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他肯定不是臥底!(2/2)
始作俑者反而笑著湊過來,語氣熱絡得跟他才是剛吃了虧的那個似的:
「小張啊,別那么小心眼兒嘛。我說黑吃黑,這不是沒吃成嗎?」
「我這還替你省了錢,少花了四百萬不說,你死了好幾個弟兄,都不用分錢了吧?你賺到了啊。」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臉真誠地補了一句:
「對了,那幾個殘廢的用不用我幫你搞死?醫藥費都能省下來。」
周圍尚能喘氣的人齊刷刷噤聲,看他的目光里滿是畏懼和不可置信。
你他媽是惡魔嗎?
張安如和焦濤難得在同一件事上達成共識,他肯定不是臥底,這種人怎麼可能是臥底。誰說他是臥底,他們就跟誰急。
張安如揉著生疼的胸口,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趕緊走趕緊走。焦濤,你跟傅老大說一聲,下回換個人過來,我多給一成。」
焦濤被這話弄得哭笑不得,一邊點頭一邊拽著還想跟人理論幾句的華十二往外走。
粉仔和花仔從頭到尾縮在門邊,見狀連忙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出了別墅,華十二問焦濤用不用送他一程。
焦濤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小車:
「不用,我自己開過來的。你把車送回去就歇幾天,老傅說等颱風過了再安排你做事。」
華十二也不跟他客氣,把貨車廂門鎖好,招呼兩個馬仔上車,掉頭就往城區的方向開。
車子剛駛出度假村範圍,後排的花仔把手悄悄伸進口袋,抽出一條尼龍繩來。
他咽了口唾沫,擠出討好的聲調:
「天龍哥能不能停一下?剛才有些緊張,我憋不住了,想放個水。」
「你現在也挺緊張的!」
華十二掃了一眼後視鏡,慢慢把車靠到路邊停穩。
車剛剎定,一條尼龍繩毫無預兆地從後方套上了他的脖子,猛然收緊。
花仔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了繩索上,雙臂死命往後勒,聲音因為用力和恐懼而止不住地顫抖:
「天龍哥別怪我們。是鄭老大讓我們這麼做的。粉仔,動手!按住他!」
粉仔肩膀猛地一抖,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本已經條件反射地探出半個身子,視線卻在對上華十二的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華十二正偏過頭來看他,嘴角掛著一絲弧度。那笑容落在他眼裡,就像獵人在陷阱邊看到獵物終於踩上了機關,滿含戲謔,還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
粉仔腦海里轟地炸開了一幕幕畫面,廢棄別墅里硝煙未散,華十二站在滿地屍體中間把槍往腰間一插,語氣輕鬆得跟剛打完一局遊戲似的。
那一瞬間的恐懼比任何威脅都管用,他刷地縮回手,整個人往車門邊一縮,聲音尖得變了調:
「不關我事,不關我事啊天龍哥!」
花仔人都傻了,雙臂還死死繃著繩子,氣急敗壞地罵:「你他媽說什麼呢!我這都快把他勒死.」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排的後視鏡。
鏡子裡,華十二正透過那塊小小的玻璃與他對視,表情從容得不像話。
沒有窒息時該有的青筋暴起,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半分慌亂。
對視的剎那,華十二還語調輕快地跟他打招呼:「嗨。」
花仔的膀胱在那一刻幾乎失守。
他發瘋一樣把整個人的重量往後拽,脊背死死抵住後排靠背,雙臂繃得關節發白。
可不管他怎麼用力,手裡的尼龍繩像勒在了一截鋼筋上,紋絲不動。
華十二嘆了口氣,右手以一個普通人類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朝後反折過去,五指穩穩按住了花仔的腦袋。
手指沒見怎麼發力,只是輕輕一擰。
咔嚓。
那聲響不大,卻在車廂里清晰得像踩碎了一根乾柴。
花仔的身體無聲地癱軟在後排座椅上,繩索從他鬆開的指間滑落。
粉仔瞪大眼睛看著身邊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軀體,隨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啊——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他一邊嚎一邊發瘋似的在車門上亂摸亂摳,明明拉手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可他的手指抖得太厲害,怎麼也握不住,指甲在塑料內襯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別他媽叫了。再叫就真弄死你。」
華十二的語氣並不兇狠,甚至透著幾分不耐煩,但音量不大的一句話落進粉仔耳朵里,比車外呼嘯的颱風還讓他膽寒。他猛地用一隻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在身前使勁搖晃,喉嚨里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行了,我不殺你。」
粉仔從指縫裡漏出帶著哭腔的聲音:「你……你你……不會是讓我先下車,然……然後從背後開槍吧?」
華十二被他這副模樣直接逗樂了:
「那我是不是還得補一句『大嫂我不殺女人』的台詞啊,你特麼電影看多了吧。」
他重新發動汽車,貨車在風雨中緩緩提速。
「說說吧,老鄭怎麼跟你們交代的?」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晚吃什麼,完全沒有剛剛擰斷一個人脖子的後勁。
粉仔識趣到了極點,把所有事情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是鄭老大讓我們在回來的路上把你幹掉。然後找到你手機,撥妖妖靈,回頭跟傅老大說你打算報警,我們才動手的!」
華十二聽完點了點頭,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摸出手機點開錄像,鏡頭對準粉仔:
「來,再說一遍。我留著給老傅當證據。」
粉仔對著鏡頭又原原本本招了一遍,等華十二按下停止鍵收回手機時,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華十二把手機揣回兜里,語氣輕描淡寫:
「我看你還挺機靈的。以後跟我干吧。」
粉仔連連點頭,這一次終於敢相信對方是真的不殺他了,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
「多謝天龍哥,多謝天龍哥!」
華十二又問:「在哪兒能找到鄭潮?」
粉仔出賣前老大的速度比剛才招供時還快,連一點心理建設都沒做:
「鄭老大……不,不對,是鄭潮!鄭潮這個小逼樣的,他沒事的時候全待在玩具廠。」
華十二哈哈大笑,在風雨里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沒想到你這麼有意思。」
貨車在積水的公路上飆了起來,一個漂移過彎,輪胎在水面上撕開一片白浪。
車廂內,剛剛從昏迷邊緣掙扎出一絲意識的解冰整個人被慣性甩飛起來,腦袋咚的一聲撞在車廂鐵壁上,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大華玩具廠在颱風天全線停工,車間裡空無一人,只有辦公室那層亮著燈。
鄭潮正跟幾個小弟圍著牌桌搓麻將,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空氣污濁而安逸。
外面風雨呼嘯,屋內搓牌聲噼里啪啦,幾個人專注得根本沒聽見走廊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直到一截冰冷的槍管頂上鄭潮的後腦勺。
華十二的巴掌緊隨而至,一耳光抽得鄭潮整個人從椅子上歪了出去,半邊臉當場腫起老高。
牌桌上的麻將牌嘩啦啦散了一地,幾個小弟全都站起來,卻因為大哥受制於人,沒人敢動!
「臥槽泥馬的老鄭,我幫你送貨,你想弄死我是吧!」
鄭潮捂著臉,一眼掃到站在華十二身後臉色慘白的粉仔,哪還不知道事情已經徹底敗露。
他反應極快,瞬間換上一副又驚又冤的表情:
「天龍,別衝動,別衝動!什麼事好好說——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怎麼回事讓你氣成這樣?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是哥哥的錯,哥給你賠罪行不行?你說怎麼著都行!」
華十二反手又扇了一記,這一次力道更沉。鄭潮整個人從椅子上被抽翻在地,一顆牙帶著血沫從嘴角蹦了出來。
「粉仔說你讓花仔跟他在半路幹掉我。有沒有這回事?」
鄭潮從地上掙扎著撐起身子,眼珠飛快地轉了一圈,張口就把髒水潑向了死人:
「肯定是花仔這王八蛋自作主張!他就愛幹這種事,就想在我跟前邀功!兄弟你多大本事啊,他們那兩下子沾得了你的邊嗎!」
華十二蹲下身,對準他那張還在往外冒血的嘴又扇了一掌,聲音又脆又沉:
「草泥馬的——少他媽廢話。說,這事兒怎麼解決。」
鄭潮嘴角掛著血絲,眼睛死死盯著頂在自己額頭上的槍口,喉結滾動了一下,語速極快地報出了買命的價錢:
「一百萬!不不,我帳戶里還有三百萬。都給你!全都給你!」
華十二聽完,偏頭看了他片刻。然後他把手槍輕輕放在牌桌上,親自把鄭潮扶了起來,語氣忽然變得像在跟老朋友敘舊:
「好兄弟,一場誤會,咱倆這關係我怎麼會誤會你呢,你說是吧!」
鄭潮被他鬆開時,目光刷地掃向桌上那把槍。
下一秒,他的手已經死死攥住了槍柄,抬手要指向華十二,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華十二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出手比鄭潮扣扳機的動作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隻手輕巧地搭上鄭潮的下頜與後頸,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用力,只輕輕一旋。
咔嚓。頸骨斷裂的聲音在驟然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沉悶而短促。
鄭潮的眼中甚至還留著開槍前最後一瞬的凶光,整個人卻已經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倒在地板上,手裡的槍咣當一聲摔出老遠。
華十二可是臥底,怎麼會隨便殺人呢?但對方威脅到他的生命,那就不一樣了,這種情況叫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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