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把我一生做閒書(2/2)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的確已經沒什麼功利心了。
他只是對十歲的敖青,心存一絲憐憫。
對二十歲的敖青更多的是敬意,他的確是個狠人,寧死也不願意向那個詛咒低頭認輸。
細細感應著那個印記,餘子清沉默著,隨手捏死一個個小怪。
沉默良久之後,他緩緩道。
「敖青,我說,如果,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在瞬間獲得力量,但是第一擊的目標,必須要是你,或者囊括你,然後我有一點可能,可以試著將那個傢伙一起殺了。
不知道你願意不?
但是……」
「自然願意。」
餘子清的話還沒說完,敖青便點了點頭。
「但是你的狀態,可能扛不住第一擊,你便會死,你此刻的靈性也會徹底湮滅。
而我也無絕對的把握在你死後,將這個傢伙擊殺。
這會非常冒險。」
「動手吧,一起跟這個傢伙,被徹底埋葬,只是我逼不得已的辦法,若是有可能,我想他死,而且我知道,我的肉身已經死了,他已經沒有絲毫靈性了,我徹底死去,也只是時間問題。
動手吧,不用猶豫了。」
餘子清從來沒想過,他曾經心心念念的一次試驗,會在這種情況下出現。
他要抱著殺死敖青的念頭出手,才能激發力量。
「動手啊!」敖青再次喊了一聲。
餘子清微微耷拉著眼皮,默默的從懷裡拿出鏽劍。
鏽劍自動脫落,卻只有一個劍柄,沒有了劍身。
餘子清身上驟然爆發出一陣可怕的氣息,周遭源源不斷用來的小怪,在瞬間被卷飛出去,絞殺成齏粉。
他的實力直線攀升,周遭的海水被強行排開,他的威壓如同實質,立身之地,在這種壓力下不斷的崩塌。
火山慢慢的崩碎,餘子清手握劍柄,明明是要殺人,卻第一次沒有了殺意,沒有了殺氣。
所以他的劍,只有劍柄,沒有劍身,沒有劍刃。
火山崩碎,那大怪從裡面沖了出來,一隻手抓向了餘子清。
可是在十丈之外,便被無形的力量擋在了那裡。
現在餘子清可以判斷出來了,這是一個八階的怪物。
而他以二十歲的敖青為判定目標,以敖青贈送給他的一生為根基,獲得的力量,比二十歲的敖青巔峰時還要強的多。
「敖青,一路走好。」
「有勞了。」
掙脫了束縛的敖青,懸立岩漿之中,鄭重的揖手躬身,行了大禮。
餘子清睜開眼睛,心懷憐憫,無一絲殺機,揮出了他最用力的一劍。
因為此刻的敖青,根本不可能擋得住第一擊的。
以餘子清此刻的狀態,再怎麼放水,再怎麼去鑽漏洞,都不可能的,因為敖青只剩下一口氣了,自己只需要擦到他,擦破皮,他都會死。
而餘子清也知道,他一定不想死在那怪物的前面。
所以,餘子清讓那個怪物擋在了他們倆之間,他要讓敖青看著那怪物先死。
劍柄的前段,伴隨著餘子清揮動,無盡的光芒,噴涌而出,沒有任何一絲死角的光輝,照耀到整個第三層里陵寢。
那怪物首當其衝,在那光輝之中,慘叫著融化。
無數的黑氣被蒸發到,陰影被照亮,那巨大怪物,被直接強行蒸發,連渣都沒有留下一絲。
而那光輝繼續照耀下去,照耀到敖青的身上。
霎時之間,他的身上也開始冒出大片的黑氣,被光芒蒸發掉。
他的身體也在光芒里,慢慢的融化,慢慢的消散。
他再次對著餘子清揖手一拜。
「多謝了……」
慢慢的,他的身軀徹底消散。
餘子清握著只有劍柄的劍,靜靜的飄在那裡,抬頭看著天空。
昏暗的海底,此刻光芒大作,火山慢慢的平復消失,那難聞的味道消散了,暴怒的意念消散了,只留下水質清澈的海水,四面八方都散發著光。
靜逸,安詳。
餘子清站在這裡,感受了良久。
哪怕他是幫敖青完成了心愿,他作為執劍人,心裡也依然不太好受。
正因為知道,敖青的願望是什麼,他猶豫良久,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其實他可以轉身就走,讓敖青和那個怪物一起被埋葬的。
收起了短劍,餘子清嘆了口氣。
一步跨出,消失在第三層里陵寢。
回到了第二層,十歲的敖青看到餘子清似乎心情不太好,他也知道,是因為救不了二十歲的敖青了。
「我們走吧。」
敖青對著其他人揮了揮手,那些人全部化作一道道流光,主動投入到敖青的體內。
隨著靈性的增加,敖青的眼神,都變得愈發靈動。
他再次拖出那個箱子。
「這個你一定要收下。」
「好。」餘子清看了看右手上的印記,將箱子收起。
餘子清走上前,將小敖青抱起,身形驟然發動,兩息之後,消失在這裡。
回到了第一層,敖青出生的島嶼。
他們剛出現,就見遠處,一個四臂海妖飛了過來。
尚在半空中,那四臂海妖便驚喜的一聲歡呼,隨之化作了一個幼龍,撲向了敖青。
敖青伸出雙手,準備去迎接他的時候,餘子清卻忽然將他拉到身後,伸出另外一隻手,直接掐著這個幼龍的脖子,將他拎在手裡。
「敖青,站到我身後。」
餘子清吩咐了一聲,十歲的敖青不明所以,卻還是很聽話的躲了起來。
餘子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手裡的幼龍,眼裡殺機沸騰。
「我剛才動手殺了一個我不想殺的人,因為他希望我把詛咒和他一起殺掉,只要他死在後面就行。
我本來就已經很不高興了,你竟然還敢衝到我面前。」
幼龍驚恐的撲騰著身子,想要說什麼,卻被死死的掐住脖子,餘子清的手已經快要把他活活捏死了。
餘子清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
青年敖青,將一生都送給了他,命也交到了他的手裡。
他的贈予,給他自己換來了一次瞑目的機會。
同時,現在也給了敖青一次機會。
餘子清從第三層回來,看到十歲的敖青時,鏽劍上的鏽跡也自動開始脫落。
可是當他來到第一層,看到這個幼龍的時候,鏽劍卻毫無反應。
這個時候,餘子清又想起了最初的時候,那四臂海妖假裝撞死了,一縷魔念飛到了他的身上,被陰神當辣條吃了。
他也終於想起來,有一絲不對勁的地方是哪了。
若是第一層那個四臂海妖就是一歲的敖青,那麼,魔念是怎麼回事?
那個魔念並沒有多厲害,陰神都覺得味道一般。
在敖青靈性最高的時候,這種貨色,怎麼可能存在。
這就是那點矛盾的地方。
當鏽劍毫無反應,餘子清便徹底明白了,這個幼龍,根本不可能是一歲的敖青。
再加上每一次埋葬,都會埋葬一部分詛咒。
餘子清便知道,一歲的敖青,可能早已經死了。
而由這個傢伙駐守在第一層,以前來的人,第一個接觸的都是他,那麼,那些本來希望就不大的人,更是半點希望都不可能有了。
這個傢伙是詛咒的力量所化,他根本不想出去,他只是想讓敖青徹底死去。
服下一顆魔丹,餘子清立刻魔化,徒手將那隻幼龍捏死,讓其在掌中化作飛灰。
伴隨著幼龍消散,又是一縷魔念出現,還想要去禍害敖青,餘子清張口一吸,直接將其吞噬。
陰神閉著眼睛,啃著辣條,給出個反饋。
一般貨色。
伴隨著一層的詛咒也消散,那種光輝照耀而下,空氣里瀰漫著安詳的感覺,也隨之出現了。
餘子清伸出手,看向敖青。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