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紙人(2/2)
從遠處看去,彷佛老人揮出了一道無形的鋒銳刀氣,瘋狂切割著路面上的一切,有些類似之前清道夫高速移動時所造成的異動。
如果這一擊命中,脆弱的棺材或許瞬間就會被切割成兩半。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隨著細絲狀的裂口掠過,棺材被整齊的分割成兩段,向著兩邊緩緩滑落。
棺材內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這也使得老人的突然出手讓人似乎有些難以理解。
然而他僅剩的那隻獨眼中卻突然精光一閃,漠然的看向小屋的屋頂。
白墨也眯起了眼睛。
那裡漆黑一片,但能依稀看到一道正在緩慢變化的單薄白影――
紙人!
和之前被燒掉的那個紙人有所不同,這個紙人的身體更為飽滿,臉上的表情更加豐富,彷佛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它的臉上同樣塗著誇張的腮紅,帶著詭異的笑容,沒什麼厚度的身體緊緊貼合著牆面,身軀顏色變換,逐漸和屋頂的環境一致,趨近於無形。
它似乎以為能繼續隱藏下去。
獨眼老人無聲冷笑,拐杖上的漆黑小孔亮起幽暗的光,然後不緊不慢的敲擊了兩下地面。
幾乎是同一時間,紙人的身上突然燃起白色的火焰。
這種白色火焰似乎沒有溫度,也不會造成任何痛苦,當紙人察覺到火焰蔓延的時候,自己的一隻腳已經被焚燒殆盡。
它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生動的驚恐之色,從屋頂跌落至地面,兩隻手瘋狂拍擊,試圖將火焰熄滅。
――然而這無疑是徒勞的。
「噠,噠……」
老人拖著老邁的軀體,不緊不慢地走到紙人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它。
「你躲在裡面那麼久,聽得開心嗎?」
他狠狠一腳踩到紙人的胸口上,將蔓延上來的白色火焰踩滅,而後者本就脆弱的身軀則是瞬間凹陷下去,胸膛幾乎碎裂,表情痛苦至極。
原來小屋的那具棺材裡除了清道夫之外,居然還藏著一個紙人,而且和第一個紙人的特性不同,它似乎頗為精通隱匿之法,身軀和變色龍類似,躲在棺材裡彷佛透明一樣。
然而這淺薄的伎倆顯然無法瞞過獨眼老人的感知,甚至別說是獨眼老人了,就連白墨剛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是一股讓人很不適的氣息。
因此才有了兩人不動聲色,然而白墨悄然挪開,為老人騰出攻擊空間的那一幕。
他們一直在等待,甚至刻意給紙人機會,就是為了看看對方打算做些什麼,然而遺憾的是,紙人一直一動不動,相當能忍。
這是一種十足的默契,然而在此刻卻無疑充滿了異樣感。
老人冷冷瞥了白墨一眼,隨即看著腳下的紙人,像是為了宣洩著什麼一般,又狠狠踩了兩腳,使其深深陷入地里。
他之所以留下這個紙人,就是為了看看它打算做些什麼,但此刻已經失去了耐心,直接問道:「告訴我,你是誰,是怎麼來到這地方的?」
紙人神色痛苦,極為人性化,捂著胸口一言不發。
老人眯起眼睛:「看來你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紙人,而是像是有活人的靈魂寄宿其中,又或者是受到了某種深層次的連接操縱……不過事實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回答我的問題。」
老人說完便不再言語,靜靜的等著紙人的回答。
然而紙人依舊沒有回答的意思。
「轟隆!」
老人狠狠一腳踏出,將紙人的腦袋踩進地底,紙人的腦袋瞬間癟了下去,臉上的腮紅化開,弄得滿臉都是,彷佛腦袋流出了鮮血。
他漠然的撫摸了一下手杖,白色的火焰再次從紙人身上燃起,從腰部開始,將它的身軀一點點吞噬。
當火焰蔓延至胸部的那一刻,紙人臉上的驚恐達到了極致,瘋狂搖著腦袋,似乎在求饒。
……看來這真的是一個活的紙人。
老人心中暗忖,然而並沒有停手的意思,他對紙人是死是活並不關心,只是冷漠的盯著對方。
「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紙人瘋狂搖著腦袋,依舊沒有說出一句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火焰從自己的胸部一直燃燒到脖子,最後將它的整個腦袋吞噬殆盡。
「我喜歡嘴硬的人。」
老人靜靜的看著被風吹走的灰盡,將骨杖握在手中,語氣冰冷的說道。
不遠處的白墨搖頭道:「這個紙人或許有用,你就不打算留活口?」
在他看來,這個紙人顯然是為了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才隱藏在棺材裡的, 無論是之前的禿頭男人還是最開始那個紙人都是炮灰,只為了遮掩它的存在。
而如此想來的話,這次紙人的入侵顯然是早有預謀,對方對埋棺地的規則或許很是了解,因此才能做出這種有準備的入侵。
「既然這傢伙死不開口,那麼完全沒有存在的價值,既然是沒有價值的東西,那還有留下來的必要嗎?」
冷漠的回答完,老人頓了頓,冷聲問道,「還有……你為什麼還沒滾?」
白墨思索片刻,遲疑道:「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這個紙人之所以不開口,是因為它根本就不會說話?」
老人面色一僵,突然沉默下來。
「看那傢伙那麼害怕的樣子,你完全可以用另外的方式讓它說出你想要的情報……」
老人繼續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只要利用好……」
「夠了!」
老人打斷白墨的話,深吸一口氣,最終只憋出一句話。
「你為什麼還不滾?」
……
事實證明,獨眼老人並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傢伙。
他之所以敢毫不猶豫的殺死紙人,是因為他很清楚,活口並不止一個。
那個離去的清道夫有問題,他早就看出了這一點,因此剛剛只是放任它離去。
這才是他最在意的魚,也是所有那些紙人掩護下的最終後手。
而此時此刻,他正沿著清道夫離去的痕跡一路追蹤,表情有些僵硬。
「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在他身後,是一直死皮賴臉不肯離開的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