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玄武門對掏!(2/2)
然後第二輪雷聲」又響了。
五百名火槍手排成三排,第一排射擊後退後裝填,第二排上前補位射擊,第三排預備,每十五到二十息就有一輪一百到一百五十發的火槍齊射。
五十步的距離,是燧發槍的必殺區,鉛彈擊中戰馬前胸的瞬間,戰馬前蹄跪地,橫向翻倒,騎手被狠狠甩出去。
後面衝上來的騎兵來不及減速,直接撞上倒地的馬屍,馬蹄踩在自己人的身體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淹沒在槍聲里。
鉛彈擊中人體之後不會穿過去,而是在體內翻滾變形,入口是一個小指粗的洞,出口是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然後內臟碎裂,骨骼粉碎,中彈的士兵不會立刻死,而是發出非人的慘叫那些慘叫聲在槍聲的間隙里漏出來,比槍聲本身更讓人膽寒。
獨孤彥雲沖在最前面。
這個老將身中三彈一左肩、右胸、腹部,胸甲都被鉛彈打得凹陷下去,左臂的鎧甲上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鮮血順著馬鞍往下淌。
但他沒有落馬,靠著半生廝殺磨出來的本能,竟然真的衝到了火槍手陣前。
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那一排黑壓壓的槍口,他想說什麼—然後第三排槍響了。
獨孤彥雲從馬背上仰面栽倒,連同他的戰馬一起,倒在離火槍手陣列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戰馬壓在他身上,他沒有再動。
火槍發射之後產生了硝煙,槍口一輪接一輪地噴吐火焰,白色的硫磺煙霧在廣場上翻滾瀰漫,一層疊一層,濃得幾乎要將所有人都吞沒。
李泰騎在馬上,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他聽見慘叫聲,聽見馬蹄聲,聽見有人喊「妖法」,但看不見槍口,看不見敵人,什麼都看不見。
「妖法!」
李泰猛撥轉馬頭,朝陣後吼道:「這是妖法!法師何在!真人何在!」
慧明與玄誠子並騎而立,面色同樣震驚。
但他們震驚的不是槍聲,而是那些槍彈中沒有任何法力波動。
慧明閉上眼感應了片刻,然後睜開眼,語氣苦澀:「殿下,那不是法術。」
玄誠子也是一臉難以置信:「貧道從未見過這種...
」
「我不管那是什麼!」李泰厲聲打斷,「二位誰去破了它!」
慧明與玄誠子對視一眼,轉頭看向了身後兩個散修,前者開口命令道:「你二人上前破陣!」
這兩人修為不算太高,在魏王府的供奉中排在末流,平時幹些跑腿打雜的活計,此刻被推到陣前,面對那漫天硝煙和連綿不絕的槍聲,兩人臉色煞白。
「去!本王重重有賞!」李泰拔劍指著他們的後脊。
兩個散修咬了咬牙,一個掐訣,一個祭符,身形如風,掠出陣去。
他們速度極快,在夜色中幾乎看不清人影,幾個起落便已逼近火槍手陣列前方。
然後就看那五百火槍手方陣,至少有一百多人,朝這邊扔出一捆捆冒著火星的管狀物。
那不是一根一根地扔,而是上百人,一人扔一捆,鋪天蓋地,像一片黑色的烏雲,朝兩個散修罩了過去。
轟轟轟轟轟!爆炸聲連成一片,大地在顫抖,玄武門的城牆都被震動,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起、碎裂、飛上半空。
火焰和氣浪吞沒了一切,濃煙散盡之後,兩個散修剛才站著的地方,人已經消失不見,只散落著幾片焦黑的衣物碎片,冒著青煙,發出刺鼻的焦臭。
魏王隊伍中,關中散修段猛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修士的直覺讓他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
玄誠子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段猛!你要臨陣脫逃?」
「那是送死!」
段猛甩開他的手,滿臉橫肉都在抖,「你要送你自己去,老子不奉陪!」
陣後的騷動還沒有來得及蔓延,玄武門城樓上忽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燈球火把亮子油松同時點燃,將整座城樓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在城磚上跳躍,照亮了一個身影,那人站在城樓正中的垛口後面,身著玄色戎裝,腰佩長劍,面容被夜風吹得冷峻如石。
「青雀。」
華十二居高臨下地望著城樓下那個身穿明光鎧的弟弟,語氣平淡得像在寒暄:「降了吧...,你我一母同胞,孤留你一命。」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這些士兵都是無辜的,你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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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他猛扯韁繩,戰馬原地轉了一圈,他仰頭嘶吼道:「少假惺惺!李承乾!你以為你贏了?」
他猛轉回頭,厲聲喝道:「法師!真人!擒賊先擒王!」
慧明與玄誠子也知道這是好機會,同時躍起。
老僧灰色僧袍被夜風鼓盪如帆,枯瘦的身軀在火光中拉出一道殘影,直撲城樓。
玄誠子緊隨其後,袖中飛出三道符籙,化作三道青光,護住二人周身。
段猛猶豫了一瞬,咬了咬牙,也拔地而起,他也認為機會難得,這太子竟然親自出現在陣前,正是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見到魏王陣中有修士,華十二身後東宮眾人都露出震驚表情。
只有華十二怡然不懼,臉上那淡淡的笑容,都未曾變過,他只是淡淡開口,喚了一聲==
「二弟!」
話音剛落,天上的雲層瞬間被撕開,一條真龍俯衝下來。
那不是虛影,不是幻象,那龍身蜿蜒數十丈,鱗甲在火光中泛著幽藍的寒芒,龍爪按在城樓飛檐之上,龍首緩緩俯下,擋在華十二身前。
那雙豎瞳中倒映著城樓下滿地的火把和屍體,然後龍口微張,吐出一句人言,聲如洪鐘,震得整座玄武門都在嗡嗡作響:「誰敢害我太子兄長!」
涇河龍王敖家輝。
一開口,龍威如實質般碾壓而下。
慧明在空中的身形猛然一滯。
他的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老和尚活了三百年,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如此磅礴的龍威。
這不是什麼旁門左道的龍獸,這是天庭敕封的正神,長安八水都總管,司雨大龍神。
他的法訣還在指尖掐著,但法力已經不受控制地潰散了。
龍威之下,一切旁門左道皆為虛妄。
玄誠子的三道護身符籙在龍威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無聲無息地化為灰燼。
段猛最是乾脆他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敢動,在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就想往回跑。
敖家輝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龍首微揚,一口白色龍息噴薄而出,那吐息的寬度籠罩了整個城樓前方,溫度之低連空氣都發出了爆裂的脆響,三人在空中被凍了個結結實實,經脈寸斷,法力全封,從半空中直直墜落在城樓下,摔在鋪滿屍體的的青石地面上,再也沒有動彈。
李泰騎在馬上,仰著頭,張著嘴,看著城樓上那條還在緩緩盤旋的巨龍,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是沒想過太子身邊可能有高人,但他從來沒想過那是一條龍。
真龍!會說話會吐冰會護主的真龍。
此時玄武門城樓上,有東宮之人高聲喊道:「太子才是真龍天子!」
然後好多人跟著一起吶喊,聲動皇宮。
華十二就有點尷尬,李世民還特麼活著呢,大家這麼玩真的好嗎?
城樓之下,杜楚客知道大勢已去,在心裡嘆了口氣,朝被嚇住的李泰大聲叫道:「殿下快走!」
李泰猛地回過神來,嘶吼道:「全軍掉頭!突圍出去!」
魏王的部隊開始後撤,但已經太遲了,當他們來到玄武門前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華十二今天之所以把皇宮布置得外松內緊,讓魏王可以輕易帶兵攻進來,就是要在玄武門前做個了斷!
魏王后軍的步兵剛剛轉過身,便看見來時的路上,從黑暗裡走出五百火槍手,將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槍聲炸響,後排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退路斷了。
「放下兵器,降者不殺!」
東宮府兵的喊聲在廣場上此起彼伏,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太子殿下有令放下兵器,降者不殺!」
回音在宮牆之間激盪,像一面正在收緊的網。
魏王的兵卒被夾在玄武門前的廣場上,前有五百支槍,後有五百支槍,中間是一條緩緩盤旋的真龍。
這樣的情況,縱然是百戰老兵,也難免心靈崩潰!
第一個士兵丟下了刀。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兵器落地的聲音叮叮噹噹,連成一片。
無論李泰和他的幕僚們怎麼驅趕,無論杜楚客喊得如何聲嘶力竭,無論崔珏拔劍殺了幾個逃兵—都沒有用。
潰敗像洪水決堤,誰也擋不住。
幾名老卒反手將刀架在了李泰的脖子上,表情猙獰:「殿下,降了吧!」
李泰低頭看了看脖子上那柄還在滴血的橫刀,又抬頭看了看城樓上那個紋絲不動的身影。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對城樓上的華十二說很多話,想說你是早就設好的局,想說我從一開始就中了你的計,想說我輸得不服,想說很多很多。
但最終,他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長劍從手中滑落,鏗然一聲砸在青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