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病魔藏身處,安史之書(2/2)
而餘子清則開始用最笨,卻最有效的辦法,開始了地毯式的掃蕩。
丁亥城裡不小,城內還有城外的村莊,加起來有數十萬人。
餘子清不眠不休,從城東開始掃蕩,一點一點的將整個城池內的人,所有會動的東西,統統都掃了一遍。
七天之後,餘子清出城,開始掃蕩附近的鄉村。
數百里之地,按照戶籍人頭,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的掃過去。
病氣拔除了不少,起碼有數千人得病。
可是那病魔,卻始終沒有見到蹤跡。
樓槐跟著餘子清,眼睛都快瞪成兔子了,也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蹤跡。
等到掃完了城外,餘子清回到丁亥城,站在城頭下,看著那幾個字,心中已經有了一點猜測。
回到了縣衙。
「已經全部拔除完畢了,可是卻沒有發現魔物蹤跡。」
「不可能的,我很確定,我將魔物一起封印了,若是沒有封印魔物,只是封印了這裡的人,神朝不會這麼久都沒有解開封印。」牧守常說的非常確定。
「那你知道,你為什麼如此確定,你將魔物一起封印了麼?」
「我當然……」話剛出口,牧守常便愣在了原地。
是啊,他為何能如此確定?
如此確定便只有一個可能,他親手將魔物封印了,甚至見過魔物。
可是此刻,他卻卡殼了,他根本不記得魔物是什麼樣子,是怎麼封印魔物的。
餘子清的面色有些複雜,看著牧守常的樣子,他緩緩的道。
「我親手去確認了,丁亥城的數十萬子民,無一漏下,但是卻還有一個,我沒有親手確認過,牧大人知道那人是誰嗎?」
牧守常臉上的迷茫,慢慢的消退,他坐在那裡,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起來。
「是我。」
「哈哈哈,原來是我,難怪我如此確定,我將那魔物封印了,原來我將其封入我自己體內了。」
「還好還好,真的封印了便好。」
「難怪我還記得,是我封印了這裡,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牧守常笑聲未落,便見他周身,驟然浮現出一根根鎮魔錐。
那鎮魔錐被他自己操控著,將自己釘在了原地,而後他抬起頭,看向餘子清。
「我一直忘了請教,閣下如何稱呼?」
「卿子玉。」
「好名字,閣下動手吧,莫要讓我丁亥城的臣民,這麼多年的蹉跎,這麼大的代價,白費了。」
在餘子清的眼中,牧守常的腹部,開始出現了一個黑色漩渦,大量的黑氣在那裡盤旋,那些黑氣似乎是想逃出去,可是卻被牧守常以身為牢,以鎮魔錐鎮壓在其體內。
「大哥,出現了,就在他的體內。」樓槐在一旁立刻提醒道。
「你說的對,病魔的確很會藏,藏到你也發現不了,他自己不掙扎,我也看不出來。」
餘子清走到牧守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牧大人,你無需如此,我只要找到他了,他就死定了。
你不是想知道,以後是如何解決魔物的吧,今天就讓你看看。」
話音一落,便見餘子清的臉上浮現出餓鬼之相,一身陰氣驟然浮現出來,詭譎的不祥之氣,化作一縷縷黑油一般,不斷的搖曳。
餘子清伸出一隻手,手掌慢慢的化作枯瘦黝黑的模樣,直接伸進了牧守常體內。
隨著餘子清縮回爪子,便見他的掌中,一團黑氣在不斷的翻騰。
那黑氣化出一張臉龐,想要掙扎也無濟於事,不等他說什麼。
餘子清張開大口,一口將其吞噬掉。
黑氣落入到陰神手中,被陰神抱著啃,而那最初的病氣,則在五小隻之間流轉,被五小隻合力瓜分吞噬掉。
吞掉一部分,餘子清便再次抓出來一部分。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餘子清陰神的肚皮微微隆起,而五小隻,則全部撐的胖了一圈,菩提樹上,還有一大堆暫時沒消化掉的東西,化作一個個魔頭的頭顱模樣,掛在樹梢上。
餘子清拔掉牧守常身上的鎮魔錐。
牧守常看著餘子清,神情有些複雜。
「這不是一般的手段了,而是新的修行之路。
還有你說話的時候,帶有的一些口音,一些詞,不是大兌會有的。
你能不能告訴我,是不是過去了很久很久了?
你根本不是大兌的人?」
餘子清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不錯,我不是大兌的人。」
「這封印,不是大兌的人,根本不可能接觸的到的,大兌,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你錯了,大兌在不在,不在於外,只要你這種人還在,那大兌就還在。」
牧守常坐在那,笑了笑。
「說得對,只要我還在,這些子民都還在,那大兌就還在。」
兩人說著話,便見周遭的世界,如同一幅畫卷,向著中間捲起。
樓槐第一時間鑽入餘子清的靴子裡,牧守常看著樓槐的樣子,有些震驚。
「不用擔心,到了我這個時代,已經有魔頭開始走正道了。」餘子清隨口解釋了一句。
「那真是太好了……」
餘子清的身形飄起,牧守常的身形也在浮起,他們倆身下,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化入了畫卷之中一樣,變得扁平,然後不斷的縮小。
等到片刻之後,周圍一片虛無,封印所化的一切,便化作一頁書,靜靜的懸在他們面前。
上面書寫著。
「甲子八百二十年,丁亥城,魔物施虐,病亡者眾。
時任縣守牧守常,以身為牢,封魔入體,後與丁亥城民眾,自封入印。」
牧守常看著上面那短短的一句話,他看了看手中的大印。
他走上前,刺破手指,以鮮血在其下繼續書寫。
「有神人卿子玉,吞魔入腹,使其神形俱滅。」
書寫完成,他以自己的官印,重重的蓋了上去。
而後他將大印遞給了餘子清。
「拿著吧,我該做的,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如今,我以丁亥城縣守之身,將其傳與你。」
牧守常的話沒說完,便見他的身體,便開始如同風化了一般,一點一點的消散。
「我想起來了,其實我應該已經死了,我心有不甘,執念太重。
這些年來,一直在封印里,與那魔物爭鬥,意圖將其消滅掉。
已經忘卻了很多很多事情,我甚至都忘記了我的兒女叫什麼名字。
只是這件事,一直不敢忘。
你拿著吧,這個東西,你會用到的,這是你應得的。」
牧守常的手化為齏粉,無聲無息的消散。
餘子清接住了跌落的大印,大印吸取了他的一縷氣息,自動認主。
「多謝了。」
「接下來,你若是想離開,只需動用大印,大印便能帶你離開,還有很多東西,不是你如今的實力可能解決的,你萬事小心,保重自己為先。」
牧守常說完這些,他的身軀已經有一大半化作了齏粉消散。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仰天大笑。
「陛下,臣來了。」
餘子清收起大印,揖手一禮,表示敬意。
大笑聲中,牧守常的身形化為虛無,消失的無影無蹤。
餘子清站在虛空中,靜靜的看著書頁上的那行字。
只是一行字,便囊括了牧守常的一生。
他拿出那個官印,心念一動,便見那區區一頁書後方,一頁又一頁的書頁浮現。
最後所有的書頁合攏,化作一本書。
一本通體漆黑的書,表面上書寫著兩個血色的大字。
「安史。」
餘子清伸出手,他另一隻手的大印上,立刻亮起一道光華,射在了那本安史之書上。
那本安史之書,自行飛來,落入到餘子清掌中。
這可以說是大兌的史書。
牧守常將餘子清當做他的繼任者,讓那枚官印認他為主,他如今便是丁亥城的縣守。
而那本安史之書,已經不知道多少年,再也沒有接觸過大兌的官了。
餘子清目前就是最大的那個官,這本安史之書,就得由他保管了。
餘子清將那官印納入血海之中溫養,他打開那本安史之書。
其內的紙張是灰色的,文字是血色的,很多根本就翻不開,也看不到裡面的內容。
唯一一頁黑底白字,蓋著大印的,便是餘子清剛才看到的那一頁。
這代表著,那句話,已經變成了真正的歷史。
這本書上的,每一頁,都是一個封印。
每一頁,都是曾經的歷史。
一個沒有解決的封印,一個尚未塵埃落定的歷史。
看著這本厚厚的血色之書,餘子清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之前覺得大兌的神通很強,能把當時沒法及時解決的災難封印了,等到最好準備,找到辦法的時候,將災難化解掉。
這會少死多少人,避免多少災難啊。
可是如今,他卻感覺,大兌可能也是因為這個而滅亡的。
什麼都留給後人去解決,可是越積越多,多到那一句話就是一個災難,一句話就是一個封印,化作一本確切點說,都可以稱之為災難之書的東西了。
那會把後人壓垮的。
甚至餘子清都覺得,可能那種封印災難的神通,實在是太好用,以至於到了後期,大兌遇到問題,可能都不會想著怎麼解決了,而是先封印了,再慢慢考慮怎麼解決。
當然,也可能是已經解決的部分,已經剔除掉了,剩下的都是沒解決的。
可惜,當餘子清看到那唯一一頁黑底白字時,就知道,這本書成書之後,一個問題都沒解決掉。
大兌滅亡了,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但一定有這本書的原因在裡面。
餘子清繼續翻看,絕大部分都翻不開,其他能看到的很少。
其中有一頁,其上的文字里,流淌著血光。
「丁卯八十八年,天降異火,數千里焦土,炙斃者眾,無以計數。
異火詭譎,雨澆不滅,風吹不熄,有神人計蒙氏,自南海而來,拋異寶落於河谷。
銀河墜地,攔其去路,滅其火氣,化銀湖一座,存留於世。」
這是老羊之前告訴過他的。
但是在這本安史之書上,後面卻還有一句。
「火氣盡消,異火卻不熄,無面人乙三二,引神朝之力,將其封印,以待化解。」
看到這句話,餘子清立刻聯繫老羊。
可是這一次,召喚了半晌,老羊來了之後,直接卡到人都看不清楚了,打出來的文字,都是卡到花屏。
餘子清想了想,去給老羊留言,將那句話抄下來告訴他,後面再補充道。
「你小心點,那異火壓根就沒解決掉,現在還在那裡呢,銀湖都壓不滅的異火,你可千萬不要沾染上了。
還有,你現在所在的,既是封印,又是史書里的一頁,你可小心點吧。
我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把你弄出來。」
給老羊留言完畢,餘子清看著老羊,一個閃爍,定格在那裡半晌,又是一個閃爍,便出現在留言牆面前。
等了好一會,老羊的身形消散,牆上才忽然出現倆字。
「明白。」
餘子清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七樓。
之前大家都在史書里的一頁時,聯繫就已經卡的很了。
現在更是卡到當面交流都難了。
給老羊提了醒之後,餘子清繼續翻看安史之書。
那些能翻開的部分,大部分都是靜悄悄的,灰底血字,若是有人正在裡面,那自己上的血色就會開始流轉,代表著有人在破解封印。
翻來翻去,他找到了三頁,字跡都是流淌著血色。
他和老羊,都各自分到了其中一頁。
那麼封不絕和襄王,應該也是各自分到了一頁。
而之前進入的那些人,帶著印家進去的人,應該進入都是同一頁。
所以,他們肯定是有辦法,能自己選擇進入特定的那一頁。
就是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他們進入的是安史之書,而不是一個正常的封印。
還有,之前那個傢伙,到底是不知道進入這個封印的時候,是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進入到印家人的那一頁。
還是那個傢伙,其實知道,故意只說九成九的實話,最關鍵的一句實話,卻隱瞞不說,故意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