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你要的再來一次,青龍虛影(2/2)
老羊叮囑了一聲,立刻見到天空中黑雲匯聚。
厚厚的鉛雲之中,雷聲滾滾,正氣浩然,至剛至陽的雷光,穿梭在鉛雲之中。
那鉛雲無人擾動,便開始自動的旋轉,化作一個正轉的巨大漩渦,綿延方圓數千里地,而且還有不斷擴大的趨勢。
其上積聚的力量,尚未落下,就已經讓人感覺到龐大的壓力,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樓槐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如紙,身如篩糠,抖個不停。
他咬著牙,死扛著不願意後退一步,他知道,這是他一輩子都不可能獲得第二次的大機緣。
只要渡過了,從今之後,哪個魔頭也不能在他面前吹噓了。
而是他給別的魔頭吹噓。
「敖青,等下我會分出來一絲給你,你儘量扛,能扛多少就扛多少,千萬別勉強,天地造化之力,以後可沒這種機會了,也沒這麼強的了。」
時間流逝,那劫雲已經擴散到九千里了,還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餘子清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老羊這化形雷劫,比之前惡龍引動的雷劫還要強……
現在,他才對老羊口中的有點強,有了一個明確的概念。
他上一次竟然還覺得,化形雷劫不過如此,淬體效果極好,要是再來一次就好了。
他只是嘴賤口嗨一下而已,老羊怎麼就當真了呢。
「扛不住就躲回陵寢里。」老羊再次叮囑了一句。
立刻調動著惡龍那龐大的身軀,在眾人頭頂,盤成一個蛇陣,那巨大的腦袋,高高昂起,跟個避雷針似的,對著劫雲怒吼。
天空那巨大的漩渦鉛雲中央,至陽至剛的雷霆在積聚,散發出的刺目光華,比之大日還要耀眼。
下一刻,就見雷霆如柱,轟然落下,正正的轟擊在惡龍的腦門上。
只是一息,便見惡龍腦袋上的死氣,迅速的蒸發消散,惡龍暴怒的想要掙扎,卻只能控制腦袋,連轉一下頭都做不到。
惡龍的腦袋硬抗了一部分力量,那光柱轟擊之下,化作雷水,順著惡龍的身軀,向著四面遊走,傾瀉而下。
這個時候,惡龍的身軀,再硬抗大部分力量。
等下雷水順著惡龍的尾巴,衝擊到老羊身上的時候,就已經只剩下兩分了。
而就是這兩分,卻讓老羊的皮膚,瞬間焦黑了一大半,渾身都散發著肉香味,一身血肉,在一瞬間,便熟了大半。
到了餘子清這裡,便只剩下不到一分的力量。
而餘子清也變成了小黑人,全身酥麻,血肉與骨骼,似乎都分離了一部分,全身密密麻麻,崩裂出數不清的裂口,鮮血尚未噴射而出,傷口便已經變得焦黑,被徹底封鎖住。
餘子清咬著牙,引出一絲湧入到印記里,讓小敖青扛一下。
再分出一部分扛不住的,分給下面的樓槐。
樓槐慘叫一聲,立刻閉上了嘴,全身魔氣不斷的消散,卻依然維持著身軀,硬扛著雷水的力量。
他已經感覺到好處了。
魔氣是潰散了一部分,可是力量變得更加純粹,他身為魔頭,魔頭之身里殘留的負面東西,都被強行淬鍊出來,伴隨著那些魔氣,消散在雷水之中。
力量變弱了,可是前途卻更加遠大了。
大機緣,絕對的通天大機緣,就算是死在這裡,他也不能放棄了。
而那印記里,蘊含造化之力的化形雷劫,雷水淹沒小敖青,他的靈性被不斷的淬鍊,滿臉痛苦,也依然強忍著,此前分散開的靈性,在雷劫的淬鍊下,不斷的凝聚。
那本身也不完整的靈性,也在淬鍊之下,變得完整。
他自身就彷若化作了一個獨立的個體。
與曾經的惡龍,開始慢慢的徹底割裂開來。
那被控制著身體,意識還沒徹底消散的惡龍,自然也感受到了這些。
他暴怒的嘶吼,卻也只能嘶吼了。
他腦袋上的死氣,不斷的被至陽至剛的雷水,強行拔出,那點瘋狂的意識,也開始在雷水的沖刷下,慢慢的變弱。
老羊的肉身,從焦黑到恢復,如此不斷循環。
慢慢的,他的體表開始浮現出了裂縫,他用來當做引子的龍皮,開始慢慢的脫離。
而龍皮之下,卻依然是一頭龍,一頭全身漆黑的龍。
餘子清的身體已經徹底麻木了,不斷的破壞,卻又在造化之力的作用下,加上他本身的修復力,不斷的恢復。
肉身的底子越來越好,慢慢的,他感覺到,其中一個竅穴里,出現了變化。
流進去的雷水淬鍊之下,那竅穴內似乎還有一部分雷水,存留了下來。
在其他七百一十九個竅穴的共鳴之下,那個竅穴硬扛著雷水,完成了蛻變,能儲存下來的雷水越來越多。
餘子清頓時來了精神,開始主動操控,調動氣血之力,不斷的幫忙拓展鞏固。
可惜只有一個竅穴能存得住這種力量,他想調動飛鷹和雙頭蛇,那倆傢伙,已經徹底癱了,被雷霆的力量轟擊的,半死不活,吊著一口氣,躲在肺里和腎里。
於此同時,這裡發生的事,也已經被眾多高手注意到。
大乾的海岸邊,有人極目遠眺,只看到了那萬里劫雲,那裡至陽至剛的力量,早就湮滅了一切探查力量和目光,他一聲長嘆。
「真龍血脈啊,可惜了,自尋死路,自作孽,不可活啊。」
深海的龍族裡,一頭老龍遙遙向著西面看了一眼,一聲長嘆。
「我龍族,真的就不能有真龍血脈嗎?」
他想起了古老的傳言,真龍血脈,必遭災厄。
那是一代代龍王之間,流傳下來的預言。
事實上,所有的預言都應驗了,沒有一位真龍血脈,能得善終的。
那頭惡龍,已經是極個別,沒有在成年之前夭折的真龍血脈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敖青在很小的時候,曾經給他說過,真龍血脈是詛咒,但是那個時候,他們只當是敖青叛逆,覺得身上的壓力太大,什麼都不准他做。
因為他們曾經探查過很多次了,根本沒有察覺到絲毫詛咒的力量。
老龍王只是看到那萬里劫雲,便知道,惡龍這一次扛不過去了,惡龍必死無疑,他身上的真龍血脈肯定留不下來了,肉身說不定就會在雷劫之下灰飛煙滅。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了。
算了,結束吧,可能是那惡龍作惡太多,多到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吧。
老龍王無奈的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
「還有最後一輪了,你們能扛得住不?」
老羊問了一句。
他身上作為引子的龍皮,已經徹底脫落,化為飛灰,而他也徹底顯現出一頭通體漆黑的龍族模樣。
餘子清全身焦黑,呲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已經麻了,除了死不了,其他的不太好……」
「啊……我感覺……啊……很好……」樓槐一邊慘叫,一邊回復,他一身魔氣,已經被徹底洗鍊,好不容易修到叄階的實力,硬生生被打會了一階。
可是他明明更弱了,對於雷劫的抵抗力,卻更強了。
而印記里,敖青全身籠罩在雷霆里,又變小了兩歲,可是那雷霆對他的傷害,卻已經幾乎沒有了。
老羊感受著頭頂的力量匯聚,嘿嘿一笑。
「那真龍血脈,是個禍害,不如一起毀了吧。」
惡龍的意識,已經只剩下最後一絲,他連嘶吼的力量都沒有了,只是呆呆的看著天空中匯聚的雷光。
老羊控制著煉化部分的肉身,將血脈之中的真龍血脈,不斷的凝聚到惡龍的頭部。
霎時之間,惡龍殘存的一絲意識,立刻恢復了一點,他暴怒的嘶吼,將那一團匯聚而來的真龍血脈,化作一團血光,從口中噴出,與天空中落下的雷霆碰撞到一起。
霎那間,便見雷光被頂在了那裡,真龍血脈的力量,被一次性的徹底激發。
只見一頭綿延萬丈的青龍虛影,驟然浮現在那裡。
那屬於真龍的威壓,一瞬間擴散開,讓劫雲的都微微一頓。
青龍暴怒的仰天怒吼,他的身上纏繞著黑色的符文鎖鏈,嵌入到他的血肉之中,濃烈的詛咒氣息,驟然浮現。
青龍虛影,擋著雷光,向著下方看了一眼,隨意一爪子落下,穿過了惡龍的頭部,便將一個渾身散發著黑氣的龍形虛影抓出,隨手掐滅。
而後,他的目光越過了惡龍的軀體,看到了下面的黑龍,看到了餘子清,看到了敖青,看到了樓槐。
他的目光微微一怔,而後張開嘴巴,仰天大笑了起來。
「妙啊……」
一聲大笑,青龍再看了看自己,身上遍布著嵌入血肉,與其融為一體的詛咒。
「道友,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我輩生於斯,長於斯,亡於斯,頂天立地,浩氣長存,哈哈哈……」
青龍虛影留下一句話,哈哈大笑著沖天而去,以一介虛影,硬生生頂著那萬里劫雲匯聚的最後一擊,強行將所有力量都頂回了劫雲之中。
青龍虛影在劫雲之中崩碎,消散。
而那劫雲的最後一擊,卻化作光輝繼續落下。
只是這一次,那光輝再無半點破壞的力量,不斷的融入到他們體內,修復他們的傷勢,夯實他們的底蘊。
惡龍也徹底變成了一具屍體,徹底被老羊煉化。
老羊念頭一動,惡龍的屍身不斷縮小,化作一個戒指,帶在他的爪子上,他不斷的吸納光輝,身軀慢慢的變大。
自然而然的進入到了七階。
而餘子清感受到其中一個竅穴,開始了跳動,立刻拼盡全力,吸納那些造化之光,將其納入到其中一個竅穴里。
他現在已經顧不上,為什麼以自毀的形式徹底激發真龍血脈,竟然會引來真龍虛影。
他現在只想著千萬不要辜負巨佬的好意。
連敖青都被他放了出來,趕緊別浪費了。
敖青的靈性之光,經過了雷劫淬鍊,已經化作了一個八歲小孩子,此刻再吸納那些光輝,立時血肉衍生,造化出一具肉身。
樓槐已經笑的嘴都歪了,他伸長了脖子,伸開雙臂,不斷的吸收那些光輝。
半個時辰之後,光輝慢慢的消散,劫雲也無聲無息的消失。
眾人默契的收斂氣息,落入海中。
等到深入到海底了,已經化作一頭黑龍的老羊,身形一晃,便再次化作一頭黑山羊。
「我們快走吧,馬上就有人來了。」
老羊張口一吐,一個氣泡將眾人包裹著,順著海底,一路潛行。
餘子清抱著明顯已經有肉身的小敖青,很多事,現在也不方便問了,只能暫且按下。
大家一致認為,趕緊跑路為好。
若只是惡龍掛了,都會有人來看看的,說不定有撿漏的機會,如今連青龍虛影都激發出來了,沒人來才見鬼了。
餘子清看了看老羊前進的方向,便沒有再多說。
一路潛回到當初餘子清出現在東海的地方,餘子清帶路,找到了他出現的那條裂縫,一行人悄悄的深入裂縫裡。
準備借道深淵,回到大離西北的深淵裂縫。
到時候再怎麼扯犢子,這事也跟他們沒有絲毫關係了。
「你還能藏在那個印記里嗎?」餘子清問了一聲小敖青。
敖青點了點頭,化作一道靈光回到印記里。
而後餘子清又看看老羊。
「你能藏起來不?」
老羊身形一晃,不斷的縮小,化作米粒大小,藏在餘子清的領口後面。
餘子清暗暗羨慕,變成龍了就是好,變大變小如意,還能重新變回羊,這種變化之術,他恐怕學不了了。
餘子清催了催還剩下一口氣的雙頭蛇,調動力量籠罩全身,偽裝成一頭黑天妖魔。
樓槐不用說,便主動化作一團黑氣,沒入餘子清靴子裡。
餘子清回頭看了一眼,跨過裂縫,重新回到了深淵的怒江里。
跨過了裂縫,悄悄上浮,感應了片刻,他才悄悄的浮出水面看了一眼。
周圍一片狼藉,可是卻已經沒有什麼動靜了,想來那倆妖魔的架已經打完了。
衝上岸之後,餘子清認準了方向,順著怒江流淌的方向,向著上游,一路狂奔。
江水附近,都是黑天妖魔的地盤,也不會有別的妖魔。
數天之後,餘子清躍入裂縫,悄無聲息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煮上茶,坐在那裡歇息的之後,餘子清向著東面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他可從來沒去過東海,他一直都在大離西北呢,距離那邊十萬八千里,那裡的一切都不關我事。
頂多是幾個月之後,聽到消息的時候,感嘆一句,哎呀,那惡龍終於死了,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