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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華十二:時機已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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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點頭:「正是袁先生。」

華十二又問:「李兄這柴,是賣給袁先生的?」

李定搖了搖頭,放下酒杯,神色忽然變得鄭重起來:「不是賣。是送的。袁先生對我有大恩,這區區一捆柴火算什麼?」

華十二與敖家輝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地給李定又斟了一杯酒:「哦?什麼大恩?李兄說來聽聽?」

李定這人本就不像張稍那般嘴碎,平日裡話不多,但此刻酒意上頭,那股子憋在心裡的話便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倒。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嘆了口氣,從頭說了起來。

原來就在不久前,李定的老母親忽然得了重病。請了好幾個郎中來看,都說脈象古怪,不像是尋常病症,藥石無功。

李定是個孝子,急得團團轉,卻毫無辦法。正在焦頭爛額之際,張稍給他出了個主意「你不如找袁先生算算?」

李定和張稍相交莫逆,自然知道袁守誠指點張稍打魚、百下百中的事,第二天一早,他背了一捆上好的柏木柴,跑到西門大街袁守誠的卦攤前,二話不說先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才說明來意。

袁守誠倒也沒有推辭。他拈著鬍鬚,上下打量了李定幾眼,說道:「我幫你算可以。但若你母親的病好了,你需得每日給我打一捆柴火,打足一年才行。」

李定自然滿口答應。

袁守誠便給他起了一課。龜殼銅錢晃了幾晃,卦象一出,袁守誠沉吟了片刻,說了三句話:「令堂此病,非藥石可醫。三日後,翠微山中有靈泉湧出。取到泉水,便有救。」

李定連忙追問靈泉在何處。袁守誠告訴他:翠微山半山腰有座荒廢的山神廟,廟後百步有一面石壁,壁上生著三株倒掛松。靈泉就在松根底下。三日後子時,湧出第一碗便是地髓。

李定當時喜出望外,可袁守誠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你且別高興得太早。那靈泉有山神親自看守。你一個凡人,如何近得了?」

李定一聽有神仙看守,當時就傻了。他跪在地上磕頭不止,額頭上磕出血來,求袁守誠指條生路。

袁守誠沉吟良久,方才開口。他告訴李定:那翠微山君身兼兩職。除了鎮守翠微山之外,他還掌管長安西南四十八坊的防火符命。三日後子時,長安城中會有一場燈火走水。

火勢雖不大,卻正應在那山神的符命之上。

按天規律令,凡是符命所轄之地有火起,掌符之神必須親赴現場,遲一刻都不行。他若離山去救火,靈泉便無人看守—這便是取水的唯一機會。

聽到這裡,華十二微微一笑,涇河龍王端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三日後,李定背著老母親上了翠微山。

他將母親安置在山腳下一處避風的岩洞裡,自己摸黑爬到了半山腰那座荒廢的山神廟旁,在廟後果然找到了那面石壁,壁上果然生著三株倒掛松。

他藏在松樹後面的灌木叢里,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松根底下那塊微微泛著螢光的石縫。

到了子時,長安城方向果然起了火光。他在山腰上看得清清楚楚西市西北角騰起一簇橘紅色的火焰,不大,燒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便被撲滅了。

火光剛起,他便聽到身後山神廟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咒罵,一道黑影從廟中掠出,駕著雲頭便朝長安方向飛去。

那黑影掠過頭頂時,他借著月光看清了,那是一個青衣老道。

想來就是袁先生口中的翠微山神。

他離山的那一刻,石縫中果然湧出了一縷清亮的泉水。

那泉水在月色下閃著淡金色的光芒,仿佛流動的琥珀。

李定不敢耽擱半分,撲上去用隨身帶的葫蘆將泉水盛了,連滾帶爬地下了山,餵給了岩洞裡奄奄一息的老母親。

說來也奇,那泉水一入口,老母親的臉色便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隨即睜開眼,茫然地看著李定,問他自己怎麼在這裡。

李定跪在地上嚎陶大哭,又笑又哭,半天才把老母親攙起來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一個老人。

那老人身穿一襲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正是之前飛走的道人,只是此刻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攔住母子二人的去路,盯著李定看了半晌,沉聲問道:「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泉水?

「」

李定當時心裡一緊,正要反駁,他的母親卻忽然開了口,說那泉水救了她性命,既然是偷的,便是他們娘倆欠了恩人的債。

她拉著李定,顫顫巍巍地跪下去,給那老人磕頭。

那老人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子,臉上的怒色一層層地褪去,最後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情。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便走了。

李定講完,酒桌上的氣氛沉默了下來。

敖家輝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是河神龍王,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故事背後的算計。

防火符命、地髓靈泉、子時走水,每一步都卡得天衣無縫,每一步都正中山神的軟肋。

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個精妙到令人膽寒的局。

華十二給李定又斟了一杯酒,笑道:「李兄果然是個孝子。令堂有福,遇難成祥,也是天意。」

李定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裡泛著淚光:「天意不天意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沒有袁先生,我娘早就不在了。所以我這條命,我這一年的柴火,都是袁先生的。」

張稍在旁邊聽得頻頻點頭,拍了拍李定的肩膀,嘆了口氣。

一場酒喝到午後,張稍和李定起身告辭。

張稍提著魚簍,李定扛著扁擔,兩人並肩出了酒肆,消失在西門大街的人潮里。

包間裡只剩華十二和敖家輝兩人。

華十二端起酒杯,慢慢地轉著杯沿,笑著問道:「兄弟,剛才那故事你品出什麼沒有?」

敖家輝沉默了良久。他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頭,骨節發白,青筋一根根凸起來。然後他忽然站起身,後退兩步,端端正正地朝華十二一揖到地,聲音發沉:「多謝兄長救命之恩。」

他說完這一句,直起身來,眼裡帶著後怕與憤怒交織的光:「那翠微山神顯然是中了那袁守誠的算計,死得冤枉。」

「我方才也聽得清清楚楚—那漁翁張稍,就是在我涇河裡打魚的人。他也是受了那袁老賊的指點,每日百打百中,每日奉上一尾金鯉。若非兄長在那日攔住我,替我出主意去找玄奘法師,我若是一怒之下親自去找袁守誠理論,說不定就要遭了算計!」

華十二點了點頭,受了他這一拜,淡淡道:「好了,往後遇事,切不可衝動,越是看似巧合的事,越要三思而後行。」

敖家輝鄭重地點了點頭:「家輝記住了。」

華十二又特意交代,讓其不要動袁守誠,涇河龍王此時都被嚇怕了,哪裡敢打報仇的主意,連連點頭答應。

此後幾日,長安城裡風平浪靜。

袁守誠依舊在西市擺攤,玄奘依舊每日去他攤前站一站、講一段佛經。

敖家輝回了涇河,但每隔一兩日便派個龍子來給華十二送些水族的時令珍饈。

華十二則在太子府里繼續讀書思過」。

于志寧和孔穎達依舊每日探望,每見太子捧卷端坐,不是讀《論語》便是看《春秋》,兩位老臣看在眼裡,欣慰在心。

幾日之後,長安城裡先出了大事。

這天華十二正在寢宮中打坐,忽然聽到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王德跑來傳信「陛下今夜忽然不能入眠,輾轉反側,說是一閉眼便看見..

,他咽了口唾沫:「看見一個無頭的獨角獸在殿外徘徊。陛下命秦將軍和尉遲將軍連夜進宮守門,可到了後半夜,陛下還是驚醒了數次。天亮之後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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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什麼?」

「便昏迷不醒。太醫全都到了,誰也查不出病因。」

此時太極宮裡,兩儀殿外站滿了文武重臣,長孫無忌、房玄齡、高士廉都在,站在殿前一臉凝重。

太醫令從內殿出來,滿頭大汗,朝眾臣搖了搖頭:「陛下脈象沉穩,不似有疾。但就是昏睡不醒。老臣慚愧,實在查不出緣由。」

接下來的幾日,李世民一直昏迷不醒,秦瓊和尉遲恭日夜守在寢殿門口,那無頭獸影倒是再沒出現過,可李世民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

長安城裡開始有人議論紛紛那日翠微山神的頭顱從天而降,接著陛下便臥病不起,這兩件事未免也挨得太近了。

又過了幾日,朝中開始有人提議: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既然龍體欠安,理應由太子監國。

這話剛提出來,便另有一波聲音緊跟而至,太子如今還在禁足期,三月之期未滿。況且陛下臨昏迷前,並未指定監國之人。

若依陛下此前讓魏王代行禮儀的前例,讓魏王監國也未嘗不可。

消息傳入東宮,華十二知道,時機到了,當即率眾走出東宮,朝自己的府兵吩咐道:「我懷疑父皇是被人暗害的,傳令下去,封鎖宮禁,保護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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