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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亂命,不敢從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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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寧城。

昆州大都督府。

知了瘋狂地鳴叫,路面、水面隱隱現出氤氳。

昆州的天氣,外頭哪怕是曬得脫皮的大太陽,屋內依舊涼颼颼的。

公廨內,門下省黃門侍郎鄭景仁額頭卻滲出顆顆汗珠。

鄭景仁心頭忐忑、一臉無奈,頌讀著中書省簽發、門下省審議通過的符文,抑揚頓挫的聲音中顯露著一絲慌亂。

黃門侍郎背靠門下省, 堪稱權力中心,正四品上的品秩,對上正四品下的大都督府長史,似乎並不心虛。

可是,柴令武是封疆大吏啊!

而且,自己是站在昆州的地頭上。

關鍵,這一道符文,連鄭景仁自己都不怎麼贊同!

可是, 作為滎陽鄭家的旁支,鄭景仁根本不能拒絕這次差事。

因為,五姓七家裡頭,鄭家沉寂得太久了,再讓人藉此理由搞一下,可能再難登上朝堂。

自鄭善果薨之後,鄭家只有鄭元壽還在宜州刺史位上,且已老邁;

鄭仁泰資歷不足,只得歸政縣公之爵,兼歸政統軍。

這麼一算,鄭景仁竟然成了滎陽鄭家在朝廷中,最接近權利核心的人物。

五姓七家,雖然都在貞觀年間遭遇一些壓制,但都沒鄭家這麼狠。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當年的隱太子李建成,因為太子妃鄭觀音的緣故,得到了五姓七家頗多資助, 其中又以太子妃的娘家——滎陽鄭家——援助最多。

遺憾的是,事與願違,老軍頭李世民竟然靠著玄武門之變,絕地翻身了。

花費了極大心血的投資打水漂了,還得因此承受壓制。

得虧五姓七家家大業大,沒有像股市裡的韭菜一樣,再恢復不了元氣。

鄭善果、鄭元壽離開了朝堂,到地方上任刺史。

即使是當初在秦王府跟隨李世民的鄭仁泰,依舊下到了地方。

鄭家在朝堂的勢力,幾乎為之一空。

想當鹹魚的鄭景仁,也只能含淚堅持下去。

「責令昆州大都督府從西爨撤軍?哈哈,這個玩笑真好笑。」

柴令武接過符文,眼淚都笑了出來,偏偏鄭景仁覺得背心發涼。

聽說,武功縣伯喜歡把人扔滇池裡餵魚,該不會有我的事吧?

司馬阿底里迷拍著桌子:「奸臣誤國!本官要上書彈劾!」

阿底里迷是老實人,只知道有錯一定是奸臣所為,天子一定聖明。

這麼說吧,哪怕皇帝是楊廣, 他也一定覺得天子聖明,是受了蒙蔽。

「三省的正堂官, 出門的時候, 腦袋沒被驢踢過吧?」柴令武笑容可掬地說著惡毒的話語。「難道尚藥局治不了他們,太醫署也不行麼?」

鄭景仁目瞪口呆,許久才支支吾吾地回放:「那個,長史,不合適這麼說吧?」

柴令武微笑著放下符文:「這麼說吧,讓他們將吃到肚子裡的肉吐出來,他們能做到嗎?我昆州大都督府半年余謀劃,到了收割的季節,只差這最後一哆嗦,他們就叫停?」

「煩請侍郎回去問問,大唐將士的血,就因為他們那點醜陋的私心雜念白費?」

鄭景仁震驚地看到,柴令武提筆,在符文上直接批覆:「此亂命,不敢從爾!欲逼反,請自便!」

這怕是大唐立國以來,三省的符文第一次被如此明目張胆地駁回吧?

其實,柴令武也好,鄭景仁也罷,都是啞巴吃偃月形餛飩——心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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