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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對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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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風嘰里呱啦連比帶畫的不斷翻譯,烏族人全都露出驚恐的表情看著徐晨。

小巫女盜走權杖背叛部落,已經讓他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憤怒了。

但沒想到徐晨更狠,若是不答應他的要求,就會折斷權杖,不惜一戰。

眼下大巫權杖幾乎就是烏族的七寸,但剛好捏在徐晨手中。

而徐晨另個威脅更加讓人恐懼。

吹響號角驅動獸群發動攻擊。

沒有人去思索和判斷在這件事的真假,因為他們簡單的智慧和對於神明的敬畏,讓他們無法識破徐晨的威脅。

許多人想起方才恐怖獸潮的場面,頓時臉孔扭曲的紛紛圍上去勸說巫族首領,甚至許多烏族人已經開始對他動手動腳。

因為繼續堅持必須連人帶杖一起弄回去,最終的結局就是什麼都得不到。

甚至還可能再次被徐晨驅動獸群攻擊。

兩權相較取其輕。

原始只是見識少,並不代表著愚昧到無法分清好歹的地步。

只要略有智慧的生物,在危險和利益之間,都會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方桉。

「嗦嘎~」

在自己人的阻擋勸說和圍攻之下,巫族首領終於不得不妥協,臉色異常難看的答應了徐晨的要求。

既然協議達成,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徐晨交還權杖,兩群烏族人也沒停留,更沒有感謝,而是轉身就護送著權杖沿著河灘往下游急速離去。

「野嚯……」

死裡逃生的十多個烏族人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他們的保護小巫女叛逃烏族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只有兩條路,要麼成功,要麼死。

雖然他們已經拋卻生死,但歷經跌宕起伏的一番變故之後竟然還是活了下來,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而創造這個奇蹟的就是眼前這個巴族少年晨。

小巫女此時同樣腦袋一片迷惘和空白。

徐晨沒有要大巫權杖,但卻願意為了留下她又不惜和烏族決一死戰。

這是一個讓她完全無法理解的矛盾決定。

在所有人心目中,大巫權杖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擁有權杖幾乎就相當於擁有大巫傳承。

她們姐妹之所以要把權杖偷出來送給徐晨,就是覺得徐晨才罪有資格成為大巫,為此她們甚至不惜冒著死亡的危險背叛烏族。

這純粹是一種最簡單的精神信仰。

但這個信仰在眼前已經徹底崩塌了。

徐晨不要權杖,也不想當巫。

但是即便權杖送回去又怎麼樣呢?

烏族照樣還是沒有巫。

因為還有一個秘密,只有她們姐妹知道。

「嗚~嗚~嗚~嗚~~」

在持續不斷的號角聲中,兩群烏族人合兵一處,如同被狗攆一樣迅速消失在野草叢生的茫茫河灘上。

直到再也看不見之後,徐晨才終於鬆了口氣,吩咐回家。

此地不宜久留。

鬼知道烏族人會不會去而復返。

於是一番簡單的收拾之後,一群烏族人扛起死去的同伴,攙扶著傷者,在風等一群巴族獵人的護送下,高舉龍旗迅速往上游而去。

兩群人背道而行,距離越來越遠。

近兩個小時之後,徐晨等人終於走到了棲息的山谷口位置,此時再回頭遙望河灘下游,天地一片安詳寧靜,只有被獸群踩踏倒伏的野草還展示著不久前的那一場獸亂,而河灘上,陸陸續續又開始有小獸出現奔跑覓食。

萬千水鳥在大河上空翻飛起落,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呼~」

順著小河走進山谷的剎那,不光是徐晨,幾乎所有人都長吐了一口氣,緊張壓抑的氣氛也瞬間輕鬆了許多。

「休息一下!」

一口氣急速行走近二十里,饒是徐晨繼承了一副野人少年強悍的身體,也感覺有些吃不消。

而風等一群獵人更加吃不消。

本來開始就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追趕,然後又是和烏族人緊張對峙,再接著又馬不停蹄的趕回家,這一來一去接近四十里,就算他們都是野人,這也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身體負荷

因此一聽徐晨說休息,一群人瞬間便東倒西歪橫七豎八的躺在河灘上喘氣。

小巫女和一群烏族人同樣如此,同樣全都累的癱在地上不想動彈,甚至比徐晨等人更加累,因為他們還有無盡的恐懼,此時逃脫升天,終於能夠徹底放鬆下來。

休息了十多分鐘後,所有人的精氣神才漸漸恢復過來,有人去小河邊洗臉洗手,徐晨則站起來在谷口位置仔細觀察。

小巫女抱著雙腿坐在草地上,呆呆的看著徐晨的背影。

一群烏族人看徐晨都是滿臉敬畏。

今年他們能夠死裡逃生,全靠徐晨強硬的堅持,甚至不惜以折斷大巫權杖威脅,烏族最終才放過他們。

雖然徐晨放棄權杖讓他們很沮喪也很不理解,感覺就像一番好心餵了野狼一般難受,但最終,徐晨又沒有讓他們完全失望,而是很強勢的救下那他們所有人。

到眼下,只死了一個,傷者也已經在路上經過簡單的救治包紮,不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這場變故對他們來說,完全就像做夢一樣非常的不真實。

這個叫晨的少年,就和他無處不在的神奇本領一樣,讓人完全捉摸不透。

貴重和不貴重,在他眼中似乎有完全不同的衡量價值。

「晨嘎,看這嘎哈?」

古腰間掛著金晃晃鑲嵌五彩寶石的牛角號走過來,滿臉的好奇。

徐晨用手指著谷口的山坡和峭壁。

「為了安全,我想要在這裡修建一座大門!」

「修大門?嘎哈?修房子住嗎?」

古滿臉懵逼。

徐晨搖搖頭說:「不是住人,嗯,此事有些麻煩,但必須要做,既然都休息好了,那回去再說,走吧,吹號,通知家人我們回來了!」

「歸嘎!」

古點頭大吼一聲回家,然後嗚嗚吹響號角。

兩群人再次啟程,在一聲接一聲的號角聲中,跟著獵獵招展的龍旗沿著河灘往山腳而去。

……

大巫去世。

小巫女偷盜大巫權杖投奔巴族。

半路被烏族上百人尾追堵截,殺死一人殺傷數人。

巴族為救小巫女差點兒和烏族大規模戰鬥。

最終徐晨不惜以毀滅權杖和死戰為代價進行威脅,烏族終於帶著權杖力離開,而小巫女和一群烏族同伴終於獲救。

所有人最終平安歸來。

這對巴族來說,似乎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圓滿結局。

但母巴和所有女人卻都聽的到膽戰心驚滿臉驚恐。

大巫的突然去世固然讓人震驚和悲傷。

但徐晨和所有人剛剛經歷的這場變故,才是最讓他們恐懼的事情。

若是處置不當巴烏兩族在人跡罕至的河灘上展開一場亡命廝殺,或許一個人都回不來。

而主導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就是巴族的小女巫。

母巴和徐晨一樣,從來就沒有覬覦過大巫權杖,或者說,壓根兒就從來沒有過一丁點兒的想法。

徐晨不想,是因為他根本就不需要。

要想實現他王天下的目標,有巫固然好,沒巫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他可以用自己的神奇能力重聚一個等同於甚至超越巫的信仰出來,籍此開闢另一條完全不同的發展路線。

而權杖這種東西,說到底不過是一種象徵信物,本身毫無意義和價值,實在想要,自己做一個就完了,憑藉他神奇的本領再加上一些噱頭,足夠形成一種新的傳承。

他不需要冒著得罪烏族的危險去搶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

而母巴不想要了,是因為部落古老的傳承決定了她不可能去想這個問題。

得不到大巫承認,權杖對於巴族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巫是一個單獨的特殊的傳承體系。

烏族這根大巫的傳承權杖,據說在天降大火毀滅人間之前就存在了,烏族遷徙到附近的時候就已經是大巫的傳承信物,已經好幾百年。

每一代巫幾乎都是從烏族誕生的。

這是神明的卷顧。

任何人都不能去搶奪這個傳承,只有大巫能夠根據神明降下的啟示決定誰是傳承者,然後加以培養。

但眼下,大巫根據神明的指示遴選的傳承者,竟然親手將傳承法杖偷盜出來準備送給徐晨。

這件事對母巴來說,完全就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但它又的的確確發生了。

這是一件違背大巫傳承的重大事件,同時也是一件違背神明意志的事件,或許會給巴族帶來災禍。

最主要的是,據她的了解,逃到巴族來的這個小巫女已經被大巫剝奪了巫的傳承資格,繼承烏族大巫的是她的姐姐。

想著這個叛逃烏族的小巫女可能會給巴族帶來的不確

定的災難,母巴很驚恐也很生氣,因此從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對小巫女便沒有絲毫的好臉色。

並且她還叮囑部落所有人,不可以和小巫女親近。

因為這是一個不詳的人。

護送小巫女一起來的十多個烏族同伴,巴族也已經妥善安置。

死者埋葬後在山腳下,傷者也都經過仔細的處理和包紮,已經確認不會有人死亡。

但安置下來之後,母巴對他們同樣十分冷澹。

這些男人已經無處可去,眼下只能加入巴族。

按理說突然增加十多個男人是一件非常值得慶賀和高興的事,但母巴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些人是背叛烏族而來,留在巴族是一個極大的隱患。

母巴的態度小巫女和一群烏族同伴自然也感受的十分清楚,他們都沒辦法和巴族人一起吃飯,只能等巴族人都吃好之後,才被允許去廚房吃剩下的。

當然,母巴得到徐晨的叮囑,食物倒是給他們留夠了,只是臉色不好而已。

對於母巴的各種擔憂,徐晨也能想像,雖然同樣也有些擔心烏族的後續報復,但相對卻平靜的多。

他親自安排一群烏族人生活,把庫房收拾幾間出來,按照四人一間暫時住下來,並且還把自己臥室旁邊的教室收拾之後,安排小巫女一個人睡在裡面,免得部落的人欺負她。

至於風等部落的一群男人,現在都唯徐晨馬首是瞻,徐晨暗中叮囑他們不可歧視更不能敵視小巫女和這些烏族人,男人們自然都表示沒有任何問題。

於是巴族上下男女之間對小巫女和烏族人的態度,就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情形。

母巴和一群女人是冷落。

而男人們則絲毫都沒有冷落的意思,在家顯得很平靜,但只要一出門便是勾肩搭背說說笑笑,絲毫都沒有把母巴的話放在心上。

感受著巴族上下兩種絕然不同的態度,一群烏族人也是矛盾無比,投靠不成卻成了寄人籬下,既無法被徹底接納,卻又有吃有喝友好相處。

只是情緒非常難於控制和把握。

既不能表現的開心高興,又不能表現的不開心不高興。

這對於一群原始表情包動物來說,充滿矛盾的生活讓他們極度的難受。

不過無論是母巴的態度,還是烏族人的難受心情,徐晨眼下都沒有太多心事去關心和理解。

因為他需要儘快把谷口的防禦工事做起來。

整個山谷就只有一個入口,只要守好谷口,就能保證族人和家園的安全。

因此自從救回小巫女等人回家之後,安頓好一群人簡單休息熟悉了兩天,徐晨便正式宣布要在谷口修建一道石牆,用以阻擋外來部落的入侵。

雖然徐晨沒有指明這個外來入侵部落到底是誰,但所有人都會自然而然的聯想到烏族,因此母巴對這個安排非常支持,要求全族配合徐晨的安排。

眼下是秋季枯水季節,小河的水已經非常小,雖然還未斷流,但谷口處的狹窄位置也就兩尺多深,而寬度只有七八米的樣子。

谷口整體寬三十米左右,左邊是陡峭的山壁,下面是一個小水潭,右側是一段不算太陡的石坡,上面長滿了荊棘和樹藤。

徐晨的計劃就是在最窄的位置修建一道石牆,構建起山谷的第一道紡線。

因為這個時代沒有攻城器械,連梯子都還沒發明出來,雲車樓車投石車更是影子都沒有,因此這道石牆徐晨的要求也並不高,只需要那些野人輕易不能爬過來就行了。

不過按照這些野人的身高和翻山越嶺如履平地的野蠻體質,這道牆又還不能太低,至少要兩米左右才行。

徐晨計算了一下,寬三十米,高兩米,寬一米,整體土石方作業超過六十個立方,若是有推土機,大概也就一個小時就搞定,但完全用人工搬運,全族所有男人一起動手,至少需要半個月。

另外,石牆並不是簡單的堆砌,還需要保證足夠穩固,不光要用泥巴固定,還要加入一些木樁和韌性很好的荊棘藤條進行加固,如此以來耗費的人力和時間更久。

不過為了部族的安全,這個工程在徐晨看來還得做。

隨著小巫女叛逃這件事發生,巴族和烏族的梁子徹底已經結下,就算自己放棄了大巫權杖,但對於烏族來說也是奇恥大辱,小巫女只要在巴族一天,這個危險就仍舊一天存在。

至於把小巫女還回去的事他壓根就沒想過。

有些事並非全部衡量眼前的利益和得失。

他要讓所有部落的人都知道,巴族會庇佑任何投靠的人,哪怕和強大的烏族翻臉也在所不惜。

這是吸粉的關鍵。

雖然母巴眼下還不肯接納小巫女和一群烏族人成為自己的族人,但這件事在徐晨看來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

這次烏族人護送小巫女叛逃而來的男人一共十七個,路上死了一個,受傷五個,其中有兩個傷的略重,估計會留下殘疾,剩下還有十四個完全正常的成年男人,幾乎和巴族眼下所有成年人的數量相當。

也就是說巴族男人的數量由此突然就翻一倍。

小姨雖然越發顯得不夠用。

但人手多了之後,也就能更加保證他的各種計劃的推進。

就比如修建這道防禦牆。

除開風每天繼續帶著一群弓箭手專門負責去河灘打獵同時關注打探烏族的動向,剩下所有人都參與石牆的修建。

一群新來的烏族人就是主力。

對於砌牆,巴族人現在已經非常熟悉,幾乎不需要徐晨親力親為,他只需要規劃好石牆的位置和規模之後,進行一番簡單的指導進行了。

烏族除開傷病修養的五個,剩下十二人。

巴族除開狩獵的弓箭隊和留守窯廠的兩個窯工,包括徐晨在內十人。

二十二人的工程隊分成兩組分別從谷口兩端開始砌牆。

兩組人又各自分配任務分別撿石頭、和泥、砌牆等不同的任務。

所有人一視同仁,徐晨也並沒有專門把重活累活分配給烏族,分配任務的時候都沒有區別。

不過工作開始之後,區別還是很快凸顯出來。

明顯巴族人在各種能力上要強於烏族人,無論是對於徐晨的指導的理解能力,還是幹活兒的速度和配合上,彼此之間的差距很大。

許多事徐晨一句話巴族人就能明白的事,烏族人需要反覆交代。

配合上也是,最簡單的就好比砌牆,巴族人互相配合,助手會根據眼前的情況挑選合適的石頭交給砌牆的人,兩人非常有默契。

但烏族人根本就不會砌牆,自然也不會有這種配合意識存在。

於是慢慢的,撿石頭搬石頭挖土和泥這些沉重勞累的活兒就全部都變成了烏族人,而砌牆、砍樹藤、削木樁這些輕便簡單的事,都歸了巴族人。

雖然這樣變得好像歧視烏族人一樣,但沒想到工作效率竟然高了起來。

而且烏族人也很樂意和高興。

畢竟砌牆這麼高深技能他們都不會,就只有一把子力氣。

巴族這次不光救了他們的命,還帶回來安排住在寬敞乾淨的房間裡面,頓頓飯都能吃飽,雖然母巴對他們略有些冷澹,但徐晨對他們還是一視同仁,吃喝拉撒並沒有被歧視的感覺。

因此在幹活上他們也都非常勤勞,搶著做重活兒累活兒,沒有絲毫的怨言。

防禦牆計劃是徐晨臨時起意。

而且根據夏天河水暴漲的情況看來這道牆大概率夏天會被大範圍沖毀。

但鑑於巴烏兩族完全不對等的實力來說,這道牆又必須要修才行。

唯有先自保,才有能力擴張。

攏共就幾十個人的部落,經不起他為了實現自己的王朝霸業毛軀一震的去衝鋒陷陣,損失一個人他都覺得愧對良心和整個人類。

因為在這個蠻荒的時代,人類數量的確太少了,和後世的大熊貓一樣珍稀,每一個都是寶貝,損失不起。

自從谷口的石牆開始修建,徐晨和所有男人一樣,每天早起晚歸,完全放棄了愛睡懶覺的習慣。

七八天時間一晃而過,三個輕傷的烏族人恢復之後也加入了修建防禦牆的工作當中,人手更進一步充足,加上烏族人幹活兒配合越來越熟練,石牆的建設速度每天都在加快,幾乎一天天看著往中央合攏。

徐晨這邊每天緊張督促加快修建防禦工事。

同時安排風帶著一群弓箭手每天出谷往下游三五里的區域捕獵的同時監視烏族人的動向。

整個巴族透露著一股濃郁的緊張氣息。

畢竟事關生死存亡,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不過徐晨和巴族緊張,實則烏族人最近更加緊張。

從當日奪回大巫權杖之後,兩群烏族獵人回歸部落,把權杖交給族長的同時,自然連比帶畫添油加醋的用他們一貫誇張的動作和神情,復盤了徐晨恐怖而神奇的能力。

他們沒能把小巫女和一群叛逃者帶回來,是因為巴族擁有了一件神明賦予的強大武器號角,吹響之後聲音震耳欲聾,如同最恐怖的怪獸發出的吼聲。

這隻號角能夠號令和驅趕任何野獸。

如果烏族不答應徐晨的話,他就會驅趕成千上萬的野獸前來攻擊烏族。

這是一個恐怖而驚悚的消息。

烏族族長和一群首領聽完之後既疑惑又驚恐。

她們沒有親身經歷一群人所說的獸潮,但獸潮卻地的的確確存在,恐怖的獸潮一旦形成,幾乎有摧枯拉朽毀滅一切的能力。

若是巴族真的擁有了這樣一種能夠驅使和控制野獸的神奇號角,那麼烏族根本就無法抵抗。

因為回來的一百多人都是如此描述和形容,消息很快傳遍整個部落所有族群。

在這個恐怖的消息影響下,整個烏族瞬間人心惶惶。

莫說是前去找巴族興師問罪要回小巫女和背叛者,甚至連出去打獵不敢。

因為山谷之外就是廣袤的河灘,有成千上萬的野獸棲息生存。

若是巴族偷偷摸摸拿著號角潛伏在山谷之外,突然吹響號角,那成千上萬的野獸一起衝擊山谷,整個烏族都會死傷慘重。

因此無論此事是真是假,烏族族長都不敢輕舉妄動。

更何況徐晨已經放棄大巫權杖,大巫指定的傳承者也還在部落,這件事也算結局圓滿,沒有必要再節外生枝去招惹巴族和神秘的徐晨。

另外,大巫剛剛去世,部落內部也是一片混亂。

各部族本來平日都有多多少少的不滿和矛盾,眼下凸顯的非常嚴重。

甚至在追殺叛逃部落的小女巫的事情上,部落內部也是意見不統一,不然也就不會出現龍緊隨其後去追趕族長安排的追殺團隊了。

因此經過一天的激烈討論之後,烏族族長下達了命令,讓獵人守住谷口,時刻監視上游巴族人的動向,一旦看到那杆奇怪的龍形旗幟和聽到恐怖的號角聲,所有族人就要全部回歸山谷往山上避難。

於是,烏族和巴族各自擔憂提防對方的攻擊,開始收縮防禦。

而且為了安撫族人的恐慌情緒,烏族族長帶領所有的族人齊聚大巫居住的山洞,為大巫舉行了儀式簡單的葬禮,並且將大巫權杖正式交到指定的傳承者手中,也就是雙胞胎小巫女的妹妹手中。

小巫女茫然而又恐懼,握著這根承載著神明力量的大巫權杖,幾次想要拒絕,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新的大巫繼位,烏族人的恐慌情緒稍稍安定了一些。

雖然巴族獲得了擁有神明力量的恐怖號角,但烏族仍舊還有大巫庇佑。

巴族連巫都沒有,絕對無法攻打有大巫鎮守的烏族。

而這個猜測似乎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得到證實。

很快半個月過去,巴族人並沒有出現,更沒有神秘的號角聲響起,河灘上的野獸一如既往的平靜。

而巴族那邊,同樣也沒有發現烏族人前來興師問罪。

於是兩族緊張恐懼的情緒開始慢慢消退,生活也漸漸恢復平靜。

母巴依舊帶著一群女人每天早出晚歸採集食物,休息的時候就采麻洗麻紡線織布。

隨著河灘的麻皮泡好之後清洗成粗麻背回院子晾曬,整個大院內外到處都是晾曬粗麻的木架,入眼一片隨風飄蕩的灰白顏色,看起來蔚為壯觀。

院子中間的空地上,每天都晾曬著採集回來的燕麥野豆和各種野果種子。

葉代替徐晨負責稱量記錄每天入倉的糧食。

一群孩子則成為了照顧幾個嬰幼兒的主力。

有了搖籃,有了嬰兒車,他們非常樂於完成這個有趣的任務。

因此幾乎從早到晚,都能看到看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推著三個嬰兒車在大院裡來來去去的追逐歡笑。

整個大院之中,最無聊最孤獨的無疑是小巫女。

沒有任何人安排她工作,也沒有任何人和她交流,而且她也不知道該幹什麼,除開吃喝拉撒睡,她每天就只能像一個木偶一樣坐在自己的房間門口,滿臉羨慕的看著巴族人忙碌。

雖然她落難於此,但她並不後悔。

因為這也比她以前在烏族的時候整天在山洞和妹妹形影不離的陪著大巫要輕鬆百倍。

巴族和烏族完全不同。

這裡不光有寬敞舒適的大屋和院子,還有神奇的窯廠。

女人擁有神奇的技能,可以把普通的樹皮紡成線織成布。

男人們精神抖擻一個個精氣神充足,他們整天嘻嘻哈哈關係親密。

孩子們聽話乖巧,不光幫忙照顧嬰幼兒,還能幫忙翻曬收穫的植物糧食。

而那個叫葉的少女,竟然還學會了神奇的計數,可以算出非常複雜的數字。

這些奇怪的數字符號她們上次和大巫一起來的時候已經在山腰的洞壁上見過了,但大巫都弄不懂。

自從那次參觀過巴族回去之後,大巫就像徹底變了一個人一樣,每天坐在山洞,對著洞壁整天發呆,有時候一坐就是整整一天。

在這種靜坐和沉思中,大巫變得越來越消沉,甚至開始拒絕和其他人說話。

她們姐妹兩個知道,大巫的變化和徐晨有很大關係。

而巴族這一切欣欣向榮而又親密和睦的部落關係,也和徐晨有很大關係。

小巫女雖然感受到孤獨和無助,但卻也不再驚恐,甚至開始喜歡上了巴族的一切。

上次來的時候,徐晨養了幾隻野鴨,不過如今孵出的兩窩小鴨也已經長大,眼下野鴨數量變成了二十多隻,已經是一個龐大的族群。

這次來,徐晨又養了兩隻叫做雞的野鳥。

雖然看起來羽毛支棱凌亂,但徐晨告訴她,這是兩隻非常美麗的鳥,羽毛如同彩虹和雲霞特別漂亮。

當然,讓小巫女最驚奇的還是結構複雜的嬰兒車。

這是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思維創造。

雖然都是用司空見慣的東西組合而成。

但結構複雜燒腦的讓她完全無法想像。

因此在當天來到巴族,進入大院第一眼看到孩子們推著的嬰兒車的時候,她的靈魂完全是空白的。

後來徐晨帶著她仔細看了嬰兒車,並且還親自教她推過之後,她才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和妹妹絕對沒有做錯。

晨就是神明指引的巫,他將來會成為真正的大巫,無人能及。

因為這種神奇的東西,不可能是人能夠想像和製作出來的。

要知道在一年之前,簡單的藤筐和草鞋大巫都還不會,她們更加不會。

徐晨創造力變得越來越強大雜,製造的東西越來越神奇和複雜。

烏族雖然強大,但到現在連麻布和陶器都不會做。

若是兩個部落比起來,巴族和烏族,就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巴族,就是神靈卷顧的部落,在晨的指引下日新月異的發展。

繼續這樣下去,再過幾年,沒有人能夠想像巴族會變成什麼樣子。

而她知道,烏族還會一如既往的老樣子,幾十年一成不變。

從她記事起,烏族從來都就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穿著簡單的粗糙的布裙,小巫女慢慢從門檻上站起來,她先去看正在整理晾曬粗麻的幾個孕婦,不過幾個孕婦也不和她說話,就像躲著她一樣很快離開。

她又去看幾個孩子推嬰兒車,一群孩子看見她來了之後,也都一鬨而散推著小車四散而去。

兩個工具男坐在空地上叮叮噹噹的製作石刀石斧,看見小巫女過來,沖她笑著點點頭,但也沒和她說話,繼續埋頭工作。

雞籠上蹲著幾隻猴子,看見她走過來,吱吱吱吱的叫著也轉身跳到房頂上去了,還有調皮的猴子沖她丟了一塊牛奶果殼。

這是一群善於見風使舵的猴子。

它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巴族女人對這個陌生少

女的冷落。

兩隻雞被剪去了翅膀拔掉了尾羽,看起來有些悽慘的樣子,正在籠子裡面啄食孩子們拔回來的青草上的籽粒。

一群鴨子在小池塘裡面嘎嘎嘎嘎游來游去,也並不飛走。

大門口小巫女不敢去,更不敢一個人走出院子大門,因為那裡守著兩頭狼。

徐晨說狼大狼二不咬人。

但她仍舊還是害怕。

她長了十多歲,第一次見到狼還能這樣養著和人類一起生活。

她曾經試著靠近過一次,但兩頭狼立刻呲牙咧嘴露出鋒利的獠牙發出兇狠的嗚咽,嚇的她逃跑的時候還摔了一跤,引起一群孩子的瘋狂嘲笑。

還是葉跑過去將她扶起來,並且還用棍子打了狼大和狼二。

但也僅僅如此,葉對她也很冷澹,幾乎不和她說話。

她其實很羨慕葉,因為她可以自由出入晨的臥室,可以跟著他上課學習,可以拿陶板寫字,還能做出很複雜的計算。

雖然葉和晨是兄妹,但她覺得兩人的關係有些奇怪,包括整個巴族所有人對兩人的態度都非常奇怪。

她沒往成年男女婚配的方面去想,只是羨慕他們相親相愛的親情。因為這種兄妹親情,是她和妹妹從小就絲毫不曾擁有過的。

小巫女在雞籠和池塘邊看了許久的雞鴨,然後慢慢走進收儲糧食的房間。

葉正一個人坐在裡面,手裡抱著一塊陶板寫寫畫畫練習計算。

徐晨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她不敢弄錯了,因此每一筆數字,都需要算一遍又一遍,甚至晚上睡覺都還要在腦海里反覆回憶,若是覺得哪裡不對,天一亮就要爬起來重新計算。

在這種自我的緊張和壓迫下,最近幾天她的數學計算也有了突飛勐進的進步。

房門微微一暗,光線被擋住了一些。

葉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小巫女,語氣很是平澹的問:「嘎哈?」

「我……看看……」小巫女突然有些緊張的準備離開。

「等等!」葉站起來走到門口。

小巫女更加緊張,雙手揪著裙擺,低頭不敢看葉。

雖然兩人年歲相彷,而她曾經也是受族人敬重的大巫傳人,但眼下,不過是一個叛逃部落和失去傳承身份的流浪者而已。

這一瞬間,她有些自慚形穢。

葉上下打量小巫女,看著她身上粗糙簡陋髒兮兮的衣裙和頭髮,眉毛微微皺起都嘴比劃說:「晨嘎……喜歡乾淨,你要洗衣服,還要洗澡……」

小女巫大致聽懂了,更加羞愧,低頭輕聲說:「我……莫衣嘎!」

「我有,跟我來!」

葉放下陶板走出庫房,小巫女趕緊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進入葉的房間。

房間布置的很簡單,和其他人的房間差不多,只有一張床,一張石頭和陶磚砌成的桌子,然後就是喝水的杯子,照明的陶燈,洗澡的陶盆、掛東西的木架和一些放衣服雜物的藤筐等等。

牆壁上還掛著一些乾花、髮帶、藤編的小花籃、麻線、獸皮等各種裝飾和日常用的小物件兒。

另外床頭還擺放著一些奇怪小動物和人形的陶俑,還有一些細藤蘆葦編制的小玩具。

布置雖然簡單, 但卻乾淨整潔。

特別是許多的裝飾品,讓簡單的房間增添了許多童趣和歡樂。

對於自己的房間,葉已經司空見慣。

不過小巫女一進來就完全驚呆了。

感覺自己就好像走進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奇異世界。

房間的一飾一物,都讓她感到新奇無比,甚至有些目不暇接。

這是睡覺的地方嗎?

這是她做夢都不能想像的場景。

與葉的臥室相比,她的房間床都沒有,就地上鋪著草蓆,然後就是牆上一塊寫滿了字的陶板,還有就是分配給自己喝水的杯子和一個陶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倒不是徐晨不想給她,而是大家其實都一樣,很多男人的房間除開床之外,陶杯和陶盆都沒有,因為有沒有他們也不怎麼在乎,平日喝水洗臉沖澡就在井台邊一罐子水就全部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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