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青陽侯拓跋燾(2/2)
「還敢讓老夫,血債血償嗎?」
以往意氣風發的顧天雲,此刻站在半空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狼毒造成的傷勢,原本煞白的臉時不時竄上一陣殷紅,似乎有些壓制不住怒火,想要開口頂回去,可心裡顯然又在忌憚著什麼,被拓跋燾凝視了十餘息,硬是沒敢開口。
顯然,拓跋燾對顧天雲的反應很是滿意,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對著虛空一招,長戟頓時就飛回他的手中,最後,蔑視的看了一眼下方的顧天雲,他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從現身到離開,拓跋燾只說了四句話,也沒見他做了什麼,但今天只要待在廣陵府的人,只怕腦海中永遠都會記住這個名字了。
整個府城足足沉寂了有數十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半空中的顧天雲身上,似乎是知道這位西照劍首此刻心裡肯定不好受,在場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一絲聲音。
直到任天行侷促的飛到顧天雲的身旁,微微躬下身子行禮,他正欲說話,顧天雲卻先開口了。
「迅速調集玉陽、金興、九池、照康四郡,還包括你府城在內的所有兵馬,還有整個廣陵府所有入流勢力的人手,火速趕往嶺東郡布防,快!」
別說任天行了,在場所有人聽得都是一愣,唯獨少數幾人,如蕭人鳳、練凝雪、莫虛子等五大高手,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大人,龍關郡出事了?」
任天行的反應也不慢,他只愣神了片刻,頓時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你。
河東六郡,除了九池、照康兩郡在府城西邊,另外四郡都在東邊,而龍關郡離通天河只有三十里,屬廣陵府的門戶,嶺東郡則是龍關郡東邊的第二郡,既然顧天雲要他調集全府的兵馬,去嶺東郡布防,那肯定就是龍關郡出事了。
然而顧天雲卻根本沒回答,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冷聲斥責道:「不要囉嗦,趕緊去辦。」
「屬下遵命!」
任天行看著四周還有許多人在,頓時點點頭,答應一聲之後,立刻帶岳昌海回掌劍司衙門了。
顧天雲臉色依舊蒼白,嘴角不住往外滲著黑色血液,那是拓跋燾留在他體內的狼毒,若是不及時祛除,他只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蕭公子、圓空禪師,還請兩位暫留府城,待本尊療傷過後,再與你們詳談!」
顯然,五大高手中的莫虛子、練凝雪、張玉寧三人,都有意被顧天雲無視了。
顧天雲說完話,甚至沒等兩人回應,直接就化作一道劍光,衝到府城掌劍司去療傷了。
剩下的五大高手,臉色都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大晉,居然也摻和進來了…」
「直接打下龍關郡,萬劍聖宗這次麻煩大了。」
「形勢瞬息萬變啊!原本以為是羅剎聖教搖搖欲墜了,原來人家早就跟大晉串通好了,這是要一起對徐州下手啊!」
莫虛子、張玉寧、練凝雪三人相繼開口,蕭人鳳和圓空禪師兩人則默不作聲,只是聽到三人說的話之後,表情變得愈發凝重。
………………
通天河以東三十里,龍關郡
作為河東六郡的門戶,龍關郡在廣陵府的地位絕對算得上是獨一無二的,且其特點還並非只有承擔門戶這一個,毗鄰通天河,也是龍關郡得天獨厚的一項巨大優勢。
畢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龍關郡這種沿河的城市,自是能享受到水利之便。
通天河是雲瀾古江流經豫雍徐三洲交界時,一段往南的支流,其源頭在豫州的南陽道,途徑雍州北部荒野,再過廣陵府境內的萬陽、龍驤、龍關三郡,最後根據地勢往南,一直流到令淵府。
令淵府境內最大的一個湖泊,叫玉鏡湖。
而玉鏡湖就是通天河的終點。
當今天下,不同聖地統治下的各州,確實互不相通,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如萬陽郡的田嶺縣和銅陵郡的昭陽縣,分屬徐雍兩州,不通官道,但也擋不住有些求財的武者鋌而走險。
陸路情況尚且如此,水路那就更常見了。
龍關郡作為承襲上下游水上要道城市,其繁華程度,一直以來在河東六郡都是頂尖的,其他郡人口頂多只有兩百萬出頭,龍關郡卻時常保持在驚人的三百萬以上。
當今天下無論是縣、郡、府,亦或是道城和州城,都沿襲大禹舊制,也就是說,只要是同級別的城池,大小都是一樣的,小小的龍關郡,卻擠著三百多萬人,自是遠比河東其他五郡要熱鬧。
然而,原應人聲鼎沸的龍關郡,今日卻一反常態的安靜,全郡大街小巷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從外面聽,簡直就像是一座死城,但是從裡面看,大街小巷都是人,沿途做買賣的商家也都還在,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些人都一致陷入了沉默。
城中老百姓全都抬頭看著西門的方向,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恐懼,即便是武者也不例外。
………
郡城西門,約莫萬名騎著戰馬,身披青甲的士卒,正在收拾打點著自己的行裝。
他們各個體型魁梧,面色桀驁,渾身血氣充盈無比,若是有其他人看到,就會驚奇的發現,這些士卒,竟沒有一個修為低於開身十重,罡氣境修為的人,起碼都有三四百個。
「嘿嘿,這就是徐州的銀甲軍,在我狼屠衛面前,不堪一擊!」
「一座郡城而已,侯爺親自出手,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剛剛那個什麼狗屁劍首,牛氣哄哄的,侯爺一出手,他跑的比兔子還快,哈哈哈…」
「徐州萬劍聖宗,早就聽說過了,自稱天下劍修之宗,依我看,就是一幫拿劍的軟蛋!」
「哈哈哈哈哈……」
………
青甲士卒的嘲諷聲,與遍地身披銀甲的屍首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只肉眼望去,銀甲屍首的數量起碼在青甲士卒的五倍以上,可地面上青甲士卒的屍首,加起來只怕都不到一百具。
一名中年宗師境將軍,見四周士卒都已經收拾好,忙衝到隊伍最前方,朝一個年輕人拱手行了一個拜禮,問道:「世子,咱們現在就出發嗎?」
那年輕人騎著一批頗為神駿的黑馬,頭戴半月冠,身穿飛魚服,手持一柄方天畫戟,看見中年將軍過來,俊朗清秀的面孔露出一抹笑容,思索片刻後搖頭道:「等侯爺回來,具體部署,還要他老人家親自做主,先讓弟兄們進城等候吧!
對了,進城之後,先把城中大戶都抓起來。」
「屬下遵命!」
中年將軍正要轉身離去之際,年輕人突然叫停了他,問道:「對了武統領,此戰斬敵多少,我部傷亡多少?」
「殺敵共計五萬,執劍使程雲泰冥頑不靈,拒不投降,已被我親自斬殺,程雲泰最後開啟的護城劍陣,殺了我們七十三個弟兄,除此之外,一萬弟兄再沒有任何傷亡了!」
聞言,年輕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傲色,點了點頭道:「去吧!」
中年武將拱手轉身,帶著大軍直接進了城。
年輕人獨站在原地,沉思了許久,正準備進城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蒼勁的聲音。
「荒兒,吩咐武統領,準備帶大軍回撤!」
年輕人聽到聲音原本臉上滿是驚喜色,可意識到這是撤退的命令之後,頓時轉化成了錯愕。
「遵命,侯爺!」
雖然心裡滿是錯愕,但年輕人回答的聲音,還是沒有絲毫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