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你要的再來一次,青龍虛影(1/2)
餘子清抱著小敖青,施展迷陣步法,消失在里陵寢第一層的海島上。
可是等到他回到石林的時候,卻發現懷中空空如也,小敖青不見了。
他面色平靜,早有預料這事肯定沒那麼簡單。
里陵寢是為了保證可以埋葬詛咒的力量,和保住一部分靈性的純粹, 敖青哪裡是那麼容易出來的。
揭棺而起,從來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再次回到了第一層海島,小敖青還在那裡。
「不行就算了,我已經很滿足了……」小敖青臉上帶著笑容,一點失望都沒有。
「算不算,我說了算, 你別說話,我有的是辦法,慢慢試。」
餘子清再次補了一顆魔丹,全身魔氣涌動,不由分說,直接抱起小敖青,稍稍思忖之後,他以魔氣將敖青包裹在裡面,腳下邁開步法,兩息之後,消失在里陵寢第一層的海島上。
光芒一暗一亮,他已經再次站在了石林里。
石林的中心,那沒有一絲光亮能照耀進去的地方,餘子清隱隱感受到可怕的威壓正在波動。
而懷裡,則是被魔氣包裹著的小敖青。
小敖青瞪著眼睛,一臉震驚的看著外面的一切。
餘子清有些想笑, 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詛咒力量,所化的怪物,別的力量都殺不死, 可是他完全入魔, 如同魔頭之後, 那些怪物卻不堪一擊。
最後竟然要靠著魔頭的力量,才能將小敖青帶出來。
若是正常情況,那個詛咒的確是個死結,無解。
魔頭又進不去里陵寢,而沒有魔頭的力量,又無法將小敖青帶出來,還有正常的魔頭又絕對不會幹這種利人不利己的事。
思來想去,餘子清只能認可了老羊的說法,是那個惡龍的氣運已經暴跌到負數,紅名紅的全身發黑了,以至於隨便誰站在他旁邊,都會被襯托的有種氣運宏天、天命之子的感覺。
「別亂動,他可能會感應到你。」
餘子清叮囑了一句,抱著小敖青,邁著迷陣步法,迅速的向著陵寢之外而去。
等到餘子清衝出陵寢,立時察覺到周圍似乎有人在窺視, 實力似乎還不弱。
「看到那個印記了吧,那是青年敖青送我的, 你試著能不能先依附上去,接下來的事,小孩子不要看。」
敖青摟著餘子清的脖子,老老實實的哦了一聲,他現在對餘子清是絕對的信任,哪怕他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麼,但他就是喜歡餘子清把他當成一個純粹的小孩子對待。
這讓他很開心。
他試了試觸碰了一下那個印記,身形化作一道靈光,沒入進去。
餘子清重新睜開眼睛,眼中不由的多了一絲殺機。
他只是一個正常人,接連的事情,已經讓他憋了一肚子火了,每一次想到青年敖青,一臉滿足,對著他行禮道謝,然後慢慢消散的畫面,他都覺得火大。
不針對任何人的火大。
現在剛出來,立刻感覺到了有人在窺視,而且那種惡意,幾乎毫不掩飾。
那餘子清就謝謝他十八輩祖宗了,能生出這些玩意,來讓自己消消火。
餘子清看了看海底的海水分層,身形一晃,向前游去。
咱做人要有原則,沒人理他,那餘子清就當沒發現,要是有人敢動手,那就怪不得他鬧個天翻地覆。
遊走不過十數里,餘子清便察覺到,那種惡意越來越近,而且那惡意,已經變成了殺機,刺激著他的陰神都睜開了眼睛。
餘子清停下腳步,環顧四周,漆黑一片,他咧著嘴一笑。
「你們想殺我?」
隱藏在深海的黑暗裡,其中一個身體近乎透明的海妖,一時之間,警惕心大作。
他感覺到那個全身都籠罩著魔氣的傢伙,帶給他的危機感應開始直線攀升。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就逃,甚至都顧不得隱藏了。
這個海妖一動,便似點燃了導火索,隱藏在暗中的人,也開始了動作。
甚至餘子清出來的宮殿裡,都有人跟著沖了出來。
所有想要渾水摸魚的人,都在想方設法的往裡走,卻有一個人急速向外沖,還是個入魔的傢伙,他們自然而然的以為那人收穫不小。
餘子清的身體緩緩的下沉,已經接觸到了海底的一元重水層。
他體內的癸水之氣調動,化作一團,被餘子清強行轟擊到一元重水層里。
霎時之間,悶雷聲大作。
海底靜靜流淌,跟海水分層的一元重水,在癸水之氣的刺激下,便似火山爆發,驟然捲起千層浪。
一元重水,在陰陽五行之中,屬壬水,屬陽,而餘子清自銀湖之中汲取的,乃是至陰至柔的癸水之氣。
而海底流淌的一元重水河,本就是一個炸藥桶,誰敢去引動,弄不好就會引火燒身。
如今,餘子清以癸水之氣與一元重水,以最激烈的方式相碰,讓一元重水將那一團癸水之氣埋在裡面,那就不是引動了。
而是直接將整條一元重水河炸開。
那些噴涌而起的一元重水,以指數級膨脹,掀起的浪潮,眨眼間便囊括了周圍十數里範圍。
那些修士,除非是精修了深海遁法,否則,沒有一個能跑的過這些一元重水的海浪。
一個氣泡被捲入一元重水的浪頭裡,噗嗤一聲,便被浪頭淹沒,轉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離得最近的餘子清,看起來似乎要承受最強的一波威能,可是所有的一元重水浪頭,距離他叄尺之外的時候,便自動的滑開,順暢無比,根本沒有一絲一毫接觸到餘子清。
他的右臂上,青年敖青送他的印記,亮起一絲絲微光。
他看起來被淹沒了,其實頭髮絲都沒傷到一根。
一個東海的龍族,而且還是擁有真龍血脈的龍族,怎麼可能會被一元重水傷到。
有了這個印記,以後餘子清下海的時候,根本不用擔心被壓死,或者是被淹死,他想這麼死都難。
敖青的一生,所化的唯一一個印記,怎麼可能只當做一本閒書來看。
餘子清慢慢的浮起,向著海面而去。
片刻之後,他衝出海面,懸在半空中。
海面上,隆起的一個巨大水包,綿延十數里,那水包還在擴大。
悶雷聲陣陣,一絲絲雷光在海中遊走,等到那水包擴大到十數里高的時候,驟然爆開。
一元重水溷雜著雷光,以無差別的方式,覆蓋方圓百餘里之地,海面之上和海面之下,所有的地方,統統都被囊括在內。
一擊之下,所有擋不住的人,統統都得死。
唯有餘子清所在的位置,那些細小的一元重水,會懂事的繞開。
一個人影從餘子清的身後飛來,化作一道遁光,直撲向餘子清的後背。
然而,那些繞開餘子清的一元重水,卻又在餘子清身後回歸到了最開始的軌跡上。
當場將那個人影射成了篩子,密密麻麻的一元重水在其體表炸開,驚雷陣陣。
餘子清回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魔氣也開始慢慢的消退。
他只看到一個人倒飛了出去,而後飛到一半,便炸成了漫天血霧。
要錢不要命的貨色,死了活該。
這地方可從來不缺這種人,每一次來渾水摸魚的人都不少。
趁機來這數萬裏海域搜刮資源都還算稍稍好點的。
還有很多,進入惡龍陵寢的勇氣沒有,但是借著探索惡龍陵寢的名義,來到惡龍陵寢附近,渾水摸魚,去殺人奪寶的勇氣卻有,而且很大。
就是他們不知道,誰是獵物,誰是獵人,有時候真未必。
清場結束,餘子清也沒有管會不會有誤殺,這個時間段,能蹲守在惡龍陵寢附近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殺了都不會有誤殺的情況出現。
一月之期馬上就要到了,他要在這裡等一下老羊。
……
陵寢內,無盡的死氣,將最中心的巨大洞穴包裹著,阻攔了外面的一切目光,和所有不怕死想要進入的人。
巨大的洞穴里,已經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光繭,老羊咬住惡龍的尾巴,不斷的煉化,已經煉化到最後,只剩下頭部了。
惡龍身上的死氣,現在也只有頭部還有,餘下的部分,都被老羊藉助大陣的力量侵染。
「羊伯,我撐不住了,這傢伙不知道怎麼了,忽然要醒過來了,我的力量只能引導,根本沒法強行壓制住他,哪怕他已經死了,也依然還是一頭九階的龍啊!」
惡龍的腦袋上,黑氣慢慢的滲出,樓槐尖叫著嘶吼。
哪怕惡龍還未甦醒,樓槐也要被強行擠出來了。
老羊的雙目化作豎瞳,看了看煉化進度,只剩下頭了,而且頭也只剩下最關鍵的一部分了。
「沒事,你出來吧,時機剛剛好,他醒的也剛剛好,他不醒過來,我也該叫他起床了。」
樓槐從惡龍的腦袋上飛出,落在老羊身後。
「你記住了,等下的雷劫,你躲在子玉身後,躲遠點,量力而行,藉助雷劫的力量,淬鍊你的身體,你只要扛過去了,以後便再也無人能看穿你的身份,這等機緣,你以後都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什麼雷劫?哪來的雷劫?」
「我說有,那就得有。」
老羊剛說完,便見那惡龍驟然睜開眼睛。
惡龍的目中,已經沒有一絲清醒的意識,只剩下無盡的暴怒、戾氣、瘋狂,他張開嘴巴,嘶吼陣陣,可是他的肉身卻已經不聽他使喚了。
他瘋狂的想要衝出去,老羊咬著他的尾巴,任由惡龍的頭部帶領,向著陵寢外面衝去。
他的轉化,必須藉助化形雷劫的力量,才能徹底完成,現在的轉化還不完全。
而他自身的力量,以六階的龍族之身,是根本不可能扛過那種強的離譜的化形雷劫。
他這種妖怪,非天地所生,非自然所化,化形雷劫本來就凶勐異常。
上一次化作羊妖,都得藉助一個禁地的力量,強行對抗,將雷劫的力量轉化成綿綿陰雷。
這一次,雷劫的力量只會比上一次更強,而且強的多。
憑空轉化成龍族,要付出的代價,遠遠比化作一頭山羊要高太多太多了。
他需要有人幫他扛一下,不然他死定了。
一頭肉身強到可以硬扛雷劫,還敢去撕碎劫雲的惡龍,自然是最合適不過的擋箭牌了。
老羊都還沒有操控,那惡龍便已經主動向外沖了。
他咬著惡龍的尾巴,跟著衝出了陵寢。
樓槐戰戰兢兢的抓住老羊的尾巴,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他現在覺得,那些不理解自己一個魔頭修正道的人,看到眼前這一幕,恐怕立刻就會理解自己了。
他這算什麼稀奇事啊,毛毛雨而已,前面這位搞出來大事件的才算真大佬。
錦嵐山的人,一個個的,簡直都太危險了。
他現在見到的,就沒有一個是正常人。
他見到的最弱的一個,都是掌控著一個離譜域的餓鬼,本來他覺得惻惻都很離譜了。
沒想到,惻惻其實才是最正常的那個人。
讓一個魔頭去渡雷劫,這就是羊伯說的大機緣?
不知道那至陽至剛,破邪鎮魔的雷劫,一向都是群魔退避的東西嗎?
樓槐滿腔疑惑,也不敢問,也不敢說,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
羊伯說行,那應該就行的吧……
惡龍衝出了陵寢,衝出了海面,當看到餘子清之後,立刻瞪著那滿懷惡意的眼睛,瞪著餘子清。
他想要撲向餘子清的時候,他的身體卻再也不聽使喚了,只有腦袋還能怒吼。
「還記得上一次的事嗎?你後來不是說,只有一次機會可惜了嗎?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把握了。」
老羊的聲音傳來,餘子清轉身就逃的身影,忽然停了下來。
回頭一看,就見那惡龍嗷嗷怒吼,可是就是沒法靠近過來,惡龍的尾巴上,還掛著一頭小龍。
餘子清瞪大著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老羊?!」
「別廢話,雷劫馬上就要來了,你躲到後面去蹭,你站那個位置,挨一下你就得死。」
餘子清連忙飛了下來,躲在了惡龍後面。
樓槐一看自家大哥,都震驚成這樣,他的心態便忽然放平了,他鬆開了手,一聲不吭的躲在了餘子清後面。
餘子清壓下心中震驚,輕車熟路的調整好自己的位置,他看了一眼樓槐,叮囑了一句。
「你等下記得挨兩下,有大好處,但是你記住了,哪怕是感覺快死了,也絕對不能現出你的魔頭之身,你要壓下你的本能,不然你肯定死定了。」
「大哥,我明白的。」
樓槐連連點頭,一看自家大哥這架勢,他便明白,這種事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他壓下心頭震驚和惶恐,努力忘了自己是個魔頭的事。
身為魔頭,遇到危險的時候,會自然的散去身體,化作無形魔頭,這是本能,因為這會躲避絕大多數的危險。
可是在雷劫之下,他敢這麼幹,誰也救不了他。
他只能以自己的化身之身,去扛過雷劫淬鍊。
「來了!」
老羊叮囑了一聲,立刻見到天空中黑雲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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