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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李泰要清君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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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第一個行禮道:「見過太子殿下!」

文武百官這才回過神來,紛紛拜見太子。這讓有心開口責問的魏王黨,也只能暫時偃旗息鼓,等待事情發展。

華十二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太極殿:「孤聽聞父皇重病昏迷,太醫查不出病因!」

「孤覺得父皇戎馬半生,一向身體健壯,忽然昏迷必有蹊蹺。傳孤令:封鎖宮禁,保護父皇!」

他沒等任何人回應,緊接著連下三道命令:「於師何在?擬旨:昭告百官,陛下遇疾昏迷,本太子即日起正式監國,代行天子事。」

「東宮六率即刻入駐皇城,原禁軍各部回營待命,無令不得出營一步。」

「長安九門加派雙崗,宵禁提前一個時辰,無東宮令牌出行者,以謀逆論。」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重。

話是對著于志寧說的,但滿場文武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心中一凜一太子入宮,不去甘露殿見皇帝,反而直接來太極殿奪權,怕是要出大事了!

華十二轉頭看向魏徵:「魏師,孤的命令可有不妥?」

魏徵是太子老師,也是妥妥的太子黨,不過他為人剛正,雖然覺得太子行事不妥,但又符合法理,只能微微躬身:「善。」

于志寧邁步出列,朝華十二躬身一禮,聲音洪亮如鍾:「老臣領命!」

張玄素與孔穎達緊隨其後,三人轉身便去擬旨,步伐之快,袍袖都被風鼓了起來。

東宮首輔們用行動告訴了在場所有人:太子沒有提前知會我們,但那不重要我們是太子的人。

太極殿上安靜了整整三次呼吸。

然後長孫無忌動了。

國舅剛從甘露殿回來就趕上這一出,他目光落在華十二身上。

「太子監國,合於禮法。」

長孫無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陛下昏迷期間,朝政由太子代行。諸卿各安其位。」

國舅公開站隊了。

長孫無忌之前去甘露宮,從太醫那裡了解了皇帝的情況—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

他認為李世民這次懸了,這才是他公開站隊的原因。

程咬金緊跟著大步上前,朝華十二拱手抱拳,嗓門震得整個廣場都在嗡嗡作響:「太子殿下!俺老程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俺就認準一條陛下昏迷,太子就該管事!誰要是敢趁這時候搞事情,俺老程第一個不答應!」

說完轉過身來,面朝百官,銅鈴大的眼睛在魏王黨那一堆人身上溜了一圈。

華十二朝程咬金點了點頭都說程咬金性格憨直,是粗魯莽夫,但看人家這行事,嘿嘿,精明著呢!

侯君集出列,步伐不急不緩,語氣平淡如水:「臣,附議。東宮六率入駐皇城,兵部無異議。」

兵部尚書公開站隊,等於堵死了魏王黨最後一條合法反對的渠道。

杜楚客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他看了韋挺一眼,韋挺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李靖沒有動,李也沒有動。但兩位軍方大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許。

散朝之後,魏王黨的人走得最快。

杜楚客和韋挺鑽進同一輛馬車,車廂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杜楚客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太子今天是給我們看的—封鎖宮禁、替換禁軍、控制九門,每一步都名正言順,每句話都挑不出毛病,這已經不是三個月前那個被罵一句瘸子就跳腳的太子了。」

韋挺的臉色同樣難看,正要說些什麼,車廂外忽然有人送來一封密信。

他展開一看,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是兵部傳來的消息:「侯君集剛剛已經發下調令,把十六衛里我們的人調往涼州、幽州、劍南,全是邊鎮,用的是邊鎮需人」的名義。再過五天,十六衛里就沒有我們的人了。到那時候,魏王府在長安城裡就是一座孤島,那位是要對咱們動手了!」

杜楚客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必須儘快通知魏王。這樣下去,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後宮裡,四位夫人聚在韋貴妃的立政殿。茶徹了又涼,沒有人動一口。

殿外,東宮六率的士卒正在換防,腳步聲整齊地敲在石板路上,一下接一下,像一面看不見的鼓。

楊淑妃站在窗前,透過窗欞的縫隙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東宮府兵,手裡的團扇停了很久。

她是建王李恪的生母,身份敏感。這種時候,每一句話都得掂量著說:「這些兵比早上又多了。」

陰德妃小聲接了一句:「太子說是保護陛下。」

「保護陛下。」楊淑妃重複了一遍,沒再往下說,但臉上都是擔心之色!

韋貴妃端坐上首,面色平靜。

長孫皇后薨逝之後,後宮位份最高的便是她們四妃,而四妃之中又以她居首,後宮事務這些年一直由她代掌。

但也只是代掌—李世民從未冊立新後,她也從未被正式授予皇后的權柄。既無皇后之名,便無嫡母之義。

眼下太子以儲君之尊監國,她這個代掌後宮的高位嬪妃,既無權反對,也無立場置評。

她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太子監國是禮法所定,陛下昏迷是太醫所診。我們這些深宮婦人,管不了朝堂的事。管好自己宮裡的人一不要亂說,不要亂走,不要亂打聽,就是最大的本分。眼下宮裡到處都是東宮的人,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都可能給自己招禍。」

楊淑妃回頭看了韋貴妃一眼——這話說得很明白了。不添亂,就是自保。

另一邊,華十二從太極殿離開便去看了李世民,對方神魂不在,昏迷不醒,只保留了一絲生機。他沒有多待,在秦瓊、尉遲敬德兩位國公複雜的目光下,道了聲「辛苦」,便離開了甘露宮。

接下來,華十二的手段逐步展開。

他以徹查暗害陛下之人」為名,將太極宮原有的禁軍全部替換為東宮六率的府兵。

理由無懈可擊一原有禁軍成分複雜,在刺客未查明之前,誰也不敢保證禁軍本身沒有內應。東宮六率是太子嫡系,知根知底,用起來放心。

另一邊,又通過侯君集以父皇昏迷,穩定邊鎮」為由,將十六衛中幾個與魏王關係密切的將領調離長安。

左武衛中郎將調涼州,右監門衛將軍調幽州,左監門衛副將派劍南一全是邊鎮,名義好聽,實際上是拔釘子。

同時,讓魏王安插在太子府的那些探子,提前就將消息傳遞出去。

再以東宮將校隨孤多年,知根知底,用起來順手」為由,將東宮出身的三個軍官提拔補入十六衛。

這一拔一調之間,魏王在十六衛中的勢力被無聲無息地連根拔起。

消息不斷送入魏王府。每一次送來的消息,都讓李泰的臉色更沉一分。

他感覺太子正在絞索套在他的脖子上,慢慢收緊,不快,但已經讓他喘不過氣來。

壓垮李泰心裡最後一道防線的稻草,是他安排在太子府的探子送來的密信——信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太子要對他動手了,讓魏王早做防備。

議事廳里,李泰聲音沙啞,眼白布滿血絲:「等到十六衛全換完,九門全是他的人,孤王就成了籠子裡的鳥,他想什麼時候動手,就什麼時候動手。」

崔珏拱手道:「殿下,不能再等了。太子每過一天就多一分勝算,而我們每等一天就少一分騰挪的空間。

杜楚客等人也紛紛進言。

李泰盯著輿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明晚子時,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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