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襄王(2/2)
聽雷譽將事情說完,雷勵笑了一聲。
「若是沒有卿子玉發現問題,繞了一圈,換了個方式給你帶話,你是不是都沒發覺不對勁的地方?」
「回勵祖,我的確沒多想,因為卿兄之前也說過,回去了之後要潛心修行,我也沒覺得短時間內沒回信,有什麼不對的。」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所有的重要消息,我從來不用雷簡了嗎。」
「回勵祖,我明白了,因為雷簡併不安全,只是方便,價格便宜而已,往日裡沒有被攔截,只是我雷氏的名頭在起作用,不起作用的時候,自然想攔就攔。」雷譽沉聲回答。
「你明白就好。」說著,雷勵卻拿出一個新的雷簡,遞給雷譽:「現在,你寫封信,告訴卿子玉,就說老子現在對他很感興趣,要見他。」
雷譽不解,卻還是照做了。
緊跟著,他便看到雷勵掌中雷光閃爍,盡數沒入那個雷簡之中,轉瞬之間,便又恢復了正常。
「去,回去了之後發出去吧。」
雷譽點了點頭,離開了積雷山。
他沒有召集,等了一天之後,才將那枚雷簡發了出去。
雷簡化作一道閃電,沖入天際,消失在雲層之中。
天際之上的雲層里,密密麻麻,大片的細小電光,在雲層里跳躍,那是各地與雷氏之間的消息進出,每天都有不少。
等到那一絲雷光,衝出了雷氏領地,向著荒原的方向,在雲層里跳躍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第二道雷光了。
這個時候,之前攔下了兩邊通信的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抓向那一絲雷光。
已經做了前面幾次,實在不想這個時候放棄不管了。
但這一次,當他抓到那一絲雷光的瞬間,卻見那絲雷光直接洞穿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留下一個寸許大的焦黑空洞。
他的臉色瞬間大變,哪裡還不明白,這一次,就是釣魚的。
他上鉤了。
念頭疾轉之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抽出一把彎刀,將自己的受傷的右手,直接砍了下來,再一把火將斷手燒成了灰燼。
止住了流淌的鮮血之後,他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一顆丹藥,一臉肉疼的將其吞下。
丹藥下肚,斷腕處,新鮮的血肉在蠕動,骨骼在生長,很快,就有一隻新的,完好無損的手掌長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面色如常的回去。
回去的時候,也敏銳的注意到,有兩個人,有意無意的掃過來往之人的手。
他沒有去看那兩人,碰到熟人的時候,還拱手示意。
沒人注意到他,他回到了居所,便準備蟄伏起來,這些天就待在城裡了。
然而,他去沒注意到,遠處的一座高樓上,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已經盯著這裡了。
另一邊,雷簡順利的在一朵朵雲層里跳躍,來到了錦嵐山,化作一道細細的閃電,落入錦嵐山之中。
餘子清拿到玉簡一看,立刻笑了起來。
看來福伯那邊的消息傳到了。
雷勵都有點不太高興了。
聽這口氣,這次雷勵不親自打死幾個人,怕是很難出了這口氣了。
「老羊,我準備出門了,去大震。」
老羊看了看玉簡,有些沉默。
「這麼做,其實有把你當誘餌的嫌疑。」
「我知道,但是相比之下,我更也不想咱們家裡,擺著一個隨時有可能炸開,然後能毀掉錦嵐山的東西。」
餘子清看了看那些金屬書頁,眼裡帶著殺機。
就算是爆,那也不能在家裡爆。
這些天,他一直在觀察那些金屬書頁的變化,時間長了之後,就能發現點細微變化了。
封印肯定出問題了,那些金屬書頁,遲早是要爆的,只是一個早晚問題。
「若是事情有不對的,立刻先逃走,虛空大遁捲軸好說,但那個破瓦怎麼用,你學會了吧?」
「學會了,指印訣最佳,直接擊破次之。」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老羊猶豫再三,開始開口了。
「不,你守好錦嵐山就行,然後別告訴里長,我怕他好不容易沉澱下來了,可以繼續進步了,別又失控了。」
「放心吧,五十年之內,里長必定進階不死境體修。」
「惻惻,格格,你倆不用跟著我,我一個人有什麼問題了,也好走,畢竟,逃命的東西,我可不多。」
餘子清一個人,操控著飛舟,離開了錦嵐山,向著大震飛去。
站在船頭的甲板上,餘子清遙望著天際,輕嘆一聲。
這次,不止是雷氏要殺人了,他也要挖出來幾個人坑死他們,最好是坑他們一波大的。
只殺幾個人能出什麼氣啊,能在前面衝鋒陷陣的,會是做決定的人嗎?
還不都是不做決定,只做事的背鍋俠。
最好是,知道那些人的最終目的是什麼,然後直接針對他們的最終目的,讓他們功虧一簣,再順手坑死他們。
飛舟的速度很快,冰雪覆蓋的荒原,很快就被他甩到了身後,天邊隱約已經能看到一抹綠色了。
忽然,飛舟周圍的空間開始了微微的扭曲,急速前行的飛舟,也仿若停在了原地,如何加速,都依然在這一片範圍內。
一個一身紫色長袍的中年人,從虛空之中踏出,登上了飛舟。
中年人看了看餘子清,頓時有種讓餘子清喘不過氣的壓力浮現出來。
絕對不止七階,不,絕對不止八階。
九階強者!
中年人身上的氣息慢慢收斂,他的神態平和,露出一絲微笑。
「你無需驚慌,本王無意與錦嵐山結怨,你恐怕也不想拿著那些東西,不如直接給我吧。」
餘子清呲牙一笑,從善如流,立刻將那些金屬書頁拿了出來。
中年人看著餘子清的樣子,頓時一樂。
「你不用等雷勵了,我下了血本,請了一位九階強者,攔住雷勵片刻便足夠了,我只是為了這些東西,無意與任何人為難。」
餘子清其實一點都不擔心,實力強到九階,他反而不那麼怕了。
他更擔心的,其實是那種六七階的亡命徒。
餘子清拿出茶具,煮上熱茶,擺好了桌椅,伸手虛引。
「襄王殿下,請坐。」
「你認識我?」
「在下並不認識殿下,只是大震神朝,九階強者之中,會自稱本王的,便只有殿下了。」
襄王坐下之後,靜靜的等著餘子清煮茶,他一幅幅的看著那些金屬書頁。
直到翻到斷肢的那一頁,便將其他的全部收起,盯著這一頁,神情有些複雜。
「這個,是我爹,我的父皇,曾經的震皇。」
餘子清心神一震,滿頭的問號。
這種驚天的消息,你就這麼隨意的告訴我?
襄王看著餘子清那不解的樣子,笑了笑。
「我爹曾經是震皇,但那也只是曾經。
有一天,他入魔了,一天之內,便入魔極深,化出了天魔外相。
你應該能想像的到,震皇,入魔了,失去理智,會是多麼可怕的場景。
而且,他還是一位不死境的體修。」
「大概能想像到了……」聽到這,餘子清就能想像那得有多麻煩。
「無人能控制他,也無人能救他,最後,我二叔當機立斷,篡位登基,坐上了皇位,斷了他與大震的聯繫,讓危害降低到了最低。
而後,九位九階強者,布下五龍大陣,將其困在其中,結合大陣之力,合力將其五龍分屍,這才將其控制住。
然後將其斷肢,分別鎮壓在多處地方。」
餘子清給襄王斟了茶,擺正了坐姿,繼續聽,襄王肯親自來,還肯跟他說,總不可能是閒的。
「本來我並沒有過多想法,直到前些天,有一個人告訴我,餓鬼,便是魔念、魔頭的克星。
我爹有救了,只要我湊齊他的肉身,便有可能祛除魔念,讓我爹恢復正常。
而我爹的一條腿,被封印在哀思洞天,如今,封印物,就在你的手裡。
有了其中一部分,我便能找到其他部分。
我知道,是有人想利用我,但是,我卻無法無動於衷。」
餘子清現在聽明白了。
因為甘霖,是錦嵐山的特產。
他順勢拿出一個玉簡,推給襄王。
「殿下,這是布施儀法、布施咒、布施印,而且必須心誠,輔以甘霖,才能祛除魔念,我想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我知道。」
「但是令尊,已經徹底入魔,已無自我意識,亦不可能帶著誠心,親自布施餓鬼吧?」
「我也知道。」
「……」這下餘子清沒話說了。
「我知道歸知道,但是我怎麼都無法放棄那最後一點點希望,這麼多年了,無數次,只要我閉上眼睛,我便看到了我爹被分屍的樣子,所以,我想來請教一下你,你出身錦嵐山,自然是最了解的,真的沒有一丁點希望嗎?」
襄王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希冀,那是絕望了不知多少年之後,再次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
餘子清知道,自己最好不要一盆水給他澆滅了。
絕望之後的希望,再次熄滅,會把人逼瘋的。