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法儒爭端,河西大義(2/2)
在場人都清楚,他們自己也清楚。
所以兩人對視了許久之後,還是同時轉頭看向端坐上首的侯玉霄,眼神中帶著一股很是明顯的質詢意味。
明知道沒有結果,但兩人還是選擇在這個場合爭論,那是有原因的,侯玉霄的選擇,或者說河西的選擇,就是他們爭執的原因。
今天這場宴會是為了什麼?
就是大晉跟同盟,在爭取河西。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以當兩人將目光投向侯玉霄的時候,其餘人也全都如此,整個昭陽宮數千人的目光,頓時都聚集在侯玉霄的身上。
從兩人爭論開始,侯玉霄一直都是靜坐養神的狀態,無論是鄒子渠還是元稹說話的時候,他的臉上都沒有露出任何神色,此刻倏然被所有人注視,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裝聾作啞了。
「今日得聞兩位大儒高論,侯某榮幸之至…」
「侯家主,不必東拉西扯,我大晉雄師既已入河西,這場大戰在所難免,你侯氏,想像新月神教那樣置身事外,不可能,還是早做抉擇為好!」
「同盟對河西報的希望可不小,鄒某衷心希望侯家主,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兩人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侯玉霄,幾乎已經把問題甩到他的臉上,言辭間滿是威脅,似是把剛剛爭辯的怒氣,全都轉移到了河西身上來。
侯玉霄眉頭勐蹙,臉上表情有些掙扎,誰都能看出他的內心,此刻定倍受煎熬,雖說有少部分人明白他的處境,心裡有些同情。
可幸災樂禍的,還是占了絕大多數。
河西淪為戰場已成定局,而侯氏的實力跟大晉和同盟又不在一個層次,無論倒向哪家,都必然會被逼上戰場,成為炮灰,所以,無論怎麼選這都是一場必死之局。
明眼人都清楚,甚至他們還知道,侯玉霄心裡肯定也知道,可知道又能怎麼辦,這就是入局又不能當棋手的悲哀。
侯玉霄臉上緩緩露出一絲悲愴,慢慢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先對著拓跋尊和荊天羽兩人,躬身行了一禮,爾後聲音裡帶著一股動容道:「此次,大晉與同盟將戰場定在河西,我侯氏無力改變,如兩位大儒所言,兩方皆是為了天下太平,侯某亦不願做這個阻擋太平到來的惡人,故此,在兩方之中作選擇,侯某無從拒絕………」
說到這,侯玉霄一頓,話鋒一轉,繼續道:
「然而,侯某希望,諸位要清楚,河西淪為戰場,最慘的並非我侯氏,而是八千多萬生活在河西大地上的黎民百姓,我侯氏沒有如新月神教那樣置身事外的資本,為何至今不願表明立場,不少人都覺得,是侯某在待價而沽,實則,並非如此,侯某擔心的,是戰端一起,這八千多萬黎民百姓,又不知要死多少人,多少家庭,又要顛沛流離,多少骨肉血親,又要天人相隔,侯某擔心的絕非我侯氏,而是這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
……………
侯玉霄的語氣很是動容,甚至表情也很肅穆。
在場所有人都表情一愣,拓跋尊和荊天羽兩人原本期待的神色,也勐地一凝,兩位大儒鄒子渠和元稹的臉上,更是愧意濃濃。
「諸位都以為,侯某舉辦這場宴會,是要宣告我河西的立場,卻不知侯某今日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我河西百姓,大晉與同盟水火不容,我侯氏選擇一方,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可諸位想想河西那八千多萬百姓,又該怎麼辦?」
侯玉霄神色凜然,對著拓跋尊和荊天羽兩人拱手一拜,神色悲憫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侯某雖不是什麼善人,卻也願為這八千多萬百姓,求一條生路,不知大晉與同盟,願意不願意?」
……………
荊天羽和拓跋尊兩人神色一滯,看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頓時神色一沉。
兩人各自看了一眼鄒子渠和元稹,立刻就意識到,他們都有點騎虎難下了。
剛剛兩位大儒的話大義滿滿,侯玉霄現在抬出河西八千多萬百姓,占的可不就是大義麼,你們都是為了天下太平,那眼下,這八千多萬人的太平,你們給還是不給?
「如若是為百姓,我大晉責無旁貸!」
「暴晉尚且如此,同盟自不必說。」
看到兩人相繼表態,侯玉霄頓時驚喜不已,這股驚喜,在外人看來,就是為了河西百姓,許多人頓時都對他肅然起敬了起來。
「我侯氏五百萬大軍全都駐紮在興南府,想必兩位都清楚,世人皆以為,侯某故意將大軍放在中間,是為了不偏重大晉和同盟任何一方,實際上侯某就是為今日,提前做的準備。
天下大事,說白了都是你我各大勢力之事,與這些平民百姓無關,侯某提議,將興南府作為此次河西戰場的中立區,以一月為期,由我侯氏出兵前往各地將百姓全都接回興南府境內各城,代一月過後,我侯氏也會作出選擇,大晉與同盟再正式開戰,敢問兩位,意下如何?」
……………
原來如此!
聽完侯玉霄這番話,在場所有人都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侯氏的五百萬大軍駐紮在興南府,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所有人都覺得侯玉霄這麼做,是故意跟大晉和同盟保持相同距離,好兩邊都不得罪。
現在他們才明白,侯玉霄此舉,是為了河西道的八千多萬百姓,侯氏出兵,將整個河西道的百姓全都接到興南府境內。
瞬間,所有人看著侯玉霄,心中都肅然起敬。
「侯家主高義,在下佩服!」
「河西大義,大晉與同盟,理當同意。」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晉與同盟若能同意侯家主此舉,實乃功德無量啊……」
……………
全場的稱讚聲此起彼伏,幾乎是一面倒的支持侯玉霄這個提議,有些情緒激動的,甚至開口要求大晉和同盟同意。
看著全場群情憤慨,甚至自己身後五人臉上的神情,顯然都對侯玉霄的提議極為讚許,荊天羽和拓跋尊只沉默了不到十餘息,就開口了。
「河西大義,大晉自當成全。」
「同盟此來,本就為解救河西蒼生!」
……………
同意了!
侯玉霄神情動容,對著兩人重重一拜,身子彎成了九十度,感激道,:「侯某替河西八千多萬百姓,拜謝大晉與同盟…………」
誰也沒有發現,他低下頭的那一剎那,原本充滿了感激的臉色,瞬間變的幽光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