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天人大討論(2/2)
董仲舒把「天」塑造成至上神,以「天人感應「說來限制無限的君權。
當然,這也給天子統治天下提供了一個合理的理論依據。
這套理論已經被天下人承認了。
最為典型的證據就是張角喊出的口號:「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蒼天是誰的天?
劉家的天。
劉家的蒼天已經死了,那麼劉家天子統治天下的合理性就沒了。
現在該是張家的黃天統治天下了。
這也是為什麼朝廷要暴力鎮壓黃巾的原因。
這是要掘了劉家統治天下的根基。
為什麼黃巾之亂之中會有不少的豪強的加入呢?
原因很簡單,張角這個口號是承認了天人感應的,是認可給天子套上一個枷鎖的。
至於說是蒼天還是黃天,對於豪強來說都一個鳥樣。
反正都需要依靠他們。
一些當中寫穿越成為黃巾,最後成為黃巾大頭目,想要招安。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劉家天子是絕對不會允許招安黃巾頭目的。
反正在漢靈帝這個時期,是絕對不會讓允許招安黃巾的。
至於後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黃巾軍被人招攬,那完全是因為中央權威喪失,再無力掌控那些豪強。
對於那些豪強來說,什麼蒼天黃天,無所謂,只要能夠增強自己的實力就行了。
比如說曹操大規模招募青州黃巾,那時候漢靈帝早就死了,中央權威早就喪失殆盡了。
漢獻帝哪裡還有什麼權力去管這些地方上的諸侯啊,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眾人談論了一番之後,陳元最後說到:「看來諸位先生都覺得這天人感應是非常正確的了?」
眾人點點頭。
這不怪這些人,時代的局限性。
而且天人感應學說給天子套上了一個枷鎖,這有利於他們這些為臣者啊。
不然的話,天子沒有制約,那後果就十分可怕了。
那還不是為所欲為啊。
陳元則是搖搖頭:「元卻不以為然。」
陳元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好傢夥,你這是要反對董仲舒嗎?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劉備跟自己這個四弟關係好,直接呵斥道:「子初,你在說什麼酒話。」
劉備這是給陳元打掩護了。
酒話自然不能當真了。
並非是劉備不信任眼前這些人,可是這個事情太過重大了,萬一傳出去,陳元就要受到萬夫所指。
陳元知道劉備的意思,對劉備笑了笑:「大哥勿慌,元心裡有數。」
劉備這個時候都想罵人了,你有個屁的數。
這種話豈能亂說的。
顧雍他們也都是愛護陳元的,也紛紛說到:「子初酒量尚淺啊,這才喝了幾杯就開始說醉話了啊。」
看到眾人紛紛給自己打掩護,陳元心中甚慰。
都是正直之士,自己沒有眼瞎。
陳元擺了擺手對眾人道:「大哥,諸位先生,不必如此,元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能不能先讓我把話說完,就算我說錯了,難道諸位先生還會傳出去不成?我相信諸位先生是不會的,既然如此,元還有何慮?」
眾人聽到陳元這麼說,知道不讓他說是不行了。
也好,反正不管今天陳元說什麼,他們都打定主意,不會透露一個字出去。
劉備見此,心中稍安。
沒好氣的看向陳元:「也罷,就讓你發一回酒瘋吧。」
到現在,劉備還在給陳元打掩護呢。
陳元清了清嗓子道:「董子的天人感應,上承孔聖之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中闡墨子「愛人利人者,天必福之,惡人賊人者,天必禍之,下引陰陽五行學,以之大成。以氣為本,天為至高,天子代天宣化,人間皆為天子所轄。諸位可想過這會帶來什麼後果?」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陳元什麼意思。
什麼後果?
沒有什麼後果啊,這一套理論很好啊。
不僅宣揚了天子統治人間的合法性,更為臣子限制天子留下了一個後門。
這有利於君臣制衡呢。
陳元知道這些人思維被限制,也沒期望他們能說出答案,只是提個話頭罷了。
「帶來的後果便是限制各種技術的進步啊。」
眾人繼續懵逼。
技術?
什麼技術?
進步不進步的又有什麼重要?
陳元看到眾人懵逼的神情,只能進一步說到:「諸位,你們以為我們社會的進步是靠的什麼?」
「天子。」
「聖人。」
「英傑。」
.......
眾人答案不一而足,但都沒有一個說到點子上。
陳元直接說出了答案:「科學技術!」
陳元知道單憑這個名次是無法說服他們的。
所以,陳元開始解釋:「燧人鑽木取火,伏羲衍八卦,結繩為網,教人打獵,倉頡造字以代結繩,神農嘗百草,教人醫療與農耕,黃帝始製衣冠、建舟車、制音律、創醫學等等,我華夏族之所以能夠發展現在,與先祖之創造技術息息相關。」
「試想,若無以上這些先祖之創造,我華夏族如今是不是還停留在茹毛飲血的野人時代,又如何能有現在這般燦爛之文明。」
「這些創造我都稱之為科學技術,也就是所謂的生產的力量,只要提高生產力,才能使我們華夏社會進步,文明進一步發展,若無科學技術,我等尚還是野人,何談什麼禮儀,何談什麼國家統治,諸位以為然否?」
陳元這一大段話總結一下就是,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劉備他們接受的教育和思想本能的讓他們覺得陳元說的話不對,想要反駁。
可是,他們想了又想,竟然找不到反駁的點。
因為陳元這些話說的沒錯啊。
陳元又加了一個重擊:「司馬公有言為學者虛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所謂的神靈皆為虛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從未說過,天行健,君子以神靈為上。」
司馬遷這個傢伙,其他的不去評論他,單說此人他反對在科學知識上面附上宗教迷信,使人拘而多畏,他批評巫祝禨(ji,音擊,迷信鬼神的舉動)祥的迷信思想,對天人感應的神學世界觀持批評的態度。
就這一點,就值得後世之人崇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