什麼會讓我躺在地上?

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河岸邊的一處草地上,不遠處是一位高挑少女,正坐在岸邊看著遠方的群山,雙足輕拍著水面。

我看了一會,少女站起身,只見她一身青衣,赤著雙足,三千青絲隨風而動。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轉身看向我,展顏一笑,還眨了眨靈動的眼睛。

我沒有見過這樣澄澈的眼睛。

「你醒啦?」

少女起身朝著我走了過來,聲音如山澗滴落的水珠,清脆動人。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我回過神,試著站起來鄭重道謝,可身體依舊疼痛難忍,只得坐在地上看著她。

「沒什麼好謝的,我救你可不是好心。」少女直接坐在我身邊,隨意說道,「只是一個人待久了,有些無聊。」

我啞然,沒想到獲救居然是這個原因,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想了想再次開口道:「在下季白,不知姑娘……」

「青蓮,叫我青蓮就好啦。」少女眨了眨眼睛,「你傷得很重,就在我這休養一陣子好了。」

她似乎雀躍於能有人陪伴。

我點了點頭,回想起之前和幾頭邪物的戰鬥,仍然心有餘悸。

青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瞥了我一眼,掩著嘴笑道:「我可看見啦,你那麼弱,還敢和那麼多邪物打架,沒想到居然還能活著……」

這姑娘似乎不知道什麼叫做委婉。

我有些羞惱,但不敵邪物確實是事實,無法反駁,只能嘆道:「接下來的日子,有勞姑娘了。」

「嗯。」青蓮點點頭,看上去有些高興,她眼睛一亮,雀躍道,「你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吧,母親給我留下的書都看完了,書上說的雪山火山是不是真的?」

這姑娘看來真的是沒有出去過,既然她那麼感興趣……

我勾起嘴角,忽然找回了被嘲笑後的自信,點頭道:「自然是有的。」

或許真的是一個人待了很久,青蓮的問題一直停不下來,我索性又躺了下來,跟她講了很多,從雪山到大海,從雲華到淮安。

「淮安真的有那麼繁華嗎?」青蓮杵著臉聽著,眼中滿是期翼。

「沒錯。」

我看著她期待的神色,想了想,說道:「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只要你願意,待我傷好,便帶你去淮安看看如何?」

「真的嗎?」青蓮張大嘴巴看向我,眼睛裡有光彩閃動,看上去很是意動,可最終卻嘆息一聲,「算了,不去了。」

「這是為何?」

我皺眉,拍著胸脯說道,「放心,一路上我自會護你周全。」

「噗!」

青蓮的神色本已經變得黯淡,聽了我的話後卻突然笑出聲,「伱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怎麼保護我?」

她又在提我被邪物打傷的事了。

被一個姑娘如此笑話,我頗為惱怒,卻又無言以對。

此時已經入夜,岸邊的兩塊石頭悄然亮起,映照著浮動的湖面,岸邊柳樹枝條輕擺,同樣飄動的還有身邊少女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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