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無欲(1/2)
白墨突然變得如此冷峻,當然不是為了在聞子雅面前裝逼,而是因為他察覺到有一股古怪而熟悉的感知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人正在通過地上這些植物觀察他。
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無欲蒲公英。
那傢伙果然已經瀕臨甦醒了嗎……
白墨心中一沉,暗道甦醒的是誰不好,怎麼偏偏來了個自己認識的傢伙……
更何況兩人可是有仇的。
難怪求一樹的枝條和出現在聚集地的空中那株巨大的食人花植物會莫名出現在禁區之外,現在想想只怕是受到了無欲蒲公英的影響。
部分禁忌植物雖然有轉移根系的能力, 但紮根後一般而言並不會輕易挪動位置,除非生存遭遇了嚴重的威脅,亦或者受到了致命的吸引,這才會導致它們或被動或主動的調整位置。
無欲蒲公英以欲望為食,但對土地里的養分同樣有不小的需求,它獲得的一切營養都會傳遞給紮根的棺材之中, 供裡面的主體復甦使用。
無欲蒲公英掠奪養分的能力同樣霸道無比,幾乎沒有植物敢反抗,因此自然會影響到周邊植物的正常生長。
而且和無際草種不同發是,暗森林裡那些植物可以輕鬆扼殺無際草種的生長,但卻完全沒辦法對付無欲蒲公英,它們和後者的實力相差太過懸殊,棺材裡的那傢伙足以讓整個暗森林瑟瑟發抖,因此其它植物自然只能選擇退讓。
不過這樣說來的話……無欲蒲公英現在所在的位置倒是不難猜測……
白墨表面冷漠,心中卻是悄然閃過了無數念頭。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就要來了。
而在此之前,他不動聲色的驅使手藤蔓在聞子雅的後頸寫下了幾個字符,也不管對方能不能理解,之後便轉過身子,平靜的目視前方,可謂是逼格滿滿。
在雙方都互有了解的情況下,這種時候就得看誰沉得住氣了。
沒有等太久,大約三秒鐘過後, 一股驚天威勢突然降臨在地下營地之中, 猶如席捲而來的巨大沙塵暴,在營地里瞬間掀起一陣狂風。
毫無徵兆的,白墨和聞子雅所在的帳篷頃刻間便被撕毀, 植物構建的囚籠層層斷裂,使得白墨瞬間暴露在一雙雙陰冷的眸子中,溫度下降,身上也多了幾分冷意——
是營地中的那些黑衣人。
而事實上,此時的黑衣人已經不是原本的他們了,和昨天下午有很大不同。
包括幾具衣衫不整的女屍在內,每個人的身體都被一根綠色的枝條從背後穿入,眾人此刻已然摘下面具,嘴巴張得老大,枝條的末端從他們的嘴裡冒出來,每根枝條上都掛著一株迷你的血色蒲公英,微微發亮,猶如微小的燈籠一般,在眾人唇間不停擺動。
一眾黑衣人僵立不動,面色死灰,顯然早就已經失去了生機,它們一動不動, 只是分別站在不同的方位, 剛好將白墨團團圍住, 用一雙雙灰暗的眸子死死看著他。
這一幕可謂是詭異至極, 簡直讓人頭皮發麻,但白墨卻是不為所動,而聞子雅則是突然發出了一聲怒吼,眼睛變得通紅。
她怎麼會看不出來,自己手下的這群兄弟已經死了,而且一看就是死在了無欲蒲公英的手裡。
很顯然,那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放過他們,將他們變成被欲望支配的野獸還不夠,此刻更是不聲不響的要了他們的性命。
她無比憤怒,自己的那群手下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而怒火還來不及蔓延,隨著一陣刺痛,聞子雅的神色突然一僵,隨即便發現自己對白墨的殺意居然變得越發強烈了起來。
然而她卻死死咬著牙,牙齦都要滲出血來,居然硬生生的把殺意轉移到了無欲蒲公英身上。
白墨能感受到這女人正在進行自我克制,心中不由有些詫異,要知道欲望這東西可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更何況無欲蒲公英可是這方面的行家,沒想到這女人的意志力居然如此頑強,能夠抵擋欲望的驅使。
「死亡對他們而言是一種解脫。」
他並沒有說太多,只能用這句話作為安慰,然後平靜的看著身邊那群將自己包圍的黑袍屍體,默不作聲,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就仿佛……這些一動不動的屍體很快就會跟他說話一般。
而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真的發生了,那些屍體扭動脖子,居然開始口吐人言!
「嘖……你這傢伙居然還沒死啊。」
良久的沉默並非真的是什麼都沒做,這群屍體剛剛似乎只是為了好好觀察白墨。
他們齊齊開口,詭異而怨毒的聲音從每個人口中傳出來,男女聲混雜在一塊,如同染壞的七彩混雜的染布,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白墨沉默不語,以他現在的力量水平,連很好的收斂氣息都做不到,因此早在意識到似乎不對勁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很可能會被認出來——
而事實也果然如此,光聽這個聲音從,他就確定自己被無欲蒲公英背後的那傢伙給盯上了。
只見眾多屍體的嘴巴張得老大,嘴唇沒有任何開合,卻再次異口同聲的說道:「本來只是來看看地里的的莊稼長得怎麼樣了而已,沒想到老遠就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屍體們語氣陰沉而怨恨,還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之意。
詭異的地方在於,隨著這些黑袍屍體的每次開口,他們口中的紅色蒲公英也在一點點飄散,而屍體的肉體同樣在一點點萎縮,似乎黑袍下的血肉正在消融,如同被某種未知的存在所吞食一樣。
血色的蒲公英種子飄的漫天都是,如同漫天星點一般惹人沉醉,在半空中浮沉著,若隱若現,有種異樣的夢幻,但看見了反而會心生悸動。
「好久不見。」白墨平靜開口,語氣中有不宜察覺的唏噓。
「是啊,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所有屍體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咬牙切齒道,「一萬年,兩萬年,還是更久?被關在這裡了多久我已經數不清了……但我始終記得你——記得你那張醜陋的臉,多麼的刻骨銘心啊!」
血色蒲公英紛飛,屍體的聲音隨著屍體的逐漸乾癟而變得越發詭異,尖細而陰沉。
「雖然你不會相信,但我還是要說,我當初是在救你。」沉默片刻,白墨說道。
「救我?讓我沒日沒夜地待在這具破棺材裡,這叫救我!那你還不如讓我去死!」屍體齊聲怒吼。
「所以我才說,我說了你也不會信。」白墨微微搖頭,「況且我可沒阻止過你自殺,你想死隨時都可以。」
屍體冷冷的注視著他,突然嗤笑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麼端倪一般,說道:「有意思,『世間最恐怖的禁忌』居然突然跟我談起恩仇來了,能動手卻要動口,這可不是你的作風啊——」
它們怪笑一聲,用誇張的語氣說道:「難道說……是因為你變弱了?」
所有屍體的臉上都露出戲謔之色,微微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著白墨,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此刻他們口中的蒲公英即將要飄散完,而屍體的血肉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即將完全化作枯骨。
無欲蒲公英遠在暗森林之中,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似乎是憑藉這些屍體身上的血肉以及蒲公英種子的支持,這才能從暗森林中直接與這裡的白墨進行對話。
它蠢蠢欲動,似乎打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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