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章 金水陰遁,破瓦開橋(2/2)
老羊控制著陣法,讓其慢慢的減緩威能,陣法的防護功能全部被關停,只剩下那條粗大的神光鎖鏈,依然還存在著。
「去吧,抱著鎖鏈,將銀湖裡的封印物拉出來,小心一點。」
餘子清走上前,抱住鎖鏈,緩緩的向後拉扯,他沉聲一喝,氣血爆發,雙腳如同釘在地上,身子緩緩的向後倒去。
深入到山壁內的神光鎖鏈,緩緩的向後退來。
半個時辰之後,已經隱隱能聽到重物拖拽的聲音時,老羊才開口。
「差不多了,我們出去吧。」
走出山洞,就見一個貼滿符籙的金屬箱子,被鎖鏈從銀湖裡拖了上來。
哪怕隔著封印,餘子清也能感應到,裡面的魔物,氣息比之前見到的那條右腿還要更強一些。
咚咚……咚咚……
沉悶的心跳聲,在箱子裡不斷的響起,而且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箱子也在微微的顫抖。
箱子上的符文,微微亮起光芒,與金屬箱子一起,將裡面的東西死死的鎮壓住。
餘子清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在跟著箱子裡的心跳聲走,已經快要被帶走了。
餘子清念頭疾轉,他都能感應到裡面的魔物,那裡面的魔物,肯定也能感應到外面的一部分情況的。
他快步走上前,隨手拿出一顆魔丹吞下,龐大的魔氣瞬間流轉他全身,他的皮膚變得灰白,體表遍布了魔紋,一身魔氣洶湧澎湃。
他伸出一隻手按住金屬箱子,手卻直接被沖開,讓他倒飛了出去。
餘子清再次沖回來,來到金屬箱子旁邊,低喝一聲。
「自在天,先老實點,別亂動!再亂動就把你丟回去!」
一息之後,跳動的金屬箱子安靜了下來,那不斷加速的心跳聲,也恢復了最初的樣子,緩慢而沉悶的跳動。
咚咚……咚咚……
老羊抬起腦袋,眼中帶著一絲愕然,盯著餘子清。
餘子清給他個眼神。
「別看著了,趕緊遮掩一下氣息,我們趕緊走,被封家的人發現了就麻煩了。」
老羊心領神會,立刻拿出一個儲物袋,將金屬箱子放進去,然後用新學到的封印之法,將整個儲物袋都封印了三遍,絕對不讓一絲氣息外泄,也不讓裡面能感應到外面的情況。
餘子清將儲物袋收起,嘿嘿一笑。
天魔就是好啊,被劈成兩半,都只是變成倆,根本不會死。
這裡面封印的,應該就是自在天的一部分。
這傢伙臨死之前絕對會後悔,讓外人知道了他的真名。
不用修成天魔真名咒,單靠一個名字就能坑死他。
隨著封印物被拖了出來,銀湖禁地深處,隱約有什麼力量在復甦,那如同鏡面一樣平靜的銀湖表面,也開始泛起了漣漪。
老羊帶著餘子清,一路向外狂奔。
一路狂奔了一個時辰,感受到後面追來的東西,老羊辨別了一下方向。
「快,跟我走。」
片刻之後,便見後方,銀色的浪潮,捲起百丈高,浪潮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那些被捲入其中的小妖,在被捲入其中的瞬間,便轟然化作一團血霧爆開。
「老羊,後面那什麼鬼東西?」
「銀湖裡的生靈,平時都在銀湖深處,我們帶走了東西,將他們驚動了,他們有些不太高興,快到了,走!」
再次翻過一個山頭,便見前方,仿若在經歷一場風暴,漫天金沙飛舞,遮天蔽日。
「到元磁山了,走,快進去。」
他們沖入元磁山的範圍,後方翻滾著撲來的銀色浪潮,也追到了這裡。
然而,那銀色的浪潮抵達,卻讓這裡的風暴,驟然提升了兩個量級。
銀色的浪潮崩碎,化作銀色的風暴,與前方金色的風暴對碰到一起。
道道雷霆,在中間浮現,不斷的劈向地面。
而後不過十幾個呼吸,便見神光涌動,神威浩蕩,一道粗大的雷霆,從天而降,順著兩個風暴的中間落下。
霎時之間,下方的山頭,驟然崩裂,一道綿延十數里,深不知道有多深的裂縫浮現了。
那銀色的風暴緩緩的退去,金色的風暴,也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餘子清盯著這裡的金色風暴,全身都像是有無數的針,在不停的扎他。
上一次四號進入了元磁山,餘子清還當看笑話呢。
這一次出門,也以為自己肯定不會走這裡的,沒想到,最後還是得進來挨毒打。
「放心吧,那銀湖裡的生靈,生在只有辛金之氣的地方,那裡的辛金之氣,太過濃郁,將天地之間的庚金之氣都排除在外,天長日久之下,那些被排除的庚金之氣,便在這裡形成了元磁山。
聽到剛才那聲巨響了麼?
那是他們引來的,蘊含純粹辛金之氣的銀湖之水,與元磁山碰撞,劇烈的陰陽碰撞,生出的一道庚金神雷。
他們若是挨中了,必定神形俱滅,現在他們肯定退走了。」
老羊給餘子清解釋了一下,讓餘子清不用再跑了。
「我擔心什麼,我一點都不擔心。
要是我家裡被人鎮壓了個魔物,還是九階體修,有人來挖走,我肯定也是裝作看不見,偷偷放水。
等到人家挖走了,再隨意的追一下,意思意思得了,難道還真的搶回去麼?」
老羊一琢磨,理好像的確是這麼個理。
不知道當年那些人,怎麼跟銀湖裡的生靈談的,反正銀湖裡的異族土著,肯定不會開開心心的答應。
若是真的願意出大力,將那個金屬箱子,直接丟到銀湖最深處鎮壓,誰也別想撈出來了。
但是現在看,以銀湖之水將其鎮壓的地方,明顯不在最深最核心的地帶,不然他們不可能這麼輕鬆的拉出來。
一路硬扛著元磁山裡的風暴,老羊閉著眼睛向著一個方向前進,餘子清拽著他的尾巴,緊跟著。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老羊走的路,開始慢慢的變歪,走出一個弧線。
在這麼大範圍內,這麼走,最終必定會繞一個大圈子,繞回原地。
但在這裡就未必了,上一次四號已經按照老羊的方法走出去了。
餘子清忍著,什麼都沒說,老老實實的跟著。
走了幾個時辰,就在餘子清覺得,正常情況下,應該已經繞了一圈的時候,周圍的金沙風暴,驟然消散。
他們已經走出來了。
身後的風暴,如同一面巨牆,沒有逾越分毫,裡面仿佛有什麼力量,在吸引著風暴,不斷的向著裡面旋轉著壓去。
就在他們剛準備繼續前進的時候,便驟然感應到前方數里之外的一座山頭上,一絲神光亮起。
一個人影,踏空而來,身形如同投射而出的長矛,裹挾著勁力,轟然墜落到前方的大地上。
一個一身黑底繡金飛魚服的壯漢,緩緩的從塵埃之中走出。
壯漢顴骨很高,眼神陰鬱,一身氣血,如同火焰在燃燒,只是一步一步走來,便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原來是卿少爺啊,難怪襄王在橫斷山脈,探索洞天,與人大打出手,是要吸引目光,方便卿少爺辦事吧。」
壯漢一手握著腰間刀柄,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再加上封家當代家主,離家而去,我們指揮使大人便覺得不對,差遣本官遠遠的吊著,沒想到還真等到一條大魚。
卿少爺,本官等無意與錦嵐山為難,但是也還請卿少爺不要為難本官,尤其不要讓本官難做。
把封印物交出來,本官便當做沒有看到過卿少爺,也還請卿少爺以後不要參合這些事情。」
「金紋黑底飛魚服,無垢境巔峰的體修,他是錦衣衛指揮僉事李涼秋,正四品的大官。
沒想到竟然也會親自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出任務。」
老羊對餘子清解釋了一下,讓餘子清心裡有個底。
「咦,你這妖物,竟然還知道本官,不過你的消息落後了,本官於一年前,便成功進階八階,所以,你們不要多想了,也不要浪費時間。」
李涼秋能感覺到,餘子清是體修,氣血很強,而那個黑山羊,氣血更強,甚至隱隱有雷劫的氣息殘留,六階妖物。
他自忖能輕鬆壓制住這一人一妖,不過,考慮到錦嵐山的人,手段詭譎,體修肯定只是表面的。
而且拿到封印物才是重要的,封印也不容有失,能不動手最好。
可若是動手,他便只能以雷霆之勢,將這二人擊殺。
按照錦衣衛的情報,當年是那個白陽邪道,抓走錦嵐山的卿子玉,推測應該是要借錦嵐山的力量,要奪舍卿子玉,等到奪舍開始,這才給了錦嵐山發動一門大神通的機會。
他可不信,錦嵐山還能知道,誰是他法刀之下的亡魂。
別的人怕,大乾錦衣衛,可從來沒怕過誰。
「荒郊野嶺,卿少爺可莫要自誤,我給你三息時間,不然的話,死在李某的神朝法刀之下,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三。」
「二。」
餘子清伸出一隻手,拍了拍胸膛,傳出一句話。
「一。」
「李大人稍等。」
說著,餘子清拿出了一個儲物袋。
下一刻,便見李涼秋的身形化出一道殘影,出現在他面前,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儲物袋。
餘子清心神狂跳,心臟跳動的速度,都在不斷攀升,他的眼神卻驟然變得瘋狂。
那儲物袋,轟然炸開。
穢氣桶與魔氣桶一起,煙塵與瘋狂的氣息,開始瀰漫開來。
餘子清服下一顆魔丹,吞噬了魔氣,氣息驟然攀升。
而同一時間,當那足以遮掩所有氣息的東西,浮現出來的瞬間,儲物袋內,還有一隻腳浮現,近距離的,一腳踹在了李涼秋的腹部。
極度凝聚的力量,化作這返璞歸真的一腳,一擊擊穿了李涼秋的血海。
殘餘的力量,更是從李涼秋的後腰破出,將其脊椎都給震碎了。
而老羊頭上的羊角飛出,混雜著妖氣和煞氣合二為一的力量,刺向李涼秋的雙目。
李涼秋一臉猙獰,雙目一閉,用眼皮擋住了雙角。
他的身形一扭,不再後退卸力,而是化作一道殘影,伸出一隻手,抓向了餘子清的腦袋。
已經奪路狂奔的餘子清,驟然回頭,一手捏印訣,口中低喝。
「破瓦開橋!」
下一刻,便見李涼秋的手指前,一片青瓦憑空出現。
他的手指輕而易舉的將青瓦擊碎。
下一刻,他一身力量,明明距離餘子清只有二尺,只是餘力,便能將餘子清活活震死。
可是他的力量,卻怎麼都抵達不到。
他的力量,全部順著那破瓦延伸了出去。
他仿若看到他的身前有一座神橋,橫跨虛空,他的力量灌注其中,裹挾著他飛入其中。
眨眼間,李涼秋消失不見。
等到李涼秋消失的那一刻,游震也一臉凝重的出現。
「太冒險了。」
「不,八階體修,哪怕是才進階的,以前輩此刻的狀態,若是一擊殺不了他,後患無窮。」
「的確,我若是在如此近的距離偷襲,一擊轟碎他的血海容易,可是以我如今的狀態,想要留下他,又不給他傳出消息的機會,卻是難上加難,幾乎不可能的。」游震臉色凝重。
八階體修,哪怕是剛進階的,也不是他一條腿,就能隨意碾壓秒殺的。
若是八階鍊氣,八階煉神,如此近的距離,他倒是有把握,一擊將其秒殺。
「我之前得到一個保命的寶物,如同虛空大遁捲軸一般,可能還更好一點,可惜,卻是讓外人用了。」
「你把神橋開在哪了?」老羊將他的兩隻羊角撿起,重新裝上。
「開到銀湖裡面了,原本封印物被鎮壓的地方,他血海已碎,脊柱大龍亦碎了,應該活不下來了吧?」餘子清還是有點擔心:「要不,我們再去看看,確認一下?」
「……」
老羊和游震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