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亂命,不敢從爾(2/2)
其實,柴令武也好,鄭景仁也罷,都是啞巴吃偃月形餛飩——心頭有數。
三省的正堂官,從頭到尾不過是人形圖章,這意圖,與他們沒有一文錢的關係。
無非是因為叔仲傷之事,令某人忌憚了。
本來不起眼的昆州大都督府,加上銀生州與西爨,驟然膨脹到讓人不得不重新的地步。
整個唐朝,為什麼明明兵強馬壯,兵鋒幾近無敵,卻奈何南詔不得?
人家元朝、明朝能辦到的事,為什麼大唐就不行?
原因當然是多方面的,但有一條不得不承認,地緣因素很重要。
廣西的南越州是羈縻、貴州的黔中道也是羈縻,能從直屬領地進入滇地的,只有四川的劍南道!
成也羈縻,敗也羈縻。
羈縻最大的麻煩,是朝廷大軍不能輕易入羈縻地,怕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控制滇地的難度與成本,自然就高了許多。
就跟吐蕃吞併了吐谷渾之後,大唐再控制安西都護府的難度一樣。
這也是南詔叛唐之後,大唐幾次征戰都難取勝的原因之一。
驟然擴張的昆州大都督府,「大」字名符其實,已經占據了整個滇地的腹心,接下來收復犄角旮旯便順理成章、一氣呵成了。
你只要想想當年李孝恭、李道宗為什麼會被人告謀反,就大致明白大唐的用人思路了。
宗親要用,也要防。
一旦有尾大不掉的勢頭,誣告謀反來上一波,要自證清白,乖乖扔下權勢,回長安賦閒養老,搞不好還得去大理寺獄蹲兩天。
然後,憋屈地坐視著誣告的白手套活得生龍活虎。
這種套路,李孝恭、李道宗或許會認命,柴令武卻絕不屈服。
拿一兩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誣告,就想拿下坐擁一方大權的自己?
想多了!
真惹惱了,大不了,就真反了吧!
反正,宿命也是造反,不是嗎?
不是說柴令武就非得戀棧不去,只是大唐剝奪宗親兵權的手法,堪稱羞辱。
你好好在朝堂上留一個位置,升遷到一品、然後榮養又何妨?
非得玩一出拙劣的誣告謀反,這不噁心人嗎?
好吧,李孝恭的事是外祖李淵乾的,真無話可說了。
錄事史貞希將大都督府印章蓋上後,此事已經沒有絲毫的挽回餘地。
旁邊的李明英面色極度異常,眼角的淚悄悄地滑落。
夾心餅乾是最難當的,偏偏哪一頭巴陵公主都左右不了。
李世民是強勢皇帝,柴令武是強勢臣子,誰也不會輕易向誰低頭。
這才是為什麼朝廷寧願擴張中斷,也要阻止柴令武的真實原因。
怕的,是失去控制啊!
然而,風生水起的昆州大都督府,即便沒有異心,也會被這手段噁心到。
有錯,柴令武可以自上檻車入長安;
無錯,休想讓他受羞辱!
想想當初撞阿娘墓碑,你就知道柴令武的秉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