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一章 巨佬的收音機,名之戒律(2/2)
襄王越眾而出,最危險的探路工作交給他了。
片刻之後,餘子清感應到一個玉簡破碎,襄王傳來信息,那邊很安全。
眾人穿過裂縫,便發現這裂縫所在的位置,就在大離西部和大乾西北交界的地方,一片鳥不拉屎的荒野。
而且這裡距離封家已經不是特別遠了。
周圍沒有人守護,只能隱約找到一點這裡曾經有人活動的痕跡。
很顯然,趙天程他們死了之後,這邊的人都得到消息,全部都撤走了。
只留下了這個裂縫。
封不絕拿出一個傳訊的法寶,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諸位,此地距離封家不遠,我要先回去看看情況。」
「我跟你一起吧,至於印家的二位,還有襄王殿下,你們就先回去吧,印家那邊,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印家兩人點了點頭,再次道謝之後,便跟著襄王一起離開。
趙天程曾說外面也是有後手的,如今家主隕落,他們必須回去穩住印家,說不定印家那邊也已經發生異變了。
送走了印家的人和襄王,臨走的時候,餘子清給了襄王一個玉簡。
「要是有什麼事,記得捏碎玉簡通知我一聲。」
襄王接過玉簡,剛入手他便察覺到,根本不是餘子清之前送他的那些傳訊玉簡,就是一個記錄著一些信息的普通玉簡。
他不動聲色的將其收起。
「明白。」
一行人跟著封不絕,隱藏了氣息,一路遮掩著,潛入到了封家。
一路上都沒有人發現,封家表面上看起來,跟往日沒什麼區別,但卻是外松內緊,防守嚴密之極。
封不絕帶著餘子清和老羊,一路潛行,卻沒有觸碰到任何警戒。
這個時候,封不絕才暗暗鬆了口氣。
「封家應該沒出事,只有我知道所有的防守和警戒,我能潛入進來,就證明沒有更改過,也沒有出現過大的變化。
若是出現一些變化,便是我也不可能無聲無息的潛入進來。」
「所以那個姓趙的,就是在詐我們唄。」餘子清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事後雖然是如此說,但按照當時的情況,他們可沒人敢去賭內外皆輸的局面。
最壞的結果,也必須要保證一邊能贏。
如今看來,封家一切還好,起碼沒有出大事。
封不絕帶著人,來到封家中心那座巨大的廣場上現身。
霎時之間,便有數十股力量瞬間鎖定了眾人。
但是跟著,發現是封不絕之後,那些力量便無聲無息的消退。
一道遁光閃過,封不同走了出來。
「大哥,事情解決了?」
「家裡沒出什麼事吧?」
「只有幾個外圍的人,想要暗中搞破壞,已經被拿下了。」
「恩,你做的很好。」封不絕說完,稍稍一頓:「印家主隕落了,我先去將他入棺。」
「印不三這傢伙,竟然先死了?」封不同有些震驚。
「哎……」
封不絕帶著餘子清和老羊,一路來到一處寒氣森森的地方。
他隨手將這裡封閉,然後將被封印的印不三放了出來。
解開封印之後,印不三還保持著當時的樣子,生息全無,生機熄滅,心臟也已經停止了跳動。
封不絕伸出一隻手,貼在印不三的胸口,細細感應了片刻,他才長出一口氣。
「果然沒死啊,這傢伙,可是把我嚇了一跳。」
「呵,我出手,我自然清楚,他根本不可能死。」老羊撇了撇嘴。
印不三的傷勢看起來嚴重,其實對於修士來說,這就是外傷,而外傷是最好醫治的,甚至都不用去找醫師。
以封印二姓的資源,治療這種傷勢,太容易不過了。
印不三這傢伙,竟然還順勢詐死,真是心大,他就不怕當時的情況,他真的死了?
不過想想也對,若是外面的體修,那一拳下去,印不三真的是不死也差不多了。
他詐死之後,只要不讓印家的人接觸到,有時間去細細探查,那就不會有什麼破綻。
而當時的情況,很顯然也不會有人,有時間去細細探查。
能發現破綻的,也就只有老羊和餘子清。
他倆無論是誰,發現了破綻,都不會嚷嚷出來。
「他這麼做,是不是能騙過魂燈?」餘子清好奇的問了句。
「能。」封不絕肯定的點了點頭,他探查著印不三的傷勢:「他傷的的確不輕,若是藉助當時的力量,再主動讓自己的生機陷入低迷,順勢封印掉,的確可以騙過魂燈,讓魂燈熄滅。」
「這招,方便外傳麼?」餘子清問了句。
「哈哈哈……」封不絕哈哈大笑:「方便,肯定方便,等印不三醒過來了,我讓他親自教你。」
老羊的眼皮跳了跳,忍著什麼都沒說。
他就知道,餘子清肯定對這種法門感興趣!
封不絕一手貼在印不三的胸口,一枚枚符文和道紋,如同流水一般,從他的手臂上流下,慢慢的化入到印不三體內。
印不三的自我封印,與封不絕的符文不斷的重疊,相互融合之後,緩緩的消散。
這傢伙,當時自我封印的時候,就防著印家的人。
只有封不絕才能比較容易的發現,比較容易的解封。
片刻之後,印不三的傷口處,開始淌出鮮血,他忽然深吸一口氣,心跳也恢復了跳動,生機之火開始再次燃燒。
而一縷微不可查的造化之光,投入到他的生機之火里,瞬間讓他的生機暴漲。
他腹部的傷勢,開始自動恢復,破損的臟器,率先恢復正常,斷裂的頸椎也自動復位。
等到最重的那部分傷勢恢復,他那旺盛的生機,才恢復了正常,再也沒有那種肉眼可見的恢復效果了。
封不絕有些意外,他拿出一顆丹藥餵給印不三,幫助印不三恢復。
只是半個時辰,印不三便從冰床上坐了起來。
他落地之後,立刻一臉肅穆,對著餘子清和老羊揖手長拜。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印不三隻能先說句謝謝了。」
「印家主客氣了,你這招騙過魂燈的招數,方不方便教教我?」餘子清回了一禮,輕描淡寫的略過了那嚴肅的氣氛,直接把氣氛拐到了一個古里古怪的地方。
印不三微微一怔,立刻點了點頭。
「自然不無不可。」
封不絕拍了拍印不三的肩膀,笑道。
「不用這麼嚴肅,雖然你這次,的確得好好歇歇卿小哥。
要不是他,你們印家全家,包括那幾個二五仔,恐怕都的一起完蛋。
笑一笑吧,你這人,就是太嚴肅了。」
印不三扯著嘴角,勉強笑了一下,只是笑的很古怪,有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封不絕搖了搖頭,對餘子清解釋道。
「你別在意,這個傢伙,一直都是這樣,從小都是一副很嚴肅的樣子,當了家主之後,就更不會笑了。
你知道他為什麼叫不三麼?這麼怪一個名字。」
「這個……方便說?」餘子清乾笑一聲,他好奇很久了。
印家的倆人,一個不三一個不四,好像在這個世界,不三不四也不是什麼好詞。
「我們都是不字輩的,名字基本都是在定名的時候自己選的,而名字,便是戒律。
我名不絕,戒律便是不把事情做絕。
而他從小就是這幅嚴肅的無趣模樣,恪守規矩,一條戒律,已經不夠用了,他身上背著三條戒律。
再加上他的父親覺得,他這人他太僵化了,不懂變通,弄不好以後會有人利用他的名字,知道他恪守的戒律,來對付他。
所以就給他定下了不三之名,現在,我也不知道他恪守的三條戒律是什麼。」
印不三依然是那副嚴肅的樣子。
但很顯然,旁人都覺得印不三不知變通,是過去式了。
他若不知變通,就不會為了族人性命,受人要挾了。
也不會為了釣魚,竟然詐死。
這個時候,餘子清便懂了,難怪印家的人,都沒有絲毫懷疑,甚至都沒有親自確認,便信了封不絕的話。
他們都覺得,他們的家主,干不出來這種詐死釣魚的事。
「你錯了,不絕,我不是不知變通,我只是恪守規矩而已,規矩定下了便是要遵守的。
若是朝令夕改,那規矩便再無半點作用。
我的第一條戒律,便是保住印家,只要能不讓印家覆滅,我什麼都可以去做。
我這便是在遵守我的戒律。」
印不三說的很嚴肅,鏗鏘有力,一副在訴說真理的架勢。
「行行行,你有理,我不跟你扯……」封不絕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不跟他槓:「你考慮過接下來,你準備如何做麼?你知道你們印家的叛徒是誰麼?還有,你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叛徒麼?」
印不三有些沉默。
印家出現了二五仔,對他的打擊很大。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要反叛。
若只是外圍成員,反叛了倒也沒什麼,可是印姓的核心成員,竟然也有叛徒,他便有些不明白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做的不夠好,是不是這些年,他定下的規矩,執行的時候太過僵化了,以至於核心成員的不滿,都到了要反叛的地步。
「他們都知道我已經隕落了吧?」
「都知道了。」
「其他三個人,都活下來了麼?」
「活下來了兩個,其中一個也是叛徒,另外兩個,我便不知道了。」
印不三閉上眼睛,眉宇間帶著一絲痛苦。
「不絕,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你錯了,那也不是那些人勾結外人,坑害全族的理由,他們但凡不蠢,應該就會明白,他們最終也得不到他們想要的一切。」
印不三輕嘆一聲,沒了言語。
「你幫我去一趟印家吧。」
「你們印家的家事,我不方便插手。」
「不,這不是我們家的家事了,而是外人在針對封印二姓,你有理由插手,我也想去親眼看看,接下來,是誰繼任家主之人。」
餘子清沒有插嘴,這些事,他不方便發表什麼意見。
在封家帶了一天,眾人便再次出發。
而這一次,沒有從外面的世界走,而是再次從深淵裂縫,回到了深淵裡借道。
從這邊借道,不一定會更快,但是會更加隱秘。
再次路過那個洞穴,餘子清再次去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人再來的痕跡,這裡隱藏下來的警戒陣法,也依然是完好無損。
他想了想,順著石壁爬了下去,進入到虛空之中。
安史之書看到他來了,立刻自動翻頁。
餘子清走上前,將翻開的部分再次合攏。
「不必如此,壓榨人也不是你這麼壓榨的,這裡所有塵埃落定的封印,都是我做的,你就不能讓我歇幾天?」
安史之書沒了反應,也不再主動翻開。
「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是有點靈智的,起碼是可以交流。
我來給你說一聲,我要回去修養一段時間,再好好修行一下,你也知道,我的實力,裡面大部分災難,我都是沒法化解的。
你就老老實實在這待著,要是還有人來,下次你可一定要告訴我。
你已經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總不至於急於一時吧?」
安史之書,亮光緩緩的閃爍了一下。
「好,你明白就好,那我回去了,我給你留下一枚玉簡,有急事的話,你捏碎了通知我。」
餘子清取出一枚玉簡,放在安史之書上。
「我走了,你安心待著。」
等到餘子清出來,便看到石壁上那個符文,緩緩的暗淡了下去,仿若失去了威能。
很顯然,是安史之書主動關閉了通道。
餘子清暗道,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開始忽悠一本書了……
可不忽悠也不行啊,他是真怕那安史之書搞出什麼么蛾子。
再次離開,確認這裡沒變化,地洞深處的黑暗,也沒有反應,餘子清便安心離去。
借道深淵,從另外一個深淵裂縫出去。
……
大震東部的半島,深淵裂縫附近,這裡已經駐紮了不少人。
襄王的部下,封家的高手,還有很多沒有解毒的印家人。
此刻,一個印家的人,盯著巫雙格。
「我們家主都已經隕落了,你還是不願意幫我們解毒麼?」
「沒有少爺的吩咐,我什麼都不會做。」巫雙格倔的很,他認定的事情,連餘子清都敢懟,更別說其他外人了。
無論其他人怎麼說,磨破嘴皮子,好話賴話說盡,巫雙格從頭到尾就那麼一句話。
餘子清走之前吩咐的事情,他一定會照做,惻惻說都不敢用。
印家人里,有幾個人已經變得焦躁不安。
印不三魂燈熄滅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傳遍了所有印家人。
焦躁不安的情緒,各種負面的心緒,都開始積累。
而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告訴那些印家人,巫雙格能幫他們解毒,那些印家人就更加焦躁不安了。
等那些情緒開始傳染,掀起波瀾時候,一個印家老人,也沒忍住,找到了印不四。
「不四,家主隕落了,你便要擔任起主心骨的位置了,你能不能去勸勸那個巫小哥,先給我們大家解毒?」
「我?你忘了我是不可能接任家主之位的麼?讓我去擔任主心骨?」
話雖這麼說,印不四卻還是去找到了巫雙格。
見面之後,他只說了一句。
「巫小哥,所有來找你的人,你都記好了,要是有人敢強逼你,直接殺了,無論是誰,你無須擔心,一切罪責,我都會一力承擔。」
印不四回去之後,躺在那一副躺平的架勢。
「你們不用找我了,那小哥倔的很,我說話也不可能有用的,你們誰有本事誰去,我反正沒這個本事,你們急什麼?那巫小哥都沒什麼反應,錦嵐山的人肯定還活著,等那位卿小哥回來不得了。」
印不四躲在後面,冷眼旁觀,看著自家族人醜態,看著那幾個上跳下竄的傢伙,將所有人都一一記在心裡。
入夜之後,印家的人里,走出來一個人,他來到印不四的房間,悄悄取出了一把尖刀。
大家都中著毒,一身修為完全無用,如今頂多如同凡人一樣,只是能走動而已。
那人舉著尖刀,身上貼著一張噤聲符,無聲無息的劈向了床上睡著的印不四。
下一刻,便見一隻纖纖玉手,憑空伸出來,捏住了尖刀,指尖稍稍發力,便見那尖刀驟然崩碎,落在地上,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
床上的帷幔拉開,印不四面色平靜的坐在那裡。
他走下來,對著惻惻揖手一禮。
「多謝惻惻姑娘相救。」
「無須客氣,我家少爺交代過我,他回來之前,印家的人,不能死在其他人手裡。」
惻惻說完話,隨手一個耳光,將那個前來刺殺的年輕人抽暈了過去,將其拎著走出了印不四的房間,還順帶著幫印不四關上了房門。
看著手裡拎著的年輕人,惻惻暗暗搖頭。
這是何等的蠢貨啊……
附近駐紮的人里,可是連八階高手都有的。
這些目前如同凡人一樣的傢伙,竟然能被人煽動著,來刺殺印不四。
惻惻不出手,他也絕對不可能成功的。
她才不管印家人如何,她只需要完成餘子清的交代就好。
印家的人可以死,但只能死在他們手裡,其他人誰都別想殺。
所有不對勁的傢伙,能留活口的,統統都要留活口。
第二日,襄王和印家那兩位高手回來了。
印家的焦躁,稍稍好了一點。
襄王坐鎮,聽著手下說起最近的事情。
的確有人想要來強搶印家的人,但是都被打退了,但是這些天,印家裡,也有不少人不安分,而且不是一個兩個,氣氛和情緒,已經被煽動起來了。
印家那個最能做主的印不四,現在因為被印家人刺殺,徹底心灰意冷,根本不管事了。
襄王想了想餘子清給他的玉簡,上面就提到過。
若是印家歸來的那兩個高手,無論是誰,去找巫雙格,無論他們說什麼,直接殺了。
若是叛徒,殺了就殺了。
若不是叛徒,這種時候,敢趁著餘子清不在,去找巫雙格,那就是蠢的不可救藥,這種貨色能造成的破壞,可能比叛徒還多,殺了就殺了。
真殺,印家主也得先給他鞠躬道謝。
他們回來了幾天,印家那高手,卻什麼都沒做,只是約束印家的人。
順便將這些天鬧事的,煽動情緒的,先全部抓起來再說。
那倆人來到印不四的房間,印不四閉目養神,根本不理他們。
「你們不用來找我,我名不四,其中有一條,便是不當家主,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們倆,有沒有人是背叛了印家。」
那倆人對視了一眼,搖頭苦笑,他們倆其實在路上,就已經在相互懷疑了。
「家主不在了,我們總要有一個人出來主持大局的。」
「家中諸位族老還在,按照印家的規矩,這個時候,便是諸位族老代任家主之責。」
他們倆勸不動印不四,只能離開。
族內這兩天,也有人讓他們倆,去勸說錦嵐山的人幫忙解毒。
可是他們倆都知道,餘子清也已經快回來了,也不急於這一時。
這個時候,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著,約束印家。
然後暗中追查出來,到底是誰在印家散布的那些消息,最初的消息是從哪來的。
數日之後,封不絕和餘子清也回來了。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很平靜。
印家的人,卻少了數十個,都已經被抓起來關了起來。
餘子清不慌不忙,他就等著看熱鬧了,他有預料,那些二五仔肯定不會甘心的,就讓他們鬧。
沒有力量,看他們能鬧出來個什麼結果。
只要有人能自己解毒,那更好,先抓起來再說。
抵達之後,聽惻惻講述了一下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餘子清大失所望,只是鬧騰,竟然沒人恢復力量?
難怪那些二五仔急了,他們也知道他們是被放棄了。
「印家主,你是想快點解決呢,還是想再繼續釣魚?」
「怎麼說?」
「很簡單啊,讓他們立下一個心魔大誓即可,那些傢伙,到底是蠢,還是壞,我自有辦法分辨出來。」
「多謝了。」
印不三面色有些複雜,他沒問餘子清怎麼分辨。
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印家會變成這樣,他覺得這次的事情結束,他便退位吧,他不太適合當家主了,或者說,他那套不適合如今的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