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對峙(1/2)
眼下看來,烏族內部一定是出了問題。
小巫女帶著大巫權杖要去見晨。
但似乎又遇到了烏族人的尾隨攔截。
這件事非常棘手。
畢竟小巫女是烏族人,大巫權杖也屬於烏族,如果現在救了這些烏族人,巴族和烏族必定會勢如水火。
但若是不救,小巫女和這群人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畢竟他們已經有人死傷,對方或許為了搶回大巫權杖,會不故一切殺死所有人。
另外對方人數明顯超過己方,而且眼下正氣勢洶洶的逼上來,就算是救人,這裡距離巴族還有很遠的距離,要想逃脫烏族人的追擊也並不容易,尤其是方才在徐晨的命令下接連追擊獸群十多里,體力幾乎耗盡了。
「求嘎?」
看著已經集結隊伍完畢正逐漸逼近的一群烏族大部隊,槍兵頭目句緊張驚恐的握緊長矛壓低聲音詢問到底救不救。
風猶豫再三,最後咬咬牙點頭:「護巫速歸,我與莫護後,出!」
「嗦嘎!」
一群人同時點頭。
風大聲對著一群烏族人說了幾句話,烏族人頓時激動起來,有兩人護著少女走過來,句立刻帶著三個矛兵上去將少女護住往上游就走。
風則帶著剩下的人和烏族人合兵一處,就在河灘上列好陣勢等待。
雖然是原始野人,但風等人也也並不笨。
對方以逸待勞,人多勢眾,眼下一起帶人逃走成功的希望不大,唯獨留下一部分阻擋一陣,等到徐晨到達之後就好解決了。
他們現在都是把徐晨當主心骨。
雖然不知道徐晨如何化解此事,但他們確信徐晨有辦法。
因為徐晨是神靈救活並且來引領巴族的巫。
這是一種盲目的信任。
他無所不能。
他生而偉大。
如果徐晨知道這些貨這樣想,估計錘死他們的心都有。
因為這樣做就是讓他渾水自陷危機之中。
烏族內亂管他屁事,烏族內亂雖然會影響部落聯盟的和平團結,但實則對巴族也是一個極好亂中壯大的機會。
但爭奪大巫權杖他從來都沒想過。
這玩意兒他要多少有多少,漫山遍野都是木棍,隨便砍一根都比這新,而且還趁手,若是再包點黃金,鑲點兒寶石,完全就是一件震懾萬族的超級神器。
包漿有什麼用,他又不喜歡古董,鬼知道這根黑黢黢的法杖上面有什麼獎勵。
他幾次拜訪大巫,都看到大巫擦完口水扣完鼻屎一臉虔誠的在上面摩挲。
再說就算大巫權杖代表著巫的權力和傳承,但搶在手中也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好拿不好吃,烏族絕對不會讓自己部落傳承的鎮族法寶落入外族之手。
尤其是還是巴族這種孱弱的下屬部落。
可能是看到巴族人要把小巫女帶走,一群追趕的烏族人也猛然加快了速度,並且還發出大聲的叫喊,充滿著憤怒與威脅。
「護嘎!」
看著如同一群野獸叫囂狂奔而來的烏族人,風發出了命令。
「吼~」
留下來的所有巴族男人全都整齊劃一的舉起來長矛弓箭,五個矛兵在前列成弧形半蹲向前,一手持盾,一手執
矛,彼此緊緊挨在一起護在前方,同時還發出大吼壯大聲勢。
連風在一起八個弓箭兵,站在矛兵身後,全都慢慢拉開弓弦。
剩下十多個護送小巫女的男子也全都緊張的舉起武器,散布在巴族人兩邊。
巴族人雖然人數很少,但這種奇怪的裝束和整齊劃一的威武動作卻充滿了視覺衝擊力,怒吼咆哮中仿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衝上來的烏族人瞬間感覺頭皮發麻,焦躁和憤怒的情緒很快就變得驚恐和小心翼翼起來,衝擊的氣勢一下便弱了下去。
特別是面對風等人拉開的弓箭,仿佛毒蛇的眼睛一般盯著自己,有一毛骨悚然的驚懼。
很快雙方就已經進入了投槍攻擊範圍內,但都保持克制並沒有動手,只是互相大吼發出威脅。
一方是人少只想阻撓不想惹怒對方。
一方是人多但被對方的奇怪裝束和氣勢所迫,有些畏手畏腳。
烏族追趕的一群人著實沒想到今天會這麼倒霉。
本來已經追上馬上就要成功,結果被突然出現的恐怖聲音和獸潮嚇的倉皇撤退逃入樹林之中,但獸群緊隨其後也沖入樹林之中,數百隻野獸如同潮水般呼嘯碾壓過去,許多還來不及爬上樹的直接就被撞的哭爹喊娘,要不是因為許多大樹可以遮擋,眼下至少要折損一半的人手。
而獸群過後,就在所有人驚恐張望等待那頭驚起獸潮的未知恐怖野獸現身的時候,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群裝束怪異的人族。
這附近除開烏族
就是巴族,雖然隔得遠看不太清楚,但他們也有人明白過來,剛才或許是巴族搞得鬼,於是所有人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從樹林出來準備再次把小巫女和大巫權杖帶回去,但沒想到巴族人竟然橫插一腳把小巫女先行搶走了。
烏族此時狼狽不堪,巴族也是強弩之末。
雙方隔著數十米僵持對峙,但畢竟烏族人多一倍還不止,因此首領在憤怒之下將人一分為二,一部分繼續和巴族對峙,另一部分繞過巴族人的攔截前去追趕小巫女。
「止嘎!」
看著對方分頭行動,風也急了。
既然已經撕破臉想要搶奪這根大巫權杖,那斷然就不能讓烏族得逞,不然偷雞不成蝕把米,既得罪了烏族,又沒討到絲毫便宜。
「嘣~」
情急之下風射出一箭,咄的一聲插在了烏族人的面前。
這示威而又無奈的一箭,直接激發了烏族人怒火,高壯的烏族頭領大吼一聲,數十根長矛紛紛揚起就要對阻攔的風等人發起致命的攻擊。
「嗚~~~~~」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嘹亮清晰的號角聲從不遠處傳來,正準備攻擊烏族人瞬間再次陷入慌亂驚恐之中,混亂之中有人指著西北方向鬼哭狼嚎的驚叫。
「莫西嘎嘎?」
只見半里之外的荒草荊棘之中,一桿從未見過的古怪東西正飄揚而來,同時伴隨著還有這種讓人驚恐的恐怖猛獸怪叫聲。
「s嚯~~」
千鈞一髮之際徐晨出現,巴族人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所有的恐懼和壓力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
嗚~~~嗚~~~」
號角聲一聲接一聲不斷響起,隨著那個奇怪的東西越來越近,有人已經能夠從旗幟上看清上面竟然是一條恐怖的龍獸,烏族人越發的驚恐起來,鬼哭狼嚎的開始張皇后退。
而隨著旗幟靠近,慢慢荒草之中已經能夠看到四個人的身影。
當最終看清楚來的是人類,並且那個奇怪飄揚的東西也不過是舉在手中的一根木桿的時候,烏族的驚恐情緒這才稍稍安定下來,但卻也完全放棄了發動對巴族人的攻擊。
因為前來的四個人氣勢太足,完全壓住了他們此前的憤怒和囂張。
徐晨本來還在兩里之外等待一群巴族獵人追擊獸群之後收工返回。
這場狩獵殺死野獸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讓一群獵人改變以往狩獵時候那種謹小慎微鬼鬼祟祟的習慣。
打仗就是兩軍對壘,需要堂堂正正的衝殺,就算是偷襲,也要等到布置好之後一鼓作氣殺穿敵陣。
所以對於隊形和紀律的要求特別高。
鳴號而進,是平日訓練的科目。
雖然平時用的都是柳皮號,但軍令都是一樣的。
因此一群男人本來打算按照平日的圍獵習慣獵殺野獸的時候,冷不丁徐晨吹響了進攻的號角,於是風不得不大吼著指揮所有人對河灘上的野獸發動了集體衝擊。
本來今天他們的與眾不同的裝束和旗幟就已經讓一些野獸警覺,當恐怖的號角聲響起的時候,野獸群更加驚恐。
而身後號角聲聲不斷,獸群一改往日往附近山林逃竄的習慣,紛紛往下游瘋狂奔逃,如此以來就如同滾雪球一般,初時不過數十上百頭野獸,等一口氣追下去兩三里之後,野獸的數量已經數百頭。
沿途風等人不斷弓箭長矛追殺,也有不少野獸受傷,但號角不停,他們也不能停下來處理受傷的獵物,只能繼續追趕獸群,再加上最近一個月的努力訓練和充足的食物供應,體力也強悍了不少,因此竟然一口氣追了十多里。
前方獵人追著獸群的屁股狂攆,徐晨則帶著古和舉兩位貼身旗手和號手跟在後面優哉游哉的慢慢追趕,跟在風等人後面兩里外的距離吃灰。
但就在徐晨感覺到前方獸群已經開始逃散變化,於是停下來等待的時候,沒想到突然跑回來一個傢伙告訴他,烏族一個小巫女帶著一群人出現在前方,意圖似乎不善,風來通知他趕緊前去處理。
徐晨聽完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耽擱,只能趕緊加速趕上去看個究竟。
雖然路上他反覆詢問具體情況,但累的氣喘吁吁的獵人什麼都不知道。
徐晨害怕雙方起了衝突,只能鬱悶的拿出吃奶的力氣狂奔,同時讓古不斷的吹號提醒風不要輕舉妄動。
緊趕慢趕之下,他終於是看到了對峙的雙方。
但數量明顯不對,對方特麼的不止十幾個人啊,密密麻麻一大群,怕是六七十人都有。
這是什麼情況?
徐晨忍不住有一種拔腿就往回跑的衝動。
不過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畢竟雙方沒有幹起來,看起來情況並不是想像的那麼遭。
迎面句和三個槍兵護送著一個身穿布衣的少女正急匆匆而來。
「晨嘎!」
少女看見徐晨,忍不住發出驚喜的哭喊。
咦,果然是雙胞胎小巫女中的一個,而且她手上拿的還是大巫權杖。
徐晨趕緊迎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巫女便淚流滿面的嚎啕大哭:「巫死嘎!」
徐晨一愣,臉上也瞬間變色。
大巫死是遲早的事,他早就有預料,畢竟太老了,本以為她熬不過去年的寒冬,但沒想到竟然還是熬過來了。
三月開春見面的時候,大巫雖然身體看起來更加蒼老,還來巴族旅遊了一趟,爬山走路顫顫巍巍,但精氣神還行,沒想到這才過去四個月,說沒就沒了。
當然,生老病死是常態,這個時代尤其如此。
他平日也在想,若是大巫死了,兩個小巫女哪個接替巫的傳承?
烏族會發生什麼變化?
巴族能不能從其中撈到什麼好處?
但當突然聽到大巫真的死了之後,他瞬間有一種迷茫,同時也有一種莫名的哀傷。
他和大巫並不太熟,但有限幾次交流看來,大巫是一個值得尊重的睿智老人,對所有部落都很公平,即便是他沒有共享制陶織布甚至弓箭的製作方法,大巫自始至終也沒有責備過他。
這種寬容和大度,徐晨自己都有些無法理解。
若他是大巫,又坐擁烏族如此強大的實力,巴族這種實力不強而又不識抬舉的小部落,絕對會被他瞬間碾成齏粉,搶女人霸男人奪地盤占房產,莫說是技術機密,連人帶地盤骨頭渣子都會一口咽下去。
這就是後世人類幾千年文明傳承積累下來的最赤裸裸的現實和信條。
說到底,只有自己實力強大了,才能真正威懾所有部落,他習慣的還是王朝爭霸那一套強權和威勢,依靠拳頭發展壯大。
但眼下對於這些原始野人來說,他們還並沒有進化出這種強權的思想體系。
他們仍舊還是處在動物本能的生存階段,劃定自己的地盤繁衍生息,無欲無求於蠻荒之中慢慢壯大族群。
他們一般不會主動因為生存以外的欲望去發動戰爭。
他們以巫為部族的生存指引方向,以神明的啟示為精神寄託,處在野獸往文明的原始崇拜發展的初期階段。
他們對衣食之外的財富沒有什麼概念,對於權力更加無欲無求。
正因為如此,徐晨在第一次巫主大會上拒絕了烏族要求交出制陶、織布和弓箭的技術,並不是他仗著主角光環牛逼,而是他所做的一次試探。
如果烏族動粗,以武力逼迫,他還是會認慫交出部分技術。
畢竟好漢不吃眼前虧。
但沒想到大巫竟然並沒有因此生氣,只是有些失望,並且還支持所有部落和巴族進行交換,維護部落之間的正常關係。
就是這一點,讓徐晨對這個老人有了更多的尊敬。
聖人不自私,故能成其私。
徐晨以前跟著考察隊的教授讀道德經,一直不太懂這些話的含義。
但那次之後,他突然就有些懂了。
大巫雖然還遠遠
沒有達到聖人的地步。
但正是因為她的不自私,這才讓六個部落能夠維繫彼此之間的和平和安寧,成就了六族共尊的崇高地位和無私人格。
眼下大巫死了,雙胞胎小巫女中的一個突然帶這麼多人來見自己到底是為什麼?
看樣子不像是請自己去參加大巫的葬禮。
因此徐晨在小巫女嚎啕大哭著說出巫死了三個字之後,他心頭思緒如如潮水翻騰,沉默許久之後才正眼看著眼淚婆娑的小巫女。
「你來見我嘎哈?」
小巫女強忍住哭聲,抽噎著把比自己還高的黢黑法杖遞給他。
徐晨:……
握著這根滿是濃郁包漿的古老法杖,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刻滿的各種記號和奇怪符文,徐晨滿臉懵逼。
「巫死嘎,歸你……」小巫女緊緊按住他的手。
徐晨瞬間呆滯,握著法杖片刻之後猛然搖頭放回小巫女手中:「對不起,我不能要!」
「莫西嘎嘎?」小巫女瞬間六神無主。
「因為你才是巫,我不是!」徐晨正色比劃回答。
小巫女呆呆的站著,眼淚嘩嘩流淌,許久都沒有動作,許久之後嚎啕大哭搖頭,咕咕嘎嘎說出一長串話。
徐晨幾乎一個字都沒聽懂。
這是烏族純正的原始土語,與巴族眼下和他互相傳染之後形成的新式土語普通話已經天差地別。
以前他連巴族純正的土話都聽不懂,相互隔絕幾十年的烏族傳承的語言風格更加聽不懂。
看徐晨一臉茫然的樣子,小巫女抱著法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
來。
而前方不遠,烏族人此時又開始猛烈喧譁騷動起來。
雖然隔著上百米距離,但小巫女和徐晨兩人之間互相遞大巫權杖的事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追趕的目的,就是因為小巫女趁著大巫去世的忙亂,將權杖偷偷帶出烏族,準備逃往巴族送給徐晨。p趣
大巫深夜去世,三天前便已經指定雙胞胎中間的姐姐接替巫的傳承,眼前這個並不是合法的傳承者,但她利用姐妹兩人一模一樣的相貌,欺騙族人偷走了大巫權杖。
一個失去了大巫權杖的部落,註定會被神拋棄。
因此烏族族長震怒,第一時間便安排大批強壯獵人追趕,要求務必將權杖帶回去,小巫女自然也要抓回去接受神的審判。
至於審判是什麼,大概率是用石頭砸死。
因為在大巫之前,部落已經出現過一次意外,百年前有一個巫女曾經和族人偷情被發現,全族人認為她失去了純潔的身體,將偷情的男女一起砸死後棄之荒野,任由野獸啃食的乾乾淨淨。
不純潔的巫,只會給族人帶來災禍。
眼下小巫女偷竊大巫傳承權杖,要比偷情更加惡劣。
不純潔的巫女可以打死了再換一個,但丟失了權杖,巫的傳承就徹底斷絕了。
烏族若是失去了巫,就會失去神的眷顧和指引,絕對會大禍臨頭。
眼下小巫女把權杖交給了徐晨,那麼他們除了拼命搶回來,別無他法。
風等人自然也不可能讓他們衝過去傷害徐晨,因此紛紛上前擋住去
路。
雙方終於兵戎相見,吼叫、辱罵、推搡甚至長矛棍棒交擊,場面迅速就混亂火爆起來。
「住手!」
徐晨隔老遠就在大吼。
情緒激動的烏族人看著小巫女去而復返,徐晨也似乎並沒有將法杖拿走,並且驚懼於徐晨神奇的能力和旁邊一桿迎風獵獵招展的恐怖龍獸旗幟,於也慢慢停下來往後退出一段距離重新對峙起來。
雖然徐晨不是巫,但徐晨如今在六族的名聲太響,幾乎有等同於巫的威信。
不光是其他四族,就連烏族都有徐晨的大量擁躉。
今天護送小巫女盜走權杖的這批人,既是小巫女曾經的家人,同樣也是徐晨的忠實信徒,他們也認為,如今六族最適合繼承大巫權杖的就是徐晨。
這些人甚至不惜為此送命。
雖然他們也不想殺自己的族人,但權杖實在太重要了,根本就容不得半分討價還價的餘地。
看著走近的徐晨,烏族人騷動的越發厲害,有的向前大聲呵斥指責巴族人搶奪權杖,有的驚恐後退不願意和徐晨衝突,於是場面看起來亂作一團。
而此時烏族人身後,又有一群烏族人出現,嗚嗚嘎嘎的叫喊著直奔這邊而來。
為首一個身高兩米如同巨熊一般的男子,正是徐晨的老熟人龍。
看著龍帶著一大群人靠攏,烏族首領臉色更加難看。
烏族內部並不團結,族長和幾個家族的首領之間也並不特別和睦。
他一直是支持族長的,但龍這個傢伙有些私心。
因為徐晨救過他的命,因此他並不希望這件事引起兩族之間劇烈的矛盾和對抗。
雖然徐晨上次挖牆腳沒有成功,但龍對巴族和徐晨還是比較親近的。
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龍雖然還不至於和小巫女一樣想把大巫權杖送給徐晨,但也不希望被追尋而去的烏族人傷害。
隨著徐晨和龍的出現,這場衝突已經失去了進一步加劇的機會。
當然,無論是誰出現,大巫權杖是一定要取回去的,龍不會因為此事偏袒徐晨。
如果徐晨強行要霸占這根權杖,那麼今天肯定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慘烈衝突。
「到底怎麼回事?」
徐晨走到風的身邊,壓低聲音詢問。
風指著一群護送小巫女來的烏族人和對方一大群憤怒躁動的烏族獵人解釋幾句,徐晨大概清楚了,然後抬頭看著前後兩批到來熟練足有上百人的烏族男人,心頭一陣發寒,但還是鎮定自己的情緒看著龍。
「龍嘎,莫西嘎嘎?」
龍大步走到兩群人中間,指著小巫女:「歸嘎!」
小巫女的臉色瞬間蒼白,瘦弱的身體劇烈打著哆嗦。
她看著眼下上百人對峙的狀況,不敢再看徐晨。
她完全想錯了,徐晨根本就不想當巫,更不想要她偷來的權杖。
或者說,徐晨眼下根本就沒有保護這根權杖的能力。
巴族眼下一共只有十多個人,加上護送她來的十多個老弱男子,與巴族追趕來的兩群人完全無法相提並論,若是現在起衝突,所有人都會死,包括徐晨在內。
一瞬間,小巫女突然有些後悔了,不該聽妹妹的話,將這根權杖偷出來送給徐晨。
實際上這件事的內情只有她們姐妹兩人才知道。
偷權杖這件事,根本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主意,而是從三天前大巫確定傳承者之後,妹妹就開始暗中與商量這件事。
不是她們因為爭奪繼承者翻臉,而是她知道自己無法勝任巫的傳承,承受不住這個巨大的壓力。
巴族旅遊一趟,巴族翻天覆地的變化和徐晨的各種神奇帶給雙胞胎姐妹的衝擊實在太大了,完全衝垮了她們封閉而孤獨的心扉。
離開巴族之後,她們就已經完全失去了傳承巫的興趣,而是感到一種無比的惶恐和不安。
與徐晨相比,她們什麼都不是。
十多年陪伴老巫婆,與所有族人近乎隔離般的生長,她們雖然學會了很多巫的傳承,但也因此失去了各種社交和正常的人生經歷。
她們一但鑽入了自己恐懼的牛角尖中,就再也無法回頭。
因此姐妹兩個一合計,便一致達成了偷盜權杖送給徐晨的統一思想。
她們想法單純而簡單,根本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全,自然也無法預料失敗或者成功帶來的各種後果。
但眼下,無比強烈的強弱對比之下,她終於明白這件事自己做的有多麼蠢。
徐晨雖然神奇,但和自己也沒關係,他既然不會要權杖,自然也不會幫助自己,一定會把自己交給烏族人帶回去。
而回去之後會怎麼樣?
她清晰記得大巫平日的敦敦告誡,不可背叛神明,不可背叛巫的傳承,不可以和其他部落和家族的男人來往,更不能和男人交配。
無論出現何種情況,欺騙和褻瀆神明,下場就只有死。
所以,她回去之後一定會死。
但是……我一定不會把妹妹也牽扯出來,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她以後就是烏族的巫。
想著想著,小女巫的眼淚如同決堤一般滾落下來。
小女巫的動機和想法所有人都不知道,也沒人想知道。
對於第一群追趕的烏族人來說,取回權杖就是唯一目標,哪怕殺死所有人甚至滅掉巴族都在所不惜。
對於龍等第二群人來說,他們的目的只是儘量減少兩族的衝突,不想徐晨因此牽連進來受到傷害。
而對於徐晨來說,這就是一場自家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狗血劇情,自己莫名其妙遭到坑害。
他曾經預料過大巫會死,也推測過大巫死後烏族或許會出現一些權力上的真空期而導致內亂。
但他從未想過小巫女監守自盜,要把大巫權杖偷過來送給自己。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大公無私的國際共產主義精神?
但問題是自己剛安睡醒,牙沒刷臉沒洗,莫名其妙就要吃這口大瓜。
而且危險巨大,代價可能是用整個巴族做陪葬。
當然,或許還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所謂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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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稱主公的事情,眼下絕逼是不會出現的。
這些還未完全開化的一根筋的野人,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士為知己者死、良禽擇木而棲等複雜高級的思維。
如果眼下不能滿足他們的要求,這就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
因為大巫權杖,關係到烏族的生死存亡。
何況權杖之重,巴族也根本承受不起。
眼下的他和巴族需要時間,需要機會來發展壯大,暫時只能苟著,絕對不能因為他的毛軀一震就大動干戈,然後完結撒花。
龍毛茸茸的粗大手指指著抱著權杖驚恐無助哭泣的小巫女。
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小巫女身上。
對於她的眼淚、顫抖、恐懼、無助渾然不見。
所有人的目光,其實都只是看著那根漆黑的大巫權杖。
追隨小巫女前來的一群烏族人已經徹底絕望。
追趕而來的烏族首領和許多人臉上,也露出憤怒又釋然的情緒。
「晨嘎,莫敵嘎嘎!」
龍轉眼看著徐晨,十分認真的勸說徐晨不要趟這趟渾水。
因為他雖然跟來了,但也無法違背族長的命令,最多勸說雙方不要爭鬥。
於是所有人的眼光又全部落在徐晨身上。
徐晨沉默片刻點頭。
「s嚯~~」
所有追趕而來的烏族人全都鬆了一口氣歡呼起來。
小巫女頹然跪坐到地上,渾身癱軟無力的抱著權杖哭泣。
「晨嘎……」
身穿全身甲冑的風似乎還不想放棄。
徐晨抬
手阻止風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對古說:「鳴號!」
「嗚~嗚~嗚~~~~~」
古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很老實本分的鼓足氣,舉起號角吹響。
洪亮清晰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穿透秋風和艷陽,在空曠的河灘上滾滾向四周擴散。
所有烏族人都臉色驚恐的張皇后退。
原來這種從來就沒有聽過的恐怖聲音就是這東西發出來的。
而且這東西奇怪無比,金光閃閃上面綴滿五顏六色的寶石,在陽光下看起來璀璨無比如同絕世珍寶。
這么小就能發出如此洪亮的恐怖聲音,這一定是神明的力量。
於是驚恐騷亂之中,有人對著徐晨三人跪下去,五體投地嘴裡嗷嗷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開始膜拜。
在這種感染之下,更多的烏族人跪了下去。
很快,上百烏族獵人幾乎全部跪了下去。
就連龍和第一批追趕的烏族首領都單膝跪地,表達對於這種神靈的莫名力量感到驚懼和敬畏。
牛角號雖然簡單,但徐晨用黃金寶石加工之後,已經完全脫離了原始野人的簡單認知。
而一切超越認知的東西,都歸屬於神靈的力量。
火焰、閃電、驚雷、暴雨……
甚至是食物,他們都認為是神靈的饋贈。
氣勢洶洶而來的烏族人,徹底被牛角號鎮壓住了所有焦躁情緒。
「巫死嘎,所有人都很傷心,但我不是巫,所以權杖我不會要,請你們帶回去……風,給他們解釋我的話!」
徐成開始即興演講,
但發現所有烏族人聽的面面相覷。
於是只能讓風給他們翻譯。
在風連比帶畫的嘎嘎解釋中,烏族人的驚恐情緒慢慢變的輕鬆起來,許多人開始低聲交談,就連龍的臉上都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個東西叫號角,擁有神奇的力量,它可以發出巨大的響聲,我用來驚嚇和驅趕野獸,不會傷害你們,你們不用害怕……」
在徐晨的解釋下,烏族人對於號角的恐懼消退不少,有人開始慢慢站起來。
徐晨轉頭看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小巫女,眉頭微微皺起,沉思片刻之後問烏族人:「巫現在是誰?」
龍趕緊指著小巫女比劃說是她的姐姐。
徐晨神情頓時輕鬆不少,沉吟片刻之後說:「權杖可以給你們,但她要留下來,包括這些人……」
看著徐晨指著小巫女和護送她逃跑而來的十多個烏族人,烏族首領臉色有些難看,本想搖頭不同意,但龍走過去和他交涉起來,繼而兩人開始爭吵起來,似乎互不相讓。
爭吵的內容徐晨基本上聽不太懂,但巫族首領嘴裡死嘎死嘎的聲音更加堅信了他的推斷和決定。
如果眼前的小巫女不是大巫指定的傳承人,那麼偷盜權杖等同於背叛整個部落,跟著回去後果難料。
雖然他不會當巫也不會要大巫權杖。
但他還是非常感謝小巫女對他的信任。
竊取傳承和背叛整個部落,這不僅需要莫大的勇氣,甚至還需要冒著生命危險。
他可以讓烏族把最重要的權杖帶回去,但人他還是需要保護起來,這是責任,也是義務。
如若因為恐懼烏族的實力連這點兒擔當也沒有的話,他覺得自己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因此無論龍和對方首領的交涉結果如何,他都必須堅持達到這個目的。
他相信烏族人能夠分清楚眼前的現實情況,若是完全拒絕導致兩族生死拼殺,最後就算烏族人贏了也什麼都得不到,畢竟權杖是木頭做的,很容易折斷。
想到這裡,徐晨走到小女巫面前,將其扶起來之後把權杖握在手中,背著烏族人用膝蓋偷偷頂了一下。
臥槽,狗幾把好結實!
徐晨感覺自己的膝蓋頂在鋼管上一樣,疼的臉皮抽搐幾下。
好像這根權杖根本就不是木頭,而是一根披著木紋的堅硬合金。
不過他拿起來翻來覆去的仔細觀看,又確定這黑黢黢的木杖的確是一根很古老的木頭。
表面刻滿記號和各種彎曲的符文,外表被摩挲的光滑油亮,特別是經常握手的地方,油潤無比竟然帶著隱隱玉化的症狀。
這根木杖估計傳承幾百上千年了,看起來的確是個好寶貝。
瞬間徐晨又有了一絲霸占的心思。
不過很快這個心思還是被他一巴掌打飛。
而看著徐晨用膝蓋頂權杖的動作,眼淚婆娑驚恐無助的小巫女竟然看的完全止住了哭泣,雙手捂嘴露出詭異而驚恐的表情。
她雖然生活閱歷少,但看徐晨的動作,似乎是想把權杖折斷。
徐晨呲牙咧嘴的拿著權杖走回到巴族人的前方。
此時龍和烏族的首領還在爭吵交流。
徐晨知道些一根筋的原始野人很難用道理交流說服,因此再次讓古吹響號角,在洪亮的聲音之下,巫族首領和龍停止了爭吵,都轉頭看過來。
徐晨舉起法杖。
「木杖在我手中,人也在我手中,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就折斷這根木杖,若是烏族想要戰鬥,那麼我將吹響號角,驅逐獸群攻擊你們,記住,拿走木杖,留下人,是你們唯一的選擇,不然那就拼死一戰!」
隨著風嘰里呱啦連比帶畫的不斷翻譯,烏族人全都露出驚恐的表情看著徐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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